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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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歷1731年,界的國際形勢風雲變幻,各大邦域之間的關系随着明哲的太宇折射機的建設而洗牌,明哲在各國之間的形象幾乎變成了魔王形象,只有幾個鄰近的小國和明哲關系友好。
各國以各種方式渲染的明哲威脅論讓對抗明哲變成了一種政治風向,人們都不知道真相,任何懷疑都是對自己國家的不忠。将一切錯誤指向國外是緩解內部矛盾的最優秀的手法,這既可以增加國民對自己國家的認同,也能排斥異己,制造對立,然而種種對立之下,各國人民之間彼此并無區別。這種看似高明的手段,政治家們自認是傑作,但從文明未來的方向來看,這只是最低級落後的手段。可笑的是千百年來人類未嘗一變,滿眼權謀利益者,實是滄海深處的盲魚,目光短淺,自以為海外無天。
此時月沒與明哲之間的仇視也再度被點燃,作為有世仇的兩個國家,其內部的主要成員幾乎都是彼此對立。月沒帝王長期沒有實權,此時的月沒幾乎被燈耀和方齊掌握,其中三大財團維持這個國家的主要運轉,雖然是曾經的戰敗國,但是月沒的經濟并不差,依然是整個界的第五,主要是依賴本國豐富的資源。月沒作為三角體系的中央自然選擇針對明哲,在財團們的要求下,月沒最大的舊貴族家族——鏡折一族開始了新的計劃,他們試圖點燃這桶火藥。
鏡折先領第一次來到六十年前的那個地下室,他的哥哥已經來過這裏好幾次了,這裏曾是他的家族族長與神交流的地方,也是帝王與神交流的地方。徹是人事之神,他的旨意将會引領人類,就算科技如此發達的今日他們也願意相信,他們感知不到任何界能,但是牆背後的東西已經存在了數百年了,他們都認可神的存在。六十年前翼擎的失蹤讓鏡折一族的傳承受到了嚴重影響,家族分為三派各認自己為正宗,族徽和“淬”的消失讓他們難以找出一個擁有足夠實力和影響力的領導者。三派系分別傳承着財産、政權和劍術,而先領和哥哥就是劍術以及界能的傳承者。
但是僅僅是劍術不能讓他們擁有什麽改變現實的力量,在一個財團的支持下他們準備前往明哲尋找失散的族徽、“淬”以及翼擎的遺體。徹将二人叫來就是為陳述他的計劃:“曾經明哲國內政府無力掌管國家,我降下旨意讓月沒率軍維持明哲安定,你們的爺爺鏡折翼擎為維持秩序,帶着各國滿懷理想之人建立了鏡蝕。”說着徹開了地下室的投影,兄弟兩人呈現在幻影之中。“六十年前出現了一個叫做龍痕怪物,他拒絕了和鏡蝕的合作還想方設法分離崩解鏡蝕,他沒有界能卻身體強大無比,并且技巧極其卓越,還擁有非常強的武器。他靠狡猾的計謀将鏡蝕逐一擊破,最後和翼擎一起失蹤,想必是同歸于盡了。”
徹最後說道:“我把你們叫過就是準備讓你們參與讨伐明哲的計劃當中,後弦負責和鹿茗去準備裂解武器,換取界內各個邦域的幫助。先領負責在明哲找到遺物,重新集結鏡蝕,請不要讓你們逝去的爺爺失望。”
先領他的界能運用遠不如兄長,他卻承擔起了一個非常困難的任務,尋找祖父的遺體,關鍵難題在于如何定位,留給先領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先領便裝登上前往明哲的飛機,他的裝備運到明哲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明哲的極其嚴格境務局對于他們來說還是很麻煩的,他到明哲就只帶了通訊系統和定位系統。
