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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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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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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樣的, 髒水還潑到她身上來了。

每次宴北川聽到“包養”這個詞的時候,總是一副嫌惡又受傷的表情。

這次也不例外。

面對宴北川看過來的探究目光,商今悅感覺心髒忽然抽痛了一瞬, 下一秒忽然發自內心地想笑。

覺得自己好笑,覺得宴北川更好笑。

自己乾了一籮筐的壞事, 難得做了件好事還讨不着好:就因為幫的是宴北川個蠢貨, 被賣了還傻呵呵幫着人數錢呢。

這次她可是正兒八經不帶私心地在幫宴北川報仇, 還要被宴北川拿這種眼神看着, 還是為了維護他這麽個傻屌朋友。

不就是幫他清理門戶的時候借了個由頭,才說了句包養嗎?至于用這種眼神看着她嗎?

還是膈應她揍他的摯友親朋了?就這種狗屎朋友能比她更重要?

包養到底怎麽着他了?

其他人都巴不得跟她商今悅沾上點關系, 連姓宋的蠢豬都分得清誰是高枝, 就只有宴北川這種蠢貨, 才會把面子節操看得比命重要。

一口一個不需要她幫忙, 一口一個清清白白。從過去躲煞星一樣地躲自己,到現在跟藏瘟神一樣地藏着他倆的關系。

明明對着她發情的時候那麽熱情呢,怎麽着?跟了她是件多丢人的事嗎?明明他倆都做了那麽多事了,不是包養還能是什麽?

她甚至懶得多做解釋, 直截了當陰陽怪氣道:“怎麽了?你的好朋友,剛才可是聯合了整個劇組的人,準備把謝然走丢的鍋砸你腦門上呢, 金主媽媽幫你好好清理清理垃圾人際,不樂意?”

宴北川視線迷茫地看了看兩人,迅速捋了下事情來龍去脈,才重新将視線落到商今悅身上:“你是因為這個才跟他打起來的嗎?”

“打個屁!他打得過我嗎?”

商今悅突然就怒了:“睜大你的狗眼搞清楚, 是我揍他!”

宋岩聽到宴北川的話更惱羞成怒, 還沒緩過神, 坐在椅子上盯着宴北川破口大罵:“我讓他背鍋?都是他咎由自取!臭不要臉的死鴨子, 自己靠女人上位好意思說我,就說憑什麽你這個年紀能融資拍電影,終于被我逮着了吧?平時那麽會裝,真以為自己多乾淨……啊!!!”

“跟你說話了嗎?還有力氣叫!”

他話沒說完,商今悅拿起個石頭就丢了過去,雖然準頭不太好,只落在了他的身側,即使這樣也把宋岩吓得不敢再說話。

然而商今悅的火絲毫沒有一點沒熄滅的意思,接着往宋岩的身上燒:“先算你的賬,今天我不把你屎打出來,都算你小子夾得緊!”

她說完就準備去揍宋岩,沒想到居然被宴北川一把攔住了。

盡管都對宴北川的蠢有個預期了,她現在被他攔住時,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死死地瞪着宴北川,冷哼一聲:“你個腦殘,還想幫他主持公道?以為你就能躲過一劫嗎,我今天連你一起揍!”

“你冷靜一點!”

宴北川立刻牢牢地锢住了她的雙臂,商今悅哪怕被他鎖着也是毫不客氣,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但宴北川任由她再怎麽打罵也不松,她也不知道宴北川是吃什麽長的,壯得跟頭牛似的,她都照着他手臂咬他了也一點都不為所動。

宴北川臉上一直沒什麽多餘表情,耐心地等着商今悅在他懷裏耗盡了力氣。

直到注意到慢慢地冷靜下來了,宴北川忽然俯下身,迅速伸出手将她冰冷的手包住:“外面冷,不生氣了啊,咱們先回屋……”

商今悅被那雙溫暖包裹住的瞬間就愣住了。

更沒想到宴北川下一秒還真準備拉她走,她立刻皺起眉:“你腦子抽風了?牽我乾嘛?”

她餘怒未消地喘着氣瞪着他:宴北川精神分裂了?剛才不是還在跟她撇清關系嗎?

