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章 掌控(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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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掌控(已修)

21

兩人到家後, 商今悅忽然接到個工作電話,翻出來電腦就去了卧室。

只要不和商今悅獨處,宴北川就感覺能喘上氣了。

本來今天劇組裏有好幾個演員提前報備了請假, 他乾脆停拍把今天騰了出來,原本是準備專門處理一下韓珂和宋岩的事。

商今悅只管挖坑不管埋, 她就只是把宋岩那邊的新聞給壓了下去, 韓珂那邊連檔期都調出來了, 突然就告知不換主演了, 肯定不樂意。

他們不會怨商今悅,只會把火撒在他身上。

宴北川沒辦法, 就盡可能想辦法給找人脈, 給韓珂把資源補齊作為賠償, 結果今天商今悅這麽一鬧, 他差點都忘了處理自己的正事了。

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工作,工作該做還是要做的。

他邊做飯邊找人聯系上幾個認識的導演,問了下資源和檔期,把合适的本給篩了遍打印了出來。

為了防止被商今悅挑刺後又和她産生對話, 宴北川還是做了她的午飯。

他在客廳哄了自己半個小時才冷着臉端過去,發現商今悅居然真的在認真的開會。

工作時的商今悅像是換了個人,她翹着腿, 帶着耳機一邊聽着電腦裏的人陳述方案,一邊劃着發過來的文件仔細查看,視線冰冷明亮,挑剔地皺起了眉, 渾身上下都散發一種掌握大局的上位者才有的沉靜和睿智。

認真工作的人總是散發着一種奇特的魅力, 宴北川也不自覺地被她吸引走目光, 直到她從會議中擡起頭注意到他, 他才微微睜大眼,心虛的收斂視線,示意手上。

商今悅見他來送飯,也沒說什麽,只是擡擡下巴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就行。

宴北川剛放下,就聽見商今悅開口冷聲道:“停,你可以退出去了。”

她的聲音冰冷到有些瘆人,宴北川下意識地緊了一下,以為她是在說他,結果看見商今悅的視線還是對着電腦屏幕上的那個人。

她冷笑一聲,明眸像劍鋒般,冰冷又銳氣騰騰的,紅唇輕啓,語氣波瀾不驚:“去打電話,接着催,我上周早就交代過了,不要嫌麻煩,該減流程就減,控制好風險,我不在乎你有多少不得已的理由,今天之內至少要給我個結論,不然下次你也沒機會在這開會了。好了,小陳你接着說……”

宴北川不寒而栗,扭頭退了出去。

收拾好了廚房,他自己把劇本搬到陽臺的辦公區慢慢篩,和商今悅形成了種完美的互不打擾的辦公模式。

他甚至都有些忘了兩人早上才鬧出來的那堆烏龍,恍惚有一瞬覺得,如果真的擺脫不了商今悅,她要能一直保持着工作時候的狀态,那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和她同居。

但很可惜,商今悅大部分時間都是自由的。

過了将近半個下午,商今悅終于開完了會。

她先在椅子上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扭頭倒進床裏,橫豎滾了兩三圈把床鋪搞亂後,臉上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她神采奕奕地拍開卧室門,驚醒了門口正在睡覺的糯米,一路追着它小跑到客廳,就發現宴北川在陽臺那邊,帶了副銀邊眼鏡,正在看劇本。

宴北川看起來正專注,商今悅沒準備打擾他,搬過來這麽久,還沒怎麽參觀過這套房子呢。

她繞着屋裏到處轉了圈,整套房子算不上大,八十多個平方,住宴北川一人一狗綽綽有餘。原本放閑置的客房,昨晚被宴北川騰出來做卧室了,雖然時間緊,但一切也都收拾的井井有條。

在轉悠的時候也不難注意到,宴北川是個很會生活的人,家裏不僅很乾淨,空閑角落、架子上也有各種各樣的紀念章和雕塑,冰箱上貼着去各地旅游的紀念冰箱貼,客廳還有一面地圖照片牆,記錄着他和糯米各地游玩的相片。