剛下飛機先領就被一群明哲人冷眼相看,他一向不喜歡月沒人,這次明哲的旅程他也加深了這層映象,他和絕大多數月沒人一樣認為明哲人是相信杜撰歷史的蠢貨,然而明哲人則是将他們看作是強盜的後代。先領知道明哲的大部分旅館都不會歡迎一個月沒人,所以他來到了月沒的一個旅館,也是唯一一個他們家族在明哲的旅館,位于被稱為舊都的青鸾城。這只是一個暫時休息的地方,他的現在的任務只是等待指揮所将衛星收集到将“淬”的定位發給他,他接到位置信息後就會前去搜尋。先領望着屋外陰沉的天空中閃過一陣紅光,只有他較為敏銳的察覺到這是一家戰機,那架飛機的速度已經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了,他這時候也才明白為什麽要集結其他邦域同明哲開戰。
此時湫心正來到這裏做調研,雖然她主要是在專攻信息技術,但是她作為無限號的駕駛者她還是會參與有關界能的調查。青鸾城已經連續半個月都是烏雲密布的天氣了,堺衡局懷疑是受界能影響,但是實際上這是難得一見的正常自然現象而已。但是接着發生的事讓他們感到意想不到又無比迷惑,先領突然感到一股很強的界能前來,他望向天空,一對深藍色的雙翼劃過天空,停留在在城市中心的上空。無數市民都看到了這種奇幻的場景,他們的想到了這座城市名字的來源——青鸾。彩色的閃電在天空中閃爍,烏雲散盡,長久不見太陽再次出現,然後那對雙翼飄向遠方,留下點點餘虹。
先領的心情似乎好點了,他望着這座美麗的城市,他想出去走走,但是剛走出們通訊器就響了,月沒的衛星定位界能的技術也僅僅是起步階段,界能使用者花了很大功夫才将淬的位置确定。他背起背包就出發前往北方,距離墳王城七十多裏的一處荒野之中,那裏有他們所需要尋找的東西。
湫心也驚訝第一出現“幻龍”對他們的主動交流,她收集有關多種界能生物的研究資料後破譯出青鸾發出的波頻:我為他清掃出一片舞臺。湫心好奇“他”指的是什麽,她很迷惑,什麽樣的存在會值得“幻龍”為其出面迎接。她認為“幻龍”會将自己包裝成神或者惡魔,如果能讓幻龍以此态度出現,到臨者可能是極其強大的存在。極其簡短的信息讓他們需要多加防備,她準備用無限號先駐守在這裏,靜觀其變。
荒野之中的屍骸何其難尋,先領在的漫無人煙的地方找了又找,遠離城市的荒野,連一條路都沒有,通訊器信號都很差,先領苦苦搜尋了很久。在山林裏找了五個小時之後他忽然在附近的山林聽到了幾聲馬叫,他在這荒林之中兩眼一亮。明哲山中的野馬可并不多見,但是他還是很幸運的看到了馬群,他數了數有二十一匹,他有預感翼擎的遺體就在附近。果不其然,他走了不過百米就在林地的空地裏發現了這過去決戰的痕跡。
六十年前龍痕與翼擎在此交戰,外界早已改變許多,但是過去的遺跡依然讓先領神往許久。翼擎的遺體早已成為一具白骨,龍痕也已經化作石像一般,淬正好刺入龍痕胸口中央,龍痕的劍很平穩的放在翼擎的旁邊,顯然是翼擎自己拔出來了,龍痕身旁還有一具馬骨,似乎是一匹順從的主人的好馬。先領仔細看了看周圍,淬的力量讓四周的部分植物失去了生機,猶如石像一樣的木樁顯然是出自翼擎之手。他仔細看了看這周圍的每一處細節,這裏曾是他最仰慕之人隕落之地,如今他見過自己親眼見到如此場景令他感到悲傷而又氣憤。
此時下起了傾盆大雨,先領知道今天會下雨所以他帶了一把傘。翼擎為何會落敗給一個這樣的對手,先領對祖父感到恨意難平,而此時他的通訊器已經有信號了,他的上級指揮他完成任務。他先從龍痕身體裏取出了淬,然後開始準備埋葬翼擎的遺體,這是遲到了六十年的葬禮。他整理翼擎的遺物時卻沒有發現家族的族徽,無奈先将地下挖一個坑,邊挖雨水就邊注入坑中,一手鏟子一手雨傘很是麻煩,花了半個小時他才挖好土壤。他挖好之後才看到龍痕的劍,他剛準備用手去拿時,他的通訊器又發出了指示——周圍探測到生命活動!他激動的握起淬,回頭一看,龍痕居然解除了石化!