宴北川頓了頓:“因為你的手有點冰。”

商今悅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為,站在原地,任宴北川拉着也不挪窩。

等到宴北川回頭看着她,她才盯着兩人緊握着的手,扭頭又看了眼宋岩,再看向宴北川:“你清白呢?”

還是當着宋岩的面牽手,回頭不得把宴北川“京城老鴨”的名號傳遍了。

宴北川的表情看起來比她還困惑:“什麽?”

看宴北川還沒對上頻,商今悅眉頭快擰成一團了,伸出另一只手指着他倆牽着的手吼道:“什麽個屁,你的清白沒了啊!”

宴北川看着兩人手的方向,突兀地朝她揚起個苦澀的笑,點頭道:“我知道啊。”

緊接着,他直接兩人交握着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接着一手提起包一邊帶着她往山莊裏走。

商今悅不知怎麽的腦子一空,稀裏糊塗地就被他這麽牽着走了幾步,才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去你大爺的,誰說我打完了?你故意想把我支開?”

宴北川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宋岩斷斷續續的笑罵:“宴北川!老子回去就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貨色,狗男女!”

商今悅的火氣“噌”一下又上來了,停下腳步甩着他的手:“滾開!我今天必須要再踹他兩腳!”

出乎意料的是,宴北川把她的手握得更緊,認可道:“好,一起回去踹。”

他說完,就這麽牽着她折返走了回去。

宋岩看到兩人又回來,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商今悅比宋岩更懵,眼睜睜看着宴北川冷下臉,一腳将椅子上的宋岩踹在了地上。

商今悅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也是毫不客氣地踹了好幾腳:“狗男女、狗男女!讓你狗男女!”

踹完了宴北川又準備帶她離開,商今悅還是滿腹懷疑地站在原地不肯動。

宴北川看着她,像是了然她在想什麽似的,爽快開口:“還沒打夠嗎?金主媽媽。”

商今悅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了:……宴北川幾個意思?

她可算是被這聲金主媽媽叫得徹底懵了,想說些什麽半天又開不了口,不知不覺地就被他迅速牽着走到了山莊室內。

進了室內後,宴北川卻像完全沒發生過這件事似的,一邊給她又換了件厚外套,一邊叽裏呱啦地和她說了一堆和這事無關的東西——

什麽解釋他等會要上山找人,什麽讓人帶她回家,還是讓她在山莊裏等之類的話,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不讓她跟着進山。

商今悅想着剛才的事,怎麽都覺得不對勁,一句沒聽進去,直接不耐煩地打斷他,否決了他的所有方案:“我待個屁,人生地不熟的,剛才還把那蠢豬揍了一遍,他等會叫一堆人來找我麻煩怎麽辦,真當我能一個打十個?要麽跟我一起回去,要麽一起上山找人。”

宴北川又跟她掰扯半天,反正商今悅是聽不進去的,最後不得已,兩人還是一起上了後山的C區。

後山是一座沒怎麽被開發過的荒山,密集的樹木歪歪斜斜長得很高,遮天蔽日,盡管正值嚴冬掉光了葉子,也只有少許光線能透下來。

宴北川用手電照開一條路,一路上都閉口不談剛才的事情,只是一邊扶着商今悅往裏走,一邊喊着謝然的名字找人。

前幾天山裏下過雨,路面濕滑,走路都異常費勁。

商今悅本來是想找個機會問宴北川,剛剛那聲金主媽媽的死動靜是什麽意思,他怎麽突然就承認包養了,才跟着一起上山的。

但宴北川一直都在認真找人,什麽話都不跟她說,跟這件事壓根沒發生過似的。

她更不理解了:宴北川到底站哪頭的?

要說他醒悟了,知道她剛才是在幫他吧,現在為止他連聲謝謝都沒有,一路上還跟個啞巴似的,一句話都不跟她說。

要說他沒醒悟,剛才又突然一口一個金主媽媽,當着宋岩承認了包養,清白都不要了跟着還踹了宋岩兩腳。

商今悅越想越生氣,且不說她平常沒理都要占三分強勢,有理的時候那更是無法無天。

好不容易做個好事,要是幫了個白眼狼,她絕對得把宴北川給千刀萬剮了。

更不說現在宴北川一直都閉口不談剛才的事,她現在越想越覺得,剛才那個情況,宴北川就是故意把她支開,迫不得已配合了她,想幫宋岩應付消停完了事。

就宴北川這不識好歹、又軸了吧唧的傻子老好人,沒準還在氣自己污了他的清白說他被包養的事,現在就是在跟她故意冷戰呢。

幫個忙還被記恨上了,宴北川多大的臉呢?