但剛看完照片牆,目光忽然被門口一個箱子吸引住了目光,因為明晃晃地立放在櫃子旁邊,太過自然,她居然一直沒注意到。

走近才看見,還是個帶着鎖的。

她理所當然地覺得被包養的人不該對她有秘密,她打算問宴北川找鑰匙的時候,忽然發現糯米正鬼鬼祟祟地小步想往客房跑,嘴裏還叼着個亮晶晶的玩意……

她皺眉,很堅定那就是鑰匙,攤開手:“蠢狗,給我。”

糯米的耳朵縮了起來,假裝沒聽見。

她權當是宴北川沒教好,絲毫沒反應意識到自己在跟一只狗理直氣壯地談判:“快點,給你三秒。”

糯米不肯,誓死替它爹守護好最後一塊遮羞布。

一人一狗很快在不大的客廳裏展開了上蹿下跳的追逐戰,等到宴北川注意到屋裏的動靜,從陽臺走出來的時候,屋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亂丢的毯子,碰倒的杯子,被商今悅架在沙發上的狗子……

商今悅從狗嘴裏搶到了鑰匙,徑直往門口那個箱子走去。

宴北川已經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崩潰了,絕望地捂着腦門幽幽道:“別動那個箱子。”

商今悅哼了聲:“藏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對,藏了。”

宴北川無奈,乾脆以毒攻毒:“看吧,看完眼睛就瞎。”

他先去看糯米有沒有哪兒傷到,商今悅還是不信邪:“我看看有多惡趣味。”

宴北川心累得不想着去阻止了,商今悅一打開箱子,看到了箱子裏疊滿了半箱紅彤彤、排放整齊的鈔票。

商今悅睜大了眼:“老天爺,這都是你從哪兒搶的?”

宴北川忍着想發火的沖動,走過去想把箱子合上:“看夠了吧。”

“這麽多錢,怎麽不存起來啊,該不能是不敢花吧?”

商今悅十分順手地拿起一沓拍手,饒有興趣地盯着他:“不會是叩了我的融資,想跑路吧?宴導。”

“我現在就想逃。”

他碎碎念完,想合上箱子,商今悅就擋着不讓他關上:“解釋一下啊,不然我都看到贓款了,好歹得分我一半吧?”

“……是我自己的存款。”

良久,他生無可戀地擠出來個微笑,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的:“是我打了十多年的工,一筆一筆給我未來老婆攢的禮金。商總滿意這個回答了嗎?”

“彩禮?”

商今悅歪了歪腦袋:“你這就準備到結婚了,對象都沒談吧?”

“以後會談。”

“已經攢不少了啊,你準備囤滿這一箱子嗎?”

商今悅看着堆滿半箱的錢來了興趣:之前還真是小瞧了宴北川,這半箱子錢起碼夠在京城買套房子的首付了吧?

“跟你沒關系。”

宴北川壓根不想和她多說,說準備把鑰匙搶過來。

商今悅側身躲開,她手指轉着那圈鑰匙,忽然靈機一動:“這樣,你跟了我,我也沒太多能送你的,就幫你把這箱子填滿,怎麽樣?”

“我不想被你包養,也不需要那麽多錢。”

商今悅皺眉,隐約也察覺到宴北川的态度好像确實是不怎麽情願。

雖然不怎麽理解原因,但還是手指敲了敲箱子的邊沿,順勢問下去:“誰這點夠什麽,誰嫌錢多啊?我出去玩幾圈就沒了。”

宴北川瞥她一眼,咬牙:“對你當然不夠,等我結婚買個房子綽綽有餘了。”

“那之後呢,日子不過了?”

“我又不止賺這些錢。”

宴北川沉下氣,調整好呼吸:“等我以後結了婚,我就退出娛樂圈,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挑個離我和她上班都近的地方買套房子。放假時間充裕了和她去旅游,下雨了就一起在家看電影,年齡到了,就生小孩帶小孩教小孩,老了再一起死。這才是我想過的生活,我壓根就不想跟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糾纏。”

商今悅聽完,譏笑一聲做出評價:“哇,好惡心的願望。”

自己的願望被随意批判,宴北川的火又上來了,和她較上了真:“哪點惡心了,就是普通人的願望吧?”