“居然活着,快!殺了這個還是極其虛弱的家夥!”通訊器內消息傳出。先領丢掉了傘,他左手握着淬右手握着凝,他此時淬感應到他的界能,開始發出藍色的光芒,他感覺充滿力量。先領剛想斬過去,凝就飛回了龍痕手中,此時龍痕扶着凝單膝跪着,他還是沒有站起來。先領快速繞到龍痕身後,結果龍痕反身用凝擋下這一刀,接着又跪下來了。龍痕嗓子幾乎沒法動了,但是他還是用月沒語吐出了幾個字:“翼擎……後人……你請……收手……”
先領看着眼前這個虛弱的人,他覺得龍痕是在示弱,他散出四個影子繞着龍痕旋轉,接着一刀徑直的砍向龍痕。烨也飛回龍痕的手上,龍痕聽到先領的位置,用烨正面擋下了先領的攻擊。此時龍痕站了起來,雖然看上去一推就倒,但又顯得不可侵犯。“這是什麽武器,居然能扛住淬?”先領問到,但是龍痕已經沒有力氣來回答這種沒什麽意義的問題了,這時候後弦用通訊器大聲的告訴先領:“這就是‘烨’和‘凝’!”
先領準備全力一擊了,他再次喚起四個幻影,雜亂無序的向龍痕飛去,他還覺得龍痕之前能夠從影子中擋住本體的是運氣,可是下一秒當淬裝上凝的刃口時他才發現不對。先領這次任務裝備還沒到,他也想不到這個安全的任務會遇上敵人,眼前這個受重傷的人居然能夠扛住他的攻擊。他加大力度試圖來壓制龍痕,可是接着凝上泛起橙色的光芒,接着雨滴在上面附着、凝固、蔓延,先領見狀連忙收刀。眼前這個怪物令先領感到無比恐懼,就算是受到如此致命的傷,留着鮮血也能和他做最後的一搏。
“算了,就算他沒死也走不出這片無人荒野。”先領聽了後弦的話,他連忙撤離此地,龍痕看着眼前的敵人漸漸走遠才開始放松。龍痕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翼擎已經化為白骨,他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個能讓他好好養傷的地方。大雨一直在下,路上留下的血跡越來越淡,龍痕的傷口已經不在流血了,但是他依然很難受,他重傷走了兩個小時,他視力很好看到了遠處的鐵道,他知道這裏會有人能幫他。
夜空早已落下帷幕,龍痕走的地方正是隧道的正上方,他體力不支的倒下了,正好輕輕的落在了最後一節火車車廂的頂端,他已經昏了過去,不知道向何處駛去……
此時先領已經回到旅館,他清點東西的時候才想起族徽沒拿,他估計是在龍痕身上,可是龍痕早就不見了蹤影。他現在要開始找龍痕了,這時候他的裝備才繞過海關進入明哲,他摸了摸淬,他知道自己應當向祖父一樣戰勝龍痕。先領拆開了運來的金屬盒,盒子裏面的铠甲是過去鏡蝕改造的铠甲為藍本,能夠将他的力量與速度全面拉高并且能夠起到減震的效果。先領接下來要去尋找龍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龍痕在一輛人很少的火車上跟着走了,火車期間也沒有在任何站停下來過,似乎是輛載着重要人物的專車。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太陽漸漸升起,随着一陣劇烈的震動,龍痕也醒了過來。他被一群在他眼中穿着怪異的人看着,他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做了一個很長夢,夢裏還是六十年前轟鳴的火器和碰撞的劍刃。龍痕他自己從車頂跳了下來,他現在身體依然非常虛弱,但是他不至于再暈過去了。