雖然她很煩給傻子講道理,但因為自己難得做了件得理的事,這滴水之恩,她今天還必須得讓宴北川好好醒悟清楚了,再給她老老實實地湧泉相報。

但還沒等她找到合适的時機質問宴北川,就被這裏崎岖的路況分散了注意力。

腳下重的擡不動腳的時候,她才低頭注意到,沈程碩上個月才給她定制好的靴子,現在鞋底已經踩出來兩個泥底子,髒得不成樣了,終于是忍不住開口:“到底還要走多久?”

“已經到了,就在這附近。”

宴北川低着頭,邊說邊朝她搭去手臂幫她借力。

商今悅被扶過去,正想再問點什麽,宴北川忽然又沖山裏喊了聲:“謝然!”

這一下差點沒把她耳朵給震聾,本來就還在耳鳴,山裏還回蕩着宴北川的回音。

她此刻終于醒悟,跟過來的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蠢貨:大晚上不好好睡覺,跟着宴北川過來管個屁的閑事。

商今悅的火又冒起來了,猛地一把甩開他的手:“不準找了,跟我回去!”

宴北川不知道她怎麽突然爆發了,挺無辜地看了看四周:“……你要是累了的話,我先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

“找個屁啊找!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傻子一樣?”

商今悅黑着一張臉:“看看你們劇組上上下下,有誰關心過謝然的死活嗎?就你責任感爆棚了?是不是還以為自己特偉大、特了不起?有人在乎嗎?知道那群蠢貨在背後怎麽編排你的嗎?本來不過來屁事沒有,現在找到了沒你的功勞,沒找到全是你的錯,當個破導演了不起啊?你是來給他們當爹的嗎?大半夜的跟過來湊什麽熱鬧!”

“劇組只有我了解謝然家的情況,所以才覺得不能放着不管……”

宴北川不解地眨着眼,醞釀着措辭溫和地關心道:“你突然怎麽了,是不是累了,要不歇一會吧,我快點找到了謝然就回……”

“我累個屁!我怎麽了?你瞎啊?沒看見我在生氣嗎?我跟你說話你是聽不懂嗎!我說你現在像個傻□一樣!”

商今悅氣得打斷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我早就把謝然的情況告訴他們了,結果呢?你看他們有一個跟到山裏來嗎?就你一個蠢貨明明不住在這邊,還大半夜地特意跑過來活受罪……對哦,我差點忘了,你确實得找,明明知道了人家小姑娘家裏的情況不好,還對人要求那麽嚴,但凡你不那麽固執,人家能被你訓到尋短見去嗎?我都跟你告誡過你多少遍了,就是死犟,動不動那要良心義務責任那一套來搪塞我,能換人命嗎?”

宴北川抿唇安靜下來,緩緩垂下眼,聽着商今悅訓話。

商今悅一爆發起來,瞬間就滔滔不絕地完全收不住,更不說看他這副冷水燙豬不來氣的模樣,氣得肺管子都快炸開了:“現在知道不說話了?現在才學會反思?你是幼兒園小孩啊,長這麽大沒人教你世界上有壞人嗎?是不是救完了人,回家我還要給你買罐糖吃啊?”

她一把把宴北川按上牆,語氣越說越狠:“知道你幫了群什麽蠢豬嗎?知道人家為什麽能一個電話把叫你過來嗎?要是所有人真覺得你是個兇惡角色,誰敢大半夜給你打電話?你看看有人敢大半夜擾老子的清夢嗎?全劇組上下就逮着你一個人霍霍你看不出來嗎!就宋岩那個狗東西,老子今天不看是不知道,你居然就為了那個初具人形的醜玩意,跟老子周轉了不下三趟,人家轉頭給你賣了,你圖什麽啊!他救你命了還是你殺他爹了,你要這麽孝順地給他養老送終?”

宴北川靜默着,商今悅激動地抓緊他的領子瞪他:“啞巴了?說話啊!”

