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姐姐:蘸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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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将軍,你這話說的....”
蔣牧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歲喜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七歲騎馬,十歲能拉弓,十五歲就敢帶着斥候隊往戈壁深處跑。我這個當外公的,也就是給她遞了把刀。”
明歲喜倒沒有多大興趣。
“楚将軍厚愛,在下心領。”
“但我留在涼州關,不是為了官職。當初接手磐城防務的時候,城外馬匪橫行,城裏百姓連城門都不敢出。後來馬匪打完了,匈奴又來了。”
“我現在只想把這片地方守住,讓涼州關內外的百姓能安心種地、放心放羊。等匈奴退了,草原上的部族不用再怕被劫掠,關內的商隊能平平安安地走完每一趟買賣,我也就無憾了。”
這個女子說出的話,和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年輕将領都不一樣。
那些人被誇幾句,要麽誠惶誠恐地謝恩,要麽掩不住得意地挺直了腰杆。但她沒有。
她有自己的目标的打算。
“好。”楚衛家聲音沉下來:“明歲喜,薊州大營的參軍位置,我給你留着,等你覺得涼州關不需要你了、你想到更大的地方去做事的時候,不管你什麽時候來,這個位置都是你的。”
明歲喜躬身為禮:“多謝将軍”
正月初六。
卯時三刻。
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色的光,涼州關城牆上所有床弩已經換裝火鴉完畢。
鐵浮屠五百騎在北門內列陣,馬蹄上的氈布已經拆掉,馬槊在晨光裏泛着冷冷的銀光。
阿木爾的草原騎兵從東線乾河床繞到了匈奴中軍側後方,馬蹄裹着氈布踩在凍硬的雪地上悄無聲息。
韓娟的黑風騎埋伏在西線巴紮爾草場南緣的乾河溝裏,人馬都披了白布,趴在雪地裏一動不動。
匈奴中軍的號角吹響了。
黑底金狼頭的王旗在晨風裏展開,左賢王的中軍開始往前壓。
八千騎兵的馬蹄踏過凍土,地面震動順着城牆傳上來,城垛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和明歲喜預判的一模一樣,左賢王把前兩天涼州關守軍的後撤當成了收縮防線,把昨夜那支襲擾小隊的有去無回當成了守軍士氣崩潰的信號。
他沒有再試探,把所有兵力壓到了北門外那片開闊地上。
八百步。
城牆上二十架床弩同時絞弦,弓弦繃緊的聲音像一排鐵鋸同時咬進木頭。
五百步。
火鴉引線點燃,橙紅色的火星順着引線往下蹿,弩臂在張力下微微顫抖。
三百五十步。
李放手裏的令旗往下一劈,二十架床弩同時擊發。
火鴉拖着長長的煙尾從城牆上掠出去,像一群從城頭撲下來的獵鷹,在空中劃出二十道平行的抛物線,越過層層疊疊的騎兵隊列,直直地砸進了匈奴後陣。
草料車最先燒起來。
匈奴的草料車是随軍前進的,為了喂馬方便,沒有分散隐蔽,全部集中在中軍後方。
火鴉落進草料堆裏,火藥炸開引燃油布,乾燥的乾草瞬間蹿起一人多高的火焰。
受驚的戰馬嘶鳴着掙開缰繩,在陣中橫沖直撞,把原本整齊的騎兵隊列撞出了好幾個缺口。
第二輪火鴉跟着就到了,這次瞄準的是中軍前排。
震天雷的改進型鐵殼在騎兵隊列頭頂炸開,破片橫飛,硝煙彌漫。
匈奴前排的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拉開弓,就被炸得人仰馬翻。
陣型開始松動。
左翼的騎兵想往西側散開,右翼的騎兵想往東側靠攏,中軍被兩股力量拉扯着,原本緊密的沖鋒陣型從中間裂開了幾道縫。
明歲喜站在城牆上,鐵盔的皮帶勒着她的下颌,盔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劃痕被晨光照得發亮。
她看着匈奴中軍前排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右手拔出腰間的刀,刀尖指向城門方向。
“開城門:鐵浮屠,随我沖鋒!”