龍痕緩緩的走出火車站,他看到這裏人真的太奇怪了,發光的金屬玻璃方塊對于他來說太神奇了,各處都在閃爍着彩色的光芒,這樣的場景他還沒有見過。他在火車站外才看到大屏幕上寫着,青鸾城和天歷1731年的字樣。他明白,這已經是六十年後了,他一覺睡到了這個不屬于他的時代。走到一條還算繁華的街區,路上的行人都将目光投入向他,他此時才發現自己衣服上的血跡,他連忙找到一間廁所,用凝凍乾血跡再敲掉。他慢走在城市中,清晨的陽光如此溫和,他現在還不知道青鸾城是什麽地方,不過明哲的議會首席親臨此地估計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欣賞着河畔的風景,而到了中午時他才感到饑餓。他想到付款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錢已經沒法在這個時代用了,不過他想既然過了六十年,人類應該達到了不會有人被餓死的年代了。
龍痕沒有錢,他得想辦法弄點飯錢,這個時候他也沒法找到什麽能合法賺錢的方法,整個城市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救助站,龍痕餓的發慌。他從大街漸漸走去了小巷,這時候他看到路邊的老年人擺着一臺軌棋,旁邊的豎幅上寫着:“贏我一局,五十公幣,輸我一局,給我五幣。”龍痕自然知道這種人的意思,這種幾乎都是來賺對軌棋略知一二的年輕人的錢,但是龍痕他自己背的棋譜也不少,反正他也沒錢賠出去,不如就去試試。軌棋是九百年前明哲巧匠發明的娛樂項目,上面的棋子按軌道前行,其最具代表性的特色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完全不犧牲任何一枚棋子取得勝利。
龍痕走上前去,那個老年人以為又是很傻的年輕人,可誰知龍痕的技藝遠遠的超乎了他的想象。龍痕每走一步都細細思索,在每一步都将進攻與防禦發揮到極致,那個老年人從來都沒見過下棋這麽好的年輕人了,他也來了興趣。一個小時後,龍痕走下了決定性的一棋,他以兩枚棋子的代價贏了這局棋,這損失幾乎可以說是那個老人平時亂贏年輕人的水平。對方下棋雖然輸了,但是很開心,他開始掏起了自己的腰包,他問了問龍痕:“你這年輕人怎麽這麽厲害啊?”龍痕微微一笑的說:“看過的二十多本棋譜,懂了一些。”
那個老年人希望再次和龍痕下棋,龍痕自然也是同意,他現在一直都不知道該要去乾什麽,不過總之他先得吃飽飯。他在街上看到了自助餐廳,覺得新奇就走了進去,進去他才知道,二十押金,十五公幣就随便吃這裏的所有食物。找了一張小桌,鐵板下居然沒有放柴的地方,他看了看周圍其他的顧客才知道是按左下角的屏幕開關電源。他挑了很多高熱量的事物,灑上香油,各種煎肉,令其他客人都感覺這人很蠢。服務員也過來叫龍痕少拿點,龍痕表示自己吃的完,其他人看他這麽瘦根本都不相信,此時服務員已經準備扣押金了。
龍痕都幾乎可以說是餓了六十年了,他這六十年保持着意識用的能量雖然極小,但常年累月下來還是能吃非常多的東西。時間過去了五個小時,如廁與吃東西的循環幾乎都沒停下來,店內的食物被掃空了整整四大盤,要走的時候店內的店主甚至開始罵服務員了。龍痕自然不想有人吵鬧,他只是拔出劍看了一下,對面就立刻慌了,那個總裁似乎是覺得衣着怪異的還帶着刀具的白發男子是□□成員。
龍痕剛走了一百多米就有巡捕車的聲音,他不知道會有巡查來抓他,剛轉角就看到了一老一小兩個巡查,那個年輕的巡查看見龍痕就趕緊上前盤問:“你腰上挂的東西給我們看一下?”龍痕無奈将腰上的劍抽出一半,那個年輕的巡查連忙将龍痕控制住,老巡查沒有什麽動作。
年輕的巡查問了起來:“公共場合帶劍乾什麽?”龍痕感到疑惑,他并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法律,他連忙解釋到:“防身,不行嗎?”年輕的巡查一眼就看出龍痕不懂規矩,他講明了一些危險物品的管制條例。龍痕迫不得已的說這是古董,可誰知古董在明哲是更嚴重的違禁品,龍痕将要面臨三年以上的監禁,他瞬間就掙脫了巡查,跑的無影無蹤。那個年老的一手抓住年輕的巡查:“別追了,他是道上的,比你懂我們這裏的規矩。”年輕的巡查無力的扔開了老巡查的手,他也不敢去追了——他知道□□成員被巡查抓可以直接跑路的,他憤怒但又不能改變,他在巡查學校學到的公平正義在現實面前被摧毀的一點都不剩了。