宴北川不知從何辯解地看了她一眼,才吐字清晰地解釋:“我媽走後的那幾年,我在圈裏沒什麽朋友……一直都是他陪在我身邊幫我,而且我也沒有無底線地站在他那邊吧……就只是想回報一下他當初幫過我的忙,現在早就一筆勾銷了。”

“幫忙?就他那又油膩又窮酸的樣子,當初怎麽幫你了?給你投資了還是給你介紹資源了?不能是說了兩句安慰的話你就又感激流涕了吧?那像我這樣出錢出力幫你的金主,你不該加倍回報我嗎?就這麽讓你的恩人大半夜陪你在這山裏吹冷風?”

商今悅皺着鼻子冷哼:“真以為人人都記得給出的那點好嗎?說兩句漂亮話誰不會?你以為他當初是真心想幫你嗎?看不出來他就是個好為人師又沒能力的臭傻屌嗎?就靠教育規訓你這樣的傻子老好人來獲得點成就感,你還給他蹬鼻子上臉了,沒看見他知道你攀上我之後有多嫉妒嗎?我說一下是你金主怎麽了?靠我很丢人嗎,天天跟躲煞星似的躲着我?動動你的豬腦好好想想,今天晚上除了我以外,有任何人在替你考慮嗎!你還給我甩上臉子了?”

宴北川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本來一頭霧水,聽完後突然迷茫地睜大了眼:“我沒跟你甩臉啊。”

商今悅譏諷地皺緊了眉:“沒甩臉?那這一路上我是把你嗓子眼扣了還是怎麽的,跟我裝什麽啞巴!”

宴北川一時語塞,臉頰突兀地一路紅到了耳根:“我是因為……”

“宴導……”

話音未落,安靜的四周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女聲,商今悅皺了皺眉,宴北川卻像是活過來了似的,迅速反應過來:“是謝然!”

他立刻起身,下意識激動地抓住了商今悅的手,對着剛才聲音的方向大喊:“謝然!你聽得見嗎?在哪個方向,再喊一下!”

空氣裏緩緩又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這裏……”

聲音比上一次更清晰,宴北川眼中充滿驚喜地握着她的手:“我先去附近找一下,等會回來再給你道歉。”

……道個狗屎的歉。

商今悅看着他祖墳噴火的傻樣,本來還在生氣的,但眼下已經找到人了,理智告訴她肯定是人命要緊。

她最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跟着一起去附近找人。

“找到了!”

很快宴北川就在一處斷裂的圍欄後山坡底找到了謝然:從斷裂的圍欄和泥沙的痕跡來看,謝然是在靠在邊上時候,圍欄突然斷裂後不小心摔了下去。

高度大概有個十多米,不知道是不是周圍的灌木草叢起到了緩沖作用,謝然才沒在摔下去後完全失去意識。

商今悅跟了過來的時候,宴北川剛剛把手電筒固定好,一邊從背包裏找着繩子一邊和底下的謝然溝通:“謝然,你現在能看見我們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宴導……”

謝然躺在山坡底下,四肢完全動彈不了,只能虛弱地出聲回應,聲音卻漸漸哽咽了起來:“是我不懂事……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傻話,我馬上想辦法帶你上來。”

宴北川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但溝通了一會才發現,謝然雖然意識是清醒的,但手腳都使不上力,不知道摔下去後傷勢怎麽樣,但顯然是沒法自己抓着繩子上來的。

那就只能他順着繩子下去,再攀着繩子把她一起帶上來。

遺憾的是宴北川看了看四周空曠,顯然沒有能固定繩子的地方。

他起身正準備尋找着固定點,才注意到商今悅正抱着手往下看了眼,也了解了基本情況:“咱倆現在也乾不了什麽,她能撐一晚就先撐着,明天再叫人一起來。”

“不行,把她一個人留在下面太危險了。”

宴北川不死心地拿出手機:“如果不能保證把她帶上來,至少也要先确認下她的情況可以撐得到明天。”

“沒信號。”

商今悅把他手機關上:“就在你倆忙着敘舊歡呼的時候,我已經就想過所有辦法了。沒有信號,也沒有固定點,咱們上來這都繞了四十多分鐘,下山不一定還能原路找得回來。現在要靠咱倆把她救上來,只能我先下去,你再拽着繩子把我們一起拉上來。”

她說完後,就譏諷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為了防止吃力不讨好,幫了宴北川這種蠢貨的忙,就得明擺着告訴了他。

