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逼宮!皇兄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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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三思啊……”晏青的聲音在發顫,“皇上雖然醒了,但畢竟身體虛弱,未必能立刻理政。王爺還有時間,可以從長計議。”
“沒有時間了。”
君湛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啦地響。
“他已經知道了一切。也許不是全部,但足夠讓他對我起殺心。等他身體恢複了,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我。”
他轉過身,看着晏青,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容裏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晏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君湛擡手打斷了他。
“今晚亥時,你帶着人,在東華門外等我。我進宮之後,會讓人打開宮門。到時候,私兵分三路:一路控制乾清宮,一路控制慈寧宮,一路控制內閣。”
他說得很快,條理清晰,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顯然,這個計劃不是臨時起意。
他在心裏,已經演練了無數遍。
“那……太後呢?”晏青問。
“太後?”君湛冷笑了一聲,“那個老狐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等事情成了,她自然知道該站在誰那邊。”
晏青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叩首。
“臣,遵命。”
——
君湛從晏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大年初一的傍晚,街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地往家趕。
他騎在馬上,擡頭看了看天。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紫禁城的上空。
要下雪了。
君湛夾了夾馬腹,馬匹小跑着往前,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別院的門口,一個身穿铠甲的将領站在那裏,看到君湛的馬匹,單膝跪地。
“王爺。”
君湛翻身下馬,将缰繩扔給旁邊的士兵,大步走進別院。
院子裏,五千私兵已經整裝待發。
所有人都穿着統一铠甲,腰間別着短刀,背後背着弓弩。
君湛站在臺階上,看着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深吸了一口氣。
“今晚,事成之後,你們每個人,賞銀百兩,官升三級。”
“是是是!”
歡呼聲響徹天際。
君湛轉過身,跨上馬,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出發。
身後,五千個黑色的身影,像一條沉默的河流,無聲地湧入了夜色之中。
亥時。
東華門外。
晏青站在陰影裏,手裏捏着一塊令牌,手心裏全是汗。
倏地。
不知哪裏傳來一聲低低的鳥叫。
三長兩短。
是約定的信號。
晏青深吸一口氣,舉起那塊令牌,朝身後揮了揮手。
黑暗中,無數黑色的身影開始移動。
宮門,緩緩打開。
晏青擡起手,身後的私兵無聲地湧了進去。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宮門守衛看到君湛的馬,默默讓開,連問都沒問一句。
巡夜的太監遠遠瞧見那隊人馬,轉身就拐進了旁邊的夾道,消失得無影無蹤。
禦道兩旁的燈籠在夜風裏搖晃,把那些黑色身影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一群在地面上爬行的鬼魅。
君湛騎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穿過太和門,繞過太極殿,不緊不慢地往乾清宮的方向去。
馬蹄踩在漢白玉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宮闕間回蕩開來,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乾清宮到了。
殿門大開,燈火通明,明黃色的帷幔在夜風裏微微晃動。
君樾站在門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玄色的大氅,大氅太大,像是裹在他身上的一床被子。
趙德海在旁邊攙着他的胳膊,老頭自己腿都在抖,但那只手穩穩架着君樾的胳膊,像是怕他倒了。
君樾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幾乎沒有血。
君湛勒住馬,在乾清宮前的空地上停下來。
私兵在他身後列開陣勢,铠甲在燭光下泛着冷光,刀出鞘,弓上弦,黑壓壓的一片,将乾清宮前的空地填得滿滿當當。
君湛低頭看着門口那個搖搖欲墜的人。
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時挂在臉上的溫潤恭順完全不同。
現在的他完全卸下僞裝。
居高臨下且帶着十幾年積怨的笑。
“皇兄。”君湛開口:“怎麽站起來了?太醫不是說你不能操勞嗎?這麽大的風,萬一又病了,臣弟怎麽擔待得起?”
君樾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站着,看着馬上的君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君湛翻身下馬,靴子踩在磚石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整了整衣冠,一步步地走上臺階,走到君樾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隔了三步的距離。
“皇兄。”君湛歪着頭看他,語氣裏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戲谑:“你是不是很意外?”
君樾冷眼盯着他。
趙德海在旁邊抖得厲害,牙齒咯咯地響,但還是死死地擋在君樾身前,聲音發顫:“王…王爺,您這是…這是要做什麽?皇上龍體欠安,您……”
“閉嘴。”君湛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像在趕一只蒼蠅。
趙德海的話卡在喉嚨裏,臉漲得通紅。
君湛的目光從趙德海身上移開,重新落在君樾臉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
“你昏迷了這麽多天。”君湛的聲音放得很低:“我以為你會一直睡下去,睡到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但你不,你偏要醒。”
他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聽到你醒了的消息時,第一個念頭是什麽嗎?”
“怕。”君湛自己回答了:“我怕得要死,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我差點摔在宮門口。”
“但現在我不怕了。”
君湛把手負在身後,環顧四周,看着那些站在夜色裏的私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紫禁城,我等了十幾年。從我母妃去世的時候,我就在等。”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不再壓着,不再藏着,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得了勢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在我身邊盯着我,我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原封不動地傳到你的耳朵裏。”
“外面的人贊揚咱們兄弟情深!但只有我知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過是把我當做為你沖鋒陷陣的狗!!”
聲音在空曠的宮闕間回蕩開來。
君樾臉上露出一抹受傷神色,但随之心底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失殆盡。
君湛看着他那副樣子。
嘴角笑意咧大,有些扭曲。
“你還是這樣。”他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你都是這副表情,不生氣,不着急,不害怕。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讓我覺得你深不可測?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讓我心虛?”
他湊近了些,聲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一條毒蛇在吐信子。
“但我今天不怕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退後一步,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身後的千軍萬馬。
“因為今天,刀在我手裏。”
話音剛落,他擡起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一個将領模樣的男人從隊列中走出來,手裏押着一個人。
那個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袍子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像是被人從什麽地方硬拖出來的。
頭發散了一半,木簪歪歪地挂在發髻上,随時都會掉下來,雙手被繩子捆在身後,手腕上勒出了紅痕。
“安安!”
君樾腳顫抖着往前走了兩步。
明歲安被推搡着走到乾清宮前的空地上,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倒,膝蓋磕在磚石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擡起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君樾。
那張總是看向他總是笑着的一張臉,此刻陰沉到極致。
君湛走過去,彎下腰,捏住明歲安的下巴,将他的臉轉向自己,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松開手,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皇兄的人,果然不一樣。”君湛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評價一件擺設:“長得确實好看。難怪皇兄昏迷之前,日日夜夜都要他陪着。”
他轉過身,看着君樾,笑容更深了。
“臣弟一直很好奇,皇兄到底喜歡他哪一點?是這張臉,還是這張嘴?還是……別的什麽地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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