龍痕從城市的一邊走到了另一邊,已經到了晚上十點了,青鸾城夏日初期還是很涼爽的,他還是很精神,想找一個比較安全又能夠過夜的地方。在青鸾城西北區是文化建設的重點區,全城最大的書館也在此地,幾乎是24小時全日制營業,書籍可以不離開書館免費觀看。龍痕自然選擇這種地方鑽了進去,按照六十年前,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城市早就黑燈了,他看到城市四處的變更自然想要了解這六十年的變化。
龍痕出生而來的天賦就是學習文字,他看書的速度堪比電腦掃描,這是他對自己天賦為數不多的認可。整整一夜,龍痕時隔多年再次投身于書海之中,圖書雖然非常雜,但是他的信息處理能力非常的強大。一本一本的讀完,他感嘆六十年來人類的變化之大,生于這個時代固然比他的時代更加幸福。明哲似乎正在走向他們許諾的盛世,但是盛世之後的陰影已經接連而至,先領的出現至少讓龍痕知道一件事,戰争的引線已經離火源只有咫尺之距了。
淩晨兩點,龍痕看完這裏幾乎所有關于現代知識和歷史的書籍,他現在至少是不再那麽脫離時代了。書上內容還是有限,他最終還是在角落中找到了報紙,他現在開研究近幾年的時政。這幾年界能事件的頻發也是戰争即将出現的重要因素,不過他明白月沒的背後徹多半仍在乾涉,他現在要做的是準備在傷好了之後再找徹算賬。現在圖書館還算安全,他趴在桌子上先睡三個小時,他已經睡了很久了,這三個小時也幾乎算是足夠了。
清晨圖書管理員剛換班,龍痕就已經醒了,此時青鸾城的電子日歷上寫着的時間告知了今天的日子——舊國心受難紀念日。龍痕昨天并沒有注意到,他認為這個時代的時間對他來說沒多大關系了,可是他昨天才得知,青鸾城就是過去的舊國心。曾經他在這座城市附近瘋了三年,三年後他就變成了如此模樣。龍痕提起劍刃,他這一天腿腳至少恢複的還行了,輕輕松松的跳到了舊國心受難紀念場的內部,此時還是早上七點,那些高官還未到場。龍痕來到那片花園,那裏零零星星的種着十五萬株蘇花,龍痕輕輕拔下一株,如今他已經歸來,雖然他記憶還是沒有完全恢複但是他對這些事還是很清楚的。他輕輕一吹,花瓣飄向四方,過去的他早已死了,但有些東西他仍然活在他心中。蘇花是一種紫色根莖的淡綠色小花,非常脆弱,而且在跟其他植物在一起的時候很不顯眼,但是當蘇花彙聚成群之際顯得格外美麗。日出的太陽冉冉升起,綠色的花瓣折射出點點光輝,龍痕該走了。
明哲的核心官員都提前來到此地了,他們都很注重這次祭奠。龍痕并沒有完全的離開這裏,他站在祭場的高樓之上,他選擇觀望這次祭奠,他的情感在此時難得的泛濫了起來。龍痕幾乎整個人的反應都遲鈍了起來,他的目光望着那塊巨大的受難者紀念碑呆呆的走神,他能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但是他不知道哪個是自己,他在遠處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名字——蘇煙。
先領原本又想要去墳王城附近的荒山去找,誰知道大清早他就被後弦叫醒了,衛星無意間發現了龍痕的蹤跡,他這才知道龍痕居然就在青鸾城。他覺得這次有裝備應該能夠成功,不過在此地明哲的明哲高官們有着極其強大的安保措施,他必須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解決龍痕。暗殺就是他的專長,雖然他還沒能力去刺殺首席,他無聲解決龍痕他還是有可能。
此時祭奠進入了第一階段,各界精英上百人輪流念受害人的名字,龍痕厭惡這種為了作秀的行為,與其花費時間做這種活動,不如讓人們在心中默哀數秒。但是他還是在內心最深處哀傷,這些年他失去自己珍視的人不止一個,他拆下凝的護手開始在高樓上刻着一首詩:
紛花落幕時,飛穹失雲下。
春雷默默震西丘,漫山之間誰應答?