所以她乾脆就揣着手,等着宴北川開口來求自己,也好讓宴北川這條亂搖尾巴的蠢狗看清楚,誰才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主人。

宴北川聽完她說完後靜默了很久,商今悅也安靜地等着他的行動。

良久後,宴北川看向她的眼神,如她所料地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她沒得意多久,宴北川的眉頭又舒展開,像恍然大悟一樣道:“不用的,我去試一下那個欄杆夠不夠把我吊下去,然後你現在先下山休息,讓他們明天來找我們。”

他說完就開始實驗起了那截斷掉的圍欄的堅固程度。

商今悅震驚地睜大了眼,不敢相信宴北川居然寧願自己冒險也不願意求她一下,賭上命也要和她撇清關系。

她從沒感覺自己這麽掉價過,加上今晚的種種,她再也忍不住,上去直接就給了宴北川一巴掌:“不識好歹的傻□!”

宴北川被突然打得偏過頭,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就看見商今悅忽然轉身毅然往斷崖那邊走去,甚至連繩子都沒栓,側身抓着斷着的欄杆調整姿勢,就準備往謝然的方向下滑去。

“等等!”

宴北川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麽已經來不及了,商今悅直接頭也不回,一路順着謝然滾落的路徑,踩着濕泥和雜草樹枝滑到了陶然的身邊。

完全靠手剎控制着速度終究是太危險了,雖然能比謝然意外滑落好太多,但商今悅落到謝然身邊的時候,身上還是不知道落了多少條口子,落地也是難以忽視渾身的疼痛,發出了一聲悶哼。

宴北川收緊了瞳孔,迅速驚恐地朝她看去:“為什……”

“閉嘴!”

商今悅一邊揉着手一邊對上方的宴北川罵道:“就你能當好人、就你能救人是吧?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求我也得求我!今晚你欠我的都夠你給我當三輩子的狗了!做夢也別想跟我撇清關系!”

“好好好,你說什麽我都認……”

宴北川緊張到點頭如搗蒜,連忙把繩子放了下去,顫聲問:“你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還能不能抓住繩子?”

“蠢材,以為我會跟你們一樣窩囊嗎?”

她一邊調整着紊亂的呼吸,一邊瞪了一眼身旁虛弱地看着她的謝然:“你又看什麽看,罵的就是你這個兔崽子,不想死玩什麽消失?兩個倒黴玩意兒,害得我好端端的有覺不能睡,別以為我會放過你!回了劇組我再好好清算你們倆的賬!”

商今悅身體素質強是真的,受了傷也是真的,但眼下這個情況,她絕不允許自己的氣勢敗下來。

檢查了下謝然沒什麽大問題後,商今悅直接把她背起來,用繩子把兩人捆在了一起。

确定不會掉下來之後,她才拽着繩子沖宴北川吼道:“廢物!你的蠻力最好能有點用,不然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了,不投胎成惡鬼也把你碎屍萬斷!”

“好……”

宴北川也只顧着答應了,迅速脫掉了冗雜的上衣,拽着繩子把她們往上面拉。

但實際的情況比預想中的要更危險,雨後的泥土濕滑,山坡的坡度陡峭,加上雜草灌木交錯複雜,只單純靠着一根繩子和宴北川的力氣把兩個人拉上來确實過于困難了。

幸好的是商今悅還保存着體力,一直踏着牆面給了支撐點,才勉強讓繩子能一點點地往上拽。

但就在離地面兩三米處的時候,商今悅腳踝上一個某個不知名的傷口忽然在着力的時候中被扯動,她下意識疼得失去力氣,一個踩空之後,繩子立刻沒了支撐點,兩人順着那股力毫無防備地晃蕩了起來。

商今悅瞬間感覺到腦子随着繩子晃動嗡嗡亂響着,滞空感讓她的腦子短暫恢複了些許清醒,但收效微薄。

她耳邊逐漸被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填滿,當她意識到是恐慌症發作了的時候,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

商今悅暗道一聲完蛋,好不容易逼着自己撐起精神,卻像碰上了索命的鬼似的,腳上的那處傷在重新試着找回支點時,又一次蔓延開了無法忽視的疼痛。

就在馬上要再次失去重心的瞬間,她突然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手猛地拽住。

擡頭看,那雙手臂的主人身體已經越過了一半的邊界,卡着搖搖欲墜的圍欄死死地将她抓住。

手電筒的燈光晃動着,逐漸照清了宴北川的臉,和他手臂上滲出的道道血痕:商今悅恍惚間好像看見,懸崖邊半挂着的那塊損壞的欄杆“殘軀”,正死死地扣進了宴北川抓着她的那只上臂的骨肉裏。

“今悅!”

