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君湛!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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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一道猝不及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落在竹汀和梅月身後。
沒有人看清那道黑影是怎麽動的。
侍衛們的反應已經算快了,可那只手比他們更快。
短刃輕割,那握刀的手驟然失了力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往旁邊倒去。
另一人手探出,五指如鈎,扣住另一個侍衛的肩胛骨。
指尖陷進骨縫裏,劇痛順着神經炸開,那侍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押着竹汀和梅月的繩索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斷了。
竹汀梅月被一股力道往後一帶,踉跄着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娘娘——!”
暖閣裏炸開了鍋。
宮女們尖叫着往後退,太監們慌作一團,有人想往外跑,有人想喊侍衛。
可在這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有一個人沒有動。
君湛。
他甚至沒有轉身。
從黑影落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了身後那股氣息。
轉過身。
目光落在那道黑影身上,再看明歲安,他穩穩地迎着君湛的目光,沒有閃躲,沒有畏懼,甚至帶着一絲譏诮。
君湛的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就說。
君樾身邊的暗衛數量對不上。
原來在這呢。
難怪明歲安敢在他面前說那些話。
是有底氣啊。
“有意思。”
他整了整袖口,将方才動作間微微散開的衣領重新理好:“真有意思。本王查了這麽久的東西,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好。這一趟,不算白來。”
君湛轉過身,擡步往門口走去,走到門檻處,微微側臉。
“你遲早是我的。”
明歲安看着那道逆光的背影,唇邊浮起諷刺的笑。
也送了他一句話:
“好好享受你僅剩的幾天好時光吧。”
人烏泱泱地往外撤。
腳步又急又亂,沒有人敢擡頭,甚生怕自己發出不該有的聲響,成了那個被留在暖閣裏的倒黴蛋。
內殿的門重新合上。
暗衛确保沒有任何危險,才動作利落的清理起血跡。
竹汀和梅月還蜷縮在明歲安身側,兩個小姑娘身體都在發抖,嘴唇哆嗦着,哭都不敢大聲哭,只能将臉埋在明歲安的膝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着。
明歲安伸出手,一下下地撫着。
“不怕,沒事了。”
梅月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明歲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只發出一聲哽咽。
明歲安用指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她在心裏默念了一聲。
‘系統。’
沒有回應。
她又默念了一聲。
‘系統,你在不在?’
還是沒有回應。
垂下眼簾,看着懷裏兩個還在發抖的小姑娘,嗤笑出聲。
他沒想到。
自己的猜測居然是真的。
但好在早有防備。
地上血跡被清理乾淨,兩個暗衛正要再次隐匿在黑暗中。
明歲安卻出聲,喊住了:“等一下。”
暗衛頓住腳步。
“君樾怎麽樣了?”
為首暗衛拱手,只道:“娘娘安心。”
明歲安懸着的心才算安定了不少,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時機也差不多成熟。
君湛!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兩天後。
臘月二十三,小年。
紫禁城裏的紅燈籠挂得更密了,廊下的彩綢換了一批新的,顏色比之前的更鮮豔。
在冬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宮人們腳步匆匆。
但朝堂上的氣氛,和宮裏的喜慶完全是兩個樣子。
太極殿。
早朝。
君湛坐在那把檀木太師椅上,手裏拿着一份折子,目光從上面掃過,眉頭微微擰着。
底下站着的大臣們,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這些日子君湛的威勢越來越重,以前還敢在朝堂上說幾句不同意見的人,現在都閉上了嘴。
那幾個敢說的,要麽被貶了官,要麽被找了由頭停了職,還有一個更慘,直接被君湛當朝訓斥了一頓,回去就告病在家,再也沒上過朝。
殺雞儆猴,百試百靈。
“今年的宮宴,本王的意思是,從簡。”
君湛放下手裏的折子:“皇兄龍體欠安,昏迷不醒,本王若是大操大辦,于心不安。依本王看,今年就在各宮自行安排,不必大辦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顯得他體恤君樾的病情,又顯得他不貪圖享樂、克己奉公,一舉兩得,好話全讓他一個人說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隊列中響了起來。
“攝政王殿下,臣有話說。”
君湛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周孟傑。
花白的胡須眉毛,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朝服,手裏捧着笏板,脊背微微佝偻。
“周大人請講。”君湛的語氣客氣,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周孟傑往前走了兩步,朝君湛拱了拱手,聲音蒼老而洪亮,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開來。
“殿下仁厚,體恤陛下龍體,臣等感佩,但臣以為,今年的宮宴,不但不能從簡,反而要大辦。”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君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哦?周大人何出此言?”
周孟傑直起身子,目光直視着君湛,聲音朗朗:“殿下攝政以來,不過短短十數日,便赈災免稅、整肅吏治、南貨北運、匈奴退守,朝堂安定,百姓稱頌,邊疆穩固,此皆殿下之功。”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如此功績,若不趁年節之機昭告天下、與民同慶,豈非寒了百姓的心?寒了百官的心?寒了天下人的心?”
殿內的議論聲更大了。
有人小聲附和,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悄悄擡起頭,看君湛的反應。
君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面無表情,心裏就越是翻湧得厲害。
“周大人謬贊了,本王不過是代天子理政,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內之事,當不得如此誇贊。”
周孟傑搖了搖頭:“殿下過謙了。陛下的功績,臣等自然銘記。但殿下攝政以來的作為,天下人有目共睹。若殿下執意從簡,反倒讓百姓覺得朝廷不重視年節、不重視民心。”
他再次拱手,聲音铿锵:“臣懇請殿下,今年宮宴大辦!”
身後,幾個大臣跟着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攝政王功在社稷,年節大辦,理所應當!”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夏天的蟬鳴,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君湛沒有立刻答應。
要是答應得太快。
就顯得他貪戀排場、好大喜功。
得推辭一下,再推辭一下,最後勉為其難地答應,這樣才能顯得他高風亮節、不慕虛榮。
“這……”君湛面露難色,看了一眼龍椅後面那道明黃色的簾子。
簾子後面,太後的身影隐約可見。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太後娘娘以為如何?”君湛的聲音恭敬而得體:“宮宴大辦之事,還請太後娘娘定奪。”
太後開口:“哀家以為不妥。”
君湛的眼底閃過一絲暗光,臉上依舊挂着那副恭敬溫順的笑容。
“太後娘娘有何高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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