商今悅唇角揚起,嗤笑:“抱歉,就是代入了一下,我要是那個和你結婚的普通人,上班看人臉色,下班帶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好不容易放個假還要跟着三山五岳地跑,你還自以為是的覺得這是幸福的日子,我肯定連做夢都想掐死你。”

“她不想上班就不去,不喜歡旅游就不跑,不喜歡小孩就不要,我又沒說一定要這麽活。”

“撒謊。”

商今悅盯着他壞笑:“你明明就很想過那種生活,剛才說得才那麽順溜,肯定是想了特別多遍,能一下子就說出口的東西,肯定都是你認為不可或缺的部分。”

宴北川被說中了想法,沉默了一會自省,點頭大方承認:“是,我就是很喜歡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要真的讓我舍棄中間的任何一個環節,我都會覺得很遺憾,但我絕對會尊重另一半的選擇,她在任何時刻,都有權利選擇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們可以協商出兩個人都能接受的結果,不需要事事都迎合哪一個人的想法。”

“得了吧,裝什麽,你是結婚還是趕着超度別人去的?想過那種生活又不是什麽值得羞恥的事。”

商今悅輕笑着搖頭:“我只是覺得,在你什麽能力都沒有的時候,還想要求別人按照你的願望走,這樣的想法很惡心。”

宴北川沉默地盯着她一言不發。

“說實話,我完全不理解,你這樣的處境,又有這樣的願望,為什麽還會拒絕我的包養。”

商今悅眉心舒展,合上箱子後慵懶倚靠在旁邊揣起手:“我要是你,想早點過上那樣的生活,肯定會想盡辦法,多填滿幾個這樣的箱子。”

“我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

“錢很有用啊,比人有用多了……我問你,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希望對方有除你之外的第二個選項嗎?”

宴北川目光懷疑地看向她,還是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商今悅攤開手:“讓對方永遠留在你身邊,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成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宴北川皺眉不解:“在困難的時候,陪伴她走出去?”

“你都幫他走出去了,還算什麽救命稻草。”

商今悅笑着:“你得讓他一直處在困境裏,或者乾脆成為他的困境。對于你這種情況,做法也很簡單,只要你有了錢,忽悠她放棄工作就好了。沒有了事業目标和經濟來源,人是很容易放棄自我的,她但凡意志力弱了點,出去碰一兩次壁,就會懷疑自己,乖乖回到家,把你當作救命稻草一樣地崇拜。到時候你就可以逼她看她不愛的電影,爬她不想去的山,冒着生命危險地給你生兩三個孩子,還要笑盈盈地和你做共度餘生的春秋大夢。”

“你!”

宴北川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看着商今悅的笑只覺得瘆人,語無倫次道:“我根本不想這麽做!……你這簡直是就是瘋了,這是在控制別人,跟囚禁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你要是這樣限制了別人的自由,對方會恨你;但你要打着愛情的名號,說這是婚姻,對方還會覺得,你這是在愛她。”

商今悅諷刺道:“很稀罕的事嗎?現在像這樣做的男人不少嗎?有良心的,大不了就對她好一些,多關心她一些。但要是心情不好了,就乾脆黑臉不管她了,反正都已經是她的救命稻草了,根本不擔心她會去選擇別人。她敢逃離你嗎?她但凡有逃走的勇氣,當年就不會把那份辭職申請給遞出去,而是把離婚協議直接甩在你的臉上。”

宴北川徹底啞巴了,商今悅給夠了他緩和的時間,咂咂嘴:“考慮清楚了就乖乖跟了我,我不會讓你比別人賺少。”

宴北川忽然如夢初醒:“不可能,你知道這麽做會造成其他人的困境,就不該把這個做法再推給我。”

“那是你的人生,你拿着錢,想做怎麽做都跟我沒關系,我才懶得管你。”

商今悅白眼翻到天上去:“況且愛情本來就是控制關系,誰強勢一些就去做那個掌控的人,誰弱勢一些就只能委屈自己就範。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成為向別人低頭的那一個,我會永遠有錢,永遠高高在上,永遠做掌控別人人生的那個人。”

宴北川簡直覺得不可理喻:“你這根本就是三觀扭曲,胡扯!憑什麽就得分誰強勢誰弱勢?兩個人憑什麽不能都是優秀的人?愛情是相互成就,會為了彼此更好,互相做出讓步……”

他說着,擡頭看見商今悅抓了把瓜子,吊兒郎當地嬉笑着看他,瞬間兩眼一黑:“我跟你講不清楚道理。”

他自個兒悶悶地扭頭收拾客廳的狼藉了,商今悅覺得他這副樣子有趣的很,追在他掃地後面吐瓜子皮:“我這樣的你都看不上,你還能找到多好的?”