血流白死壤,由此生新芽。
歷經千山雨直下,磨盡千弦此時發。
先領出現在龍痕旁邊,他時間多覺得還是先跟龍痕聊聊:“詩确實是好詩,可是你們真的值得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歷史看的如此重要。”龍痕自然知道先領一直在旁邊,他很明确先領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他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曾經屠殺的幸存者就在你的眼前,沒有那件事我可能早就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死了。”龍痕再說道:“如果你覺得屠殺是根本不存在的那麽你敢保證你們的歷史就是乾乾淨淨的嗎?”龍痕做好了作戰的準備了。
先領無話可說,但是他還是不想信在他眼中偉大的先輩會乾這種事,他恨龍痕,他恨這個殺了自己爺爺的人。他再次大聲的質問:“你殺了爺爺,我就跟你有不可磨滅之仇。”龍痕臉色略微難看,他拔出劍然後說:“他是我的摯友,殺了他是我終身的遺憾,但是只有和我戰鬥時竭盡全力而死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得到他渴望的自由。”先領覺得龍痕說的翼擎的形象完全跟自己了解的不一樣,他覺得龍痕完全是一個謊士,他沒有多理論拿起淬就沖向了龍痕。
龍痕輕而易舉的擋了下來,他邊迎接着先領的攻擊一邊對先領說着:“你知道嗎?是徹一手将鏡蝕送進絕路,而我和翼擎也成了他獻祭鏡蝕的工具而已。”先領面目猙獰,他驚訝道:“你怎麽知道徹的存在?這僅僅是我們月沒只有首席級高層才知道的存在。”龍痕反手掙脫先領,他後退一步跳到了高樓樓頂說道:“翼擎親口告訴我,他已經知道會有一天他的後人會來拔出淬,而且他知道我會在拔出淬以後再次複蘇,他想讓我來做他沒完成的事。”
先領和後弦聽了都挺驚奇的,但是後弦很果斷的叫自己的弟弟将铠甲的功率拉到最大,他在通訊器的大聲的說:“別聽他的話,他的詭計你應該很清楚。”先領聽完以全功率用淬砍向龍痕,這套按照翼擎那臺铠甲為藍本的铠甲已經能夠讓裝備者飛向空中了龍痕他知道自己不能正面跟對手比力氣了,他單手持凝,先領的攻擊被龍痕用巧力輕而易舉的化解了。燈耀的劍術,先領一眼就看了出來,他早就在之前的作戰中找到了破解的方法,但是龍痕采用的燈耀劍術似乎跟他理解的并不一樣,先領砍了二十多刀都沒有擊中龍痕,他甚至對自己的劍術感到懷疑。
先領忍無可忍,他最厭煩的就是燈耀人這種幾乎全是在防禦的劍術,這次正好還碰到一個使用這種劍術的高手,他想讓龍痕攻擊。龍痕自然滿足他的要求:“你有拿過舉世劍會的魁頂嗎?我也懂一些月沒的劍術。”
龍痕收起凝,他拿出了烨,先領這是面對他最熟悉的劍術,龍痕的姿勢标準的讓他害怕。龍痕接着說:“翼擎跟我打的時候我也學了一些,這三式你能全接下來嗎?”說完他拿起劍刺向先領,先領速度上是絕對的領先,他知道月沒劍術對身後的防禦是很薄弱的,先領一定會選擇繞後。先領快速出現在龍痕身後,但是龍痕非常迅速折反劈向先領“此劍如驚雷折木,雷厲風行。”
此時有很多人目光注向二人,但是儀式不能終止。先領知道自己不能果斷攻擊龍痕,他開始假裝撤退,轉移位置。龍痕單手持劍在高樓之上追逐先領,他知道先領是故意引他過去的,但是他還是跟了過去。龍痕在牆體上飛躍,利刃一橫,直直的砍向了先領,先領正準備去接,但是這熟悉的手法讓他知道正面接絕對會出事。龍痕使出了第二式“此劍如漩渦弄海,千變莫測。”烨在先領身上狂亂飛舞,但是龍痕擊中的是先領的影子。龍痕知道這一點,他選擇多給先領機會。先領帶着影子全力沖向龍痕,龍痕的複健活動自然是要略微嘗試一下的,他将自己的速度短暫的拉到自己沒有傷的水平使出了第三式“此劍如烈火燎原,勢不可擋。”烨發着紫色的光,龍痕的速度甚至稍微快先領一些,他不僅僅擊破了幻影,還将劍挂在了先領脖子上。
