第282章 變化無常
關燈
小
中
大
臘月二十。
紫禁城開始張燈結彩。
紅燈籠從宮門口一路挂到內廷,廊檐下換了嶄新的彩綢,連柱子都重新刷了桐油,在冬日的陽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宮人們腳步匆匆,年味兒濃得化不開。
整個皇宮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慶裏。
除了承乾宮。
明歲安咳得越來越厲害。
起初只是偶爾咳幾聲,可慢慢咳嗽從乾咳變成了濕咳,有時候咳得狠了,整個人彎下腰去,肩膀劇烈地聳動着,像是要把肺裏的什麽東西咳出來才肯罷休。
竹汀端着一碗剛熬好的姜湯進來。
這姜湯是她在小廚房用最後幾塊姜熬的。
小廚房的蔬菜果子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太醫署不肯來,補品斷了,連最普通的止咳藥都要不到。
竹汀去太醫院求過兩次,第一次被擋在門外,第二次連門都沒進去,藥童隔着門板說太醫院藥材短缺,讓安妃娘娘多喝熱水。
多喝熱水。
竹汀想起這四個字,牙齒咬得咯吱響。
她推開內室的門,明歲安正靠在軟榻上,手裏攥着一條帕子,低着頭,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竹汀趕緊走過去,把姜湯放在小幾上,伸手去扶明歲安的肩。
“娘娘,姜湯熬好了,您趁熱喝.....”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明歲安手裏的帕子,上多了一片殷紅,像是一朵開在雪地上的紅梅,觸目驚心。
“娘娘!”竹汀的聲音尖了起來,手指攥緊了明歲安的肩膀,“您咳血了!”
明歲安将那片血跡藏進了折疊的褶皺裏。
“沒事。”他的聲音比之前啞了許多,像是嗓子裏蒙了一層沙:“咳得狠了,嗓子磨破了。”
她這副樣竹汀看着都快心疼死了。
期間沈清辭遣人晚上來送過東西,結果第二天剛有點出獄苗頭的父親,發起了高熱!要知道在牢獄中生病,是真的會死人的!
陳妙儀也送過。
和沈清辭一樣。
東西沒送到,反倒家人被連累。
于此!
豆 <丁<整·理 承乾宮像是成為了一座孤島。
‘系統。’
【你好久沒叫我了】
‘我好累啊,這個任務好難!之前是我想的簡單了。’
系統有些心虛,難得沒有嗆他,反倒安慰起來:
【沒事,這個任務沒有時間限制,你還有很長時間】
明歲安昂頭。
眉眼中滿是疲憊:‘你說,我真的完成嗎?’
【當然,你可是我見過升位置最快的宿主】
‘可...又有什麽用呢。’
【.....】
‘我好想媽媽,想她溫柔的摸摸我的頭,想她和往常一樣對我笑。’
‘我好想姐姐,想我倆搶着吃飯,想她每次出門都會的認真叮囑,想她總是會趁我睡着,坐在床邊說的一些悄悄話。’
一滴淚從眼角落下。
心中被無盡的思念難受填滿。
【你也在努力啊,只要你完成任務,你媽媽的病會好,你的身體也會恢複健康,到時候你們一家再團聚】
“可....”
他環顧四周,深吸口氣:“我好像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
慈寧宮那邊,太後的日子也不太平。
君湛攝政之後,太後、權力範圍被壓縮了一大截。
她名義上是垂簾聽政,但實際上,簾子後面的那把椅子,坐得越來越不舒服了。
變化是從臘月中旬開始顯露的。
那天,君湛在朝堂上提出要調整鹽稅,把鹽稅從按戶征收改為按人征收,說是要:“公平稅負,惠及百姓”。
這個提議在朝堂上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君湛本人也覺得這是一招妙棋,既可以增加國庫收入,又可以博一個體恤百姓的好名聲,一舉兩得。
但太後不同意。
說鹽稅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不能輕易改動。
況且按人征收鹽稅,聽起來好聽,執行起來困難重重,容易滋生弊端,不如按戶征收來得穩妥。
君湛聽到傳話的時候,沒有反駁太後,反而順着說了句:“太後娘娘說的是,容本王再思量思量。”
緊接着沒有任何商量。
回去就把那道政令發了出去。
政令發出去之後,他才讓人去慈寧宮通報了一聲,說是:“鹽稅一事,本王思量再三,覺得利國利民,已着六部施行”。
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君湛要調整南貨北運的商稅。
太後反對,君湛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把政令發了出去。
君湛要裁撤幾個閑置的衙門,太後說緩緩,君湛第二天就下了令旨。
君湛要提拔幾個寒門出身的官員,太後說這些人資歷不夠,再磨煉幾年,君湛當面點頭,回去就把任命狀發了。
太後的反對,在君湛那裏變成了一紙空文。
君湛對太後的态度也在悄然變化。以前他來慈寧宮請安,會在太後面前坐上一個時辰,陪她說說話,聊聊家常,聽她講那些陳年舊事,時不時附和幾句。
現在他來請安,坐下來不到一刻鐘就開始看沙漏,目光時不時地往門口瞟。
太後不是傻子。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比君湛吃過的鹽還多,什麽人真心待她,什麽人只是在演戲,她一眼就能看穿。
但太後也不是好惹的。
她手裏還攥着幾張牌。
畢竟這些年,她和君湛的交流不算少,之前的一些腌臜事,她也留作證據,若是将她逼急了。
誰也別想好過。
更何況君湛雖然攝了政,但玉玺不在他手裏,他發出的每一道令旨,上面蓋的都是:攝政王之印。
不是傳國玉玺。這中間的差別,懂的人自然懂。
玉玺一日不在君湛手裏,他的權力就一日不完整,他的令旨就一日不是真正的聖旨。
還有一個更大的隐患正在悄無聲息地發酵。
君湛在朝堂上大權獨攬,太後在後宮指手畫腳,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越來越不可調和。
君湛覺得太後礙手礙腳,什麽事都要插一嘴,什麽事都要管一管,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
太後覺得君湛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翅膀硬了就想把扶他上轎的人一腳踢開。
兩個人都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們之中的一個人會先動手。
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什麽時候到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