“世界上比你好的女人多了去了。”

“你不能因為對我有成見,就忽略我的個人魅力。我有錢有身材,更別說我還願意出錢當你金主。你就算是想結婚,打着燈籠也找不着我這麽好的伴侶啊?”

“你算什麽伴侶?”

宴北川也沒忍住:“我的伴侶,一定是和我有共同語言、共同志向的積極陽光的好女孩,不是你這種能把感情當兒戲的資本家。”

商今悅“切”了聲:“那你打算和誰伴侶去啊?何羨雲?”

宴北川掃地掃了一圈,扭頭看見商今悅又吐了一路瓜子殼,氣得腦袋發昏:“男女之間的感情,在你眼裏就只有兩性嗎?”

“不然呢?她和你是伯樂知遇之恩啊?”

她不客氣地走去客廳的果盤,抓了個橘子掰開吃:“有才華的人我們見得多了,你又沒什麽突出點。她要是得罪別人,我還能勉強說一句她是惜才,她現在得罪的人可是我,是在跟我對着乾在保你。所以怎麽可能是什麽惜才,要不是你倆有點什麽關系,要麽就是她殺人被你看見了。她要是真這麽惜才,就該天天去逛人才市場,怎麽着也輪不上你啊。”

宴北川被她自戀噎得說不出話,連忙趁她不在把地板掃乾淨了,把掃帚一撂,勁勁地反抗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她幫我沒別的理由,她就是個很好的人。”

商今悅思考後:“你喜歡她?”

宴北川根本不想回答她,回陽臺看劇本去。

商今悅陰魂不散地跟過去,靠在門框邊諷刺道:“你還真會挑天鵝肉吃。”

宴北川不知道從哪拿了個耳塞,把耳朵給堵上了。

“好吧好吧,那我不說這個了。”

她走過去伸手直接摘了宴北川的耳塞,宴北川扭過頭,眉心都快擰在一起了,商今悅用下巴示意他手上的本子:“你逮着這破本兒看一天了,看什麽呢?”

宴北川也知道非得陪她聊天不可了,認命地閉上眼:“宋岩和韓珂的事,資方和韓珂那邊我一直沒想到怎麽給個交代,在看能不能拉攏其他資源,給他那邊安撫一下。”

“你鋼鐵俠啊,看一天了不累?歇會,我買的藍莓都被你塞回去了,現在就想吃藍莓。”

宴北川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那請問您,關于韓珂這件事,到底是誰害得我現在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了呢?”

商今悅嬉皮笑臉:“當然是你人美心善的金主大人,我啊。”

宴北川眼看着又要窩火了,商今悅剎了車,又來了鬼主意:“那這樣,這件事我幫你解決,怎麽樣?”

宴北川挑眉:“你?”

“對啊,你就算把這破本兒看穿了也沒用。想解決,我就一句話的事。”

宴北川是真的有些心動,眼裏隐隐冒光了,狐疑道:“代價呢?”

商今悅想了想:“事成之後,你幫我口一個怎麽樣?”

宴北川羞憤地抿緊了唇,眼裏那點亮瞬間變為了絲絲怒意,扭頭又準備接着看劇本。

商今悅看到了,也不調戲他了,伸手把他的腦袋掰過來:“趕緊去,我是真想吃。”

本來也已經做好了被商今悅使喚的準備了,宴北川最後心裏抱怨了幾聲,還是出了門。

今天和商今悅聊完才覺得,她的三觀真的太極端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李煜文提到的原生家庭的影響,但偏偏最可怕的是,她所有的邏輯都還能自洽上,他今天都差點被商今悅繞進去。

想到今後還有可能要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宴北川就覺得頭疼。

好不容易回到家,一推開門,看見商今悅又在家和狗把剛才收拾好了的客廳弄得雞飛狗跳,感覺天都塌了。

這過的到底是什麽苦日子……

【作者有話說】

有自己的事業真的很重要!無論什麽情況,大家都絕對不要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放棄自己的事業

絕對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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