耳邊的嗡鳴聲漸漸淡去,她終于聽見了宴北川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在不停地抖,好不容易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時,宴北川的呼吸甚至比她還要顫,不停地說着話想辦法和她溝通:“別怕,抓緊我,別怕啊……快清醒一下,你先把手轉過來先抓住我……”

商今悅呼吸緊促,試圖像他說的那樣去抓他的手臂,仍然怎麽也使不上勁,只覺得眼前幻影重重。

“今悅、今悅……商今悅!你別閉眼,跟我說話啊!”

宴北川看着她逐漸迷離的視線,情緒逐漸激動起來,更大聲地喊着她:“商今悅!我真的完全理解不了你今晚到底又怎麽了啊!明明你罵我的那些話我全都認了,為什麽還在生氣啊!剛才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又耍什麽帥?明知道這麽危險為什麽就一定要不帶繩子地跳下去啊!我只是不想讓你冒險,突然沖上來打我一巴掌又是什麽意思啊!”

沒想到他的話真的起到了效果,商今悅真的慢慢在蘇醒過來的憤怒回憶中恢複了些許理智,氣音微弱:“去你大爺的……誰讓你先站宋岩那邊的對付老子的!”

宴北川也立刻反駁:“我什麽時候站宋岩那邊了?我不是連包養都承認了嗎!哪怕知道我這麽多年的奮鬥史馬上就要被傳成鴨子上位記了,我不還是認了嗎!”

“放你爹的狗屁……被包養有什麽丢人的?”

“被包養就是很丢人啊!”

宴北川還是寧死不屈:“我是自己沒手沒腳嗎,憑什麽就要被誰包養啊!”

商今悅呲着牙,哪怕虛弱着也氣勢不減:“被我包養就不丢人!想跟老子的人從京城二環排郊區去了,你以為很容易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跟了你丢人了?你腦子裏哪那麽多我不知道的記憶?我什麽時候說這些話了!”

宴北川痛苦地閉上眼:“我明明只說過不想被你包養而已啊!”

“不願意被包養那你承認了個屁的包養,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什麽心思嗎?”

商今悅冷笑着:“你就是急着跟老子撇清關系,好給宋岩開脫!”

“我給他開脫什麽?”

宴北川簡直百口莫辯:“我都知道他在背刺我了還幫他開脫,你當我是腦殘嗎?”

“你不是腦殘嗎?我替你收拾他,你還攔着我!”

“你都快把他掐死了,我再不把你弄走,你馬上就要過失殺人了啊!”

商今悅腦子突然“嗡”地響了一下,忽然像齒輪對上軸似的轉起來。

但她眉頭一皺,還是察覺了不對:“那你沒長嘴嗎?來山上四十多分鐘的路上你一句話都不說,不是在跟我冷戰是在乾什麽?”

宴北川終于崩潰了地長嘆了一口氣:“因為我在害羞啊!非要逼我現在說出來嗎!從小到大就沒有一個人這麽為我撐過腰,你幫我出氣揍宋岩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太他□的帥了,帥得沒邊了!沒發現我路上連看都不好意思看你了嗎?你要我怎麽跟你說話!”

空氣一瞬間靜默了,商今悅驚訝地呆滞了很久,從來沒想過居然宴北川是這麽看待自己的。

更沒想到聽完後宴北川崇拜自己的話後,她的第一感覺居然是:原來裝□有人捧場這麽爽。

她眼前慢慢開始變得清晰的時候,才注意宴北川手臂上早已經是紅彤彤的一片,血流甚至已經順着手臂淌到了她的身上。

宴北川看着她終于提起了精神,才露出一雙微微潤濕的眼,怒着吼道:“你看看現在誰才是腦殘!有力氣了就快抓緊我啊,覺得挂在懸崖邊吊着命和我吵架很好玩嗎!”

【作者有話說】

為了讓他們誤會消除連夜碼了長章啊啊啊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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