城門轟然洞開。
五百鐵浮屠從城門內魚貫而出,馬蹄踏在凍硬的雪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顫。
楔形陣。
明歲喜在最前面,單騎突入,鐵浮屠營的騎手們從兩側依次跟進,陣型像一把被機械牽引的鐵犁,迎着匈奴中軍那道剛被炸開的裂縫直直地撞了進去。
馬槊前指,鐵甲在晨光裏泛着冷光。
匈奴前排的騎兵還沒從火鴉的爆炸中回過神來,迎面就撞上了這支他們從未見過的兵種。
箭射不穿甲,刀砍不動護頸,馬槊比他們的彎刀長了一倍不止,還沒等他們揮刀,槊鋒已經貫穿了前胸。
明歲喜一馬當先,刀鋒所過之處,匈奴前排的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鐵浮屠沿着這道口子往裏壓,将匈奴中軍生生劈成兩半。
側翼的號角同時響起。
阿木爾的草原騎兵從東線乾河床方向沖出來,像一把從側後方捅進去的彎刀,切斷了匈奴中軍和後陣之間的聯系。
韓娟的黑風騎從西線巴紮爾草場方向壓上來,堵住了匈奴往西逃竄的路線。
格根的騎射隊在北面戈壁和草原的接壤地帶一字排開,弓弦拉滿,等着那些往北潰逃的匈奴殘兵撞進他們的射程。
三面合圍,北面是積雪沒膝的戈壁荒灘。
左賢王的中軍被困在開闊地上,陣型被鐵浮屠從中間劈開,側翼被草原騎兵封死,後退的路線被火鴉燒成了火海。
匈奴騎兵引以為傲的弓騎機動性在合圍圈裏毫無用處,轉不開身,跑不起來,每一次試圖集結都被從不同方向壓過來的騎兵沖散。
左賢王的王旗在陣中搖晃了幾下,忽然往北傾斜。
格根看見了。
他松開弓弦。
第一支箭射穿了王旗護兵的咽喉。
第二支箭釘在王旗的旗杆上。
第三支箭擦着左賢王的頭盔飛過去,把他頭盔上的金狼徽章射落在地。
左賢王最終被阿木爾親自從馬上拽下來,雙手反綁押到涼州關城下的時候,黑底金狼頭的王旗已經被格根踩在了馬靴底下。
從卯時到午時,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個時辰。
匈奴中軍八千騎全軍覆沒,陣斬三千餘,俘獲四千餘,左賢王被生擒。
西路包抄的一千騎被阿木爾堵在巴紮爾草場南緣,折了大半,殘部往西逃竄。
東路包抄的一千騎在乾河床中段被韓娟和格根前後夾擊,全軍覆沒。
明歲喜站在涼州關北門外那片被馬蹄踏爛的雪地上,鐵浮屠的騎手們正在收攏陣型,馬槊上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阿木爾騎在馬上押着左賢王從她面前經過,左賢王的頭盔沒了,花白的辮發散開來,臉上沾滿了雪泥和馬血。
格根騎馬跟在後面,手裏攥着那面殘破的黑底金狼頭王旗,旗角拖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拖痕。
韓娟從西線趕回來,翻身下馬,走到明歲喜面前。
她的刀上全是血,袖口被劃了一道口子,臉上濺了一片已經乾涸的血點。
“你說的那些,全都中了。左賢王中軍壓上來的時候陣型鋪得太開,火鴉一炸馬就驚了,馬一驚陣型就散,跟你畫的那些箭頭一模一樣。”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卒,又轉回來,把手裏的刀往鞘裏一推,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涼州關這一仗打完,匈奴沒有十年緩不過來。”
明歲喜站在雪地上,風吹過來,把她盔上的紅纓吹得往後飄。
城牆上那面蔣字旗還在獵獵作響。
遠處戈壁和草原的接壤地帶,格根正帶着騎射隊打掃戰場,把匈奴潰散的戰馬攏在一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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