龍痕對先領說:“我想殺你,我一向不會讓個人情感影響到自己要做的事,但是我也不希望親手殺死友人的後代。”先領還是不服氣的說:“你就只會用別人的劍術來作戰有劍士的榮譽嗎?”龍痕微微一笑,他淡淡說:“你如果不服氣,我可以讓你見識只屬于我的劍術,這是翼擎他都無法超越的劍術。”龍痕放下了先領,他同時雙持兩把武器,武器都發着光芒,他現在身體機能沒有恢複只有靠劍術贏得先領。兩人同時後退幾步,然後先領先攻,他剛刺向龍痕淬就被烨擋下,之後凝已經出現在他腹部,之後龍痕故意停手。先領不服,他再嘗試了次攻擊,但是每次攻擊都被龍痕以最優的位置擋了下來,而龍痕的利刃每次會都出現在了他身體的致命位置,龍痕的技巧幾乎完全超過了他的想象。
後弦看不下去了,他知道以技巧是無法戰勝龍痕的,他在通訊器裏叫先領停手:“你別去了,憑這樣也想拿劍會的魁頂?”龍痕對着在通訊器裏的後弦說:“他可不弱,只是全力鑽研一種劍術的人很難突破上限了。”先領被龍痕反手用烨的劍柄敲倒在地上,龍痕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們的國家本就曾經踐踏過這片土地的生命,而我的劍術不是為了所謂歸宗論派,而是為了活下去而練就的劍術。如今你們的所作所為讓翼擎的死毫無價值,他從未渴望戰争。”龍痕說完走向遠處去了,他不想殺先領,他知道先領也和翼擎一樣是政治的犧牲品,他不希望這種悲劇再次發生。
龍痕和先領在高樓的決鬥被放到了新聞上,現在二人在全市以鬥毆罪非法持械罪被全城通緝,此時湫心也注意到了二人。先領改住月沒領事館了,龍痕則在街上到處流浪,巡查們并沒那麽好找到他。這時候他也開始懷念故人了,他不知道正明和棘輪是否還活着,明哲在戰争結束後也諸多巨大的變故,那些活着的人多半也是垂暮之年了吧。湫心尋找龍痕沒有任何頭緒,她用界能探測的儀器無論怎樣都探測不到,她經過多次才确認龍痕真的沒有任何界能,就是烨和凝都與界能無關,而且龍痕沒有攜帶任何電子産品,這種人只要躲在監控的死角他們就很難發現。
先領在領事館準備多住幾天,徹知道龍痕還活着後他感到很震驚,他首先通知後弦安排一個使用界能的高手去和先領一起刺殺龍痕,他知道龍痕是他計劃的最大變數。先領躺在領事館裏就開始思考關于龍痕說的事:“我真的是一直在做錯誤的事嗎?”“但是敵人的話無論什麽都可能會是謊言。”“那龍痕留着他的命有何價值?”一個從小受到劍士教育的中年人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他的孩子也快剛成年了,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再次輸給龍痕了,如果他輸了就沒臉再見到自己的家人了。“想想翼擎是如何犧牲的,他是與不義抗戰到底。”他緊握雙拳,看着這座城市夜空的月亮奮起了決心。
龍痕睡在牆角的陰暗處,他又和曾經一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睡覺,他超乎正常人的身體被稱為怪物,這是他在戰争中被迫形成的習慣。他望着月亮,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一件對的起翼擎的事,他應該去幫助先領脫離月沒背後的勢力,他要做的是讓鏡折一族得到自由。此時他才發現自己風衣的口袋裏多了一張紙,這張紙是随着他一起被變成石頭的,他拆開一看才知道這是翼擎留給龍痕和他後人的一封信,信裏夾着鏡折一家的族徽:
當有人打開這封信的時候,想必龍痕已經再次蘇醒,我想跟我的後人與龍痕說兩件事。
龍痕,我輸給了你,你也輸給了我,我們彼此的條約互相生效,我的要求是你加入鏡蝕,而你的要求是你有權解散鏡蝕,從此你就是鏡蝕的主人,鏡蝕的名號将只有你配持有。就算鏡蝕早已無人存活你也要将這個名號擔任起來,我希望以鏡蝕來作為你走向你目标的階梯。當你翻開此信,想必我的後人已經再次受到徹利用,望你手下留情,将他們引如正道。殺死徹,他的目的就是将人類帶入最危險之地,我始終是帝王的劍士,無能為力,但是你是自由的,雖然我知道你不在意情感之事,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替鏡蝕複仇。以下是給我的後人,請親手交給他。
龍痕沒有看剩下的內容,對折的另一半他知道該交給誰了,他目标明确,先領才是他在這個時代要拯救的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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