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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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今悅難以置信地看着沈程碩, 再三确認自己沒有眼花。
兩人相對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沈程碩本以為商今悅就是尋常找個男的玩玩,結果今天只是在門口草草掃了一圈宴北川家裏的大概,發現這裏已經處處充滿了商今悅生活過的痕跡。
他甚至不敢去想兩人這樣過了多久, 直接上前抓着商今悅的手腕把她拉出門:“玩夠了就跟我回家。”
商今悅不解他突然的行為:“不是,大早上的你乾什麽……”
她壓根就不準備跟他走, 奮力掙開沈程碩的手時, 睡衣前襟的扣子崩了開, 露出了小片鎖骨和胸膛。
沈程碩的眼睛幾乎是立刻就直了, 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商今悅不解地順着他的視線低頭,才注意到脖頸、身前紅褐色的吻痕, 正是昨晚宴北川的“努力成果”。
沈程碩皺起眉頭盯着她良久, 呼吸逐漸變得粗壯, 再沒有了平時紳士從容, 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膀翻開那處領口:“這是什麽?”
商今悅被他捏得犯疼,不耐煩地推他的手:“疼啊!你是不是有病,又不是沒見過……”
“我在問你,這是什麽?”
沈程碩的怒火都溢到眼眶, 語氣還在被理智克制着保持體面。
可捏着她肩膀的手卻越發用力,暴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他冷笑着:“不解釋一下嗎?我就一天沒回家,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到家都不回了嗎?”
“你發什麽瘋?吻痕沒見過嗎?”
商今悅覺得莫名其妙,羞惱地一把将他推開:“有什麽好解釋的?答應我随便玩的人是你、昨晚臨時要去忙工作的是你,我都陪你那麽多天了,就一天沒回去, 你有什麽不滿!”
沈程碩自嘲般沉聲道:“對, 我答應了, 那你回家了嗎?我是說過讓你別把人帶回家裏, 你乾脆就直接和他在外面安了家是吧?”
商今悅愣了片刻,這還是她第一次看他這麽氣憤的樣子。
本來之前還期待過他失控的樣子,現在真看到了只覺得難堪、困惑和憤怒。
她輕嗤一聲,抱着手直接和他對峙:“你都已經答應我随便玩了,那我回不回家跟你有屁的關系?有什麽立場來管我做什麽?我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談個戀愛跟誰住一塊兒,憑什麽還要跟你彙報!”
“憑我是你哥!”
沈程碩的語氣忽然激動,一把将她拽回了身邊:“知道他是什麽東西你就跟他住一起?什麽狗□□會在你身上留這些亂七八糟的痕跡?”
商今悅真的不理解他發什麽火,緊擰起眉歪頭盯着他看。
沈程碩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繼續和她對視,吐字恢複了儒雅清晰,語氣卻不容置疑:“我現在給你一分鐘的考慮時間,是要聽話跟我走,還是要我強行帶你回去?”
商今悅不滿他命令的語氣:“我就樂意讓他留,管我呢?就你沈程碩會看人,老子看上的就不是好東西是吧?”
商今悅是真的生氣了,準備跟他死磕到底。
“好,非常好。”
沈程碩算着一分鐘到了,不屑地笑了聲,突然黑下臉,攔腰直接将她架進了臂彎。
“沈程碩!”
商今悅天旋地轉地驚呼一聲,反應過來後使勁捶打着沈程碩的後腰。
哪知他單手抱着商今悅完全不為所動,泰然自若地往電梯的方向去。
糯米本來還慫着腦袋縮在門後,見狀立刻吠叫了起來,沖上去咬住沈程碩的褲腳把他們往家裏拖。
沈程碩有很嚴重的潔癖,相當煩躁地收拾了好久才越過糯米,結果恰好給了宴北川聽到動靜後趕過來的時間。
宴北川見到沈程碩的瞬間,還有些在情況外,商今悅直接對宴北川喊道:“快讓他把我放下來!”
他得了指令,立刻二話不說就地沖上去和沈程碩搶人。
論格鬥技巧沈程碩一定是贏宴北川的,但蠻勁相比就遜色些,更何況此刻手臂裏還架着商今悅,眼看着就快敗下陣。
商今悅看準時機狠下心,一口咬住她哥的胳膊,沈程碩的手上一松,她立刻就從他的桎梏裏逃了出來。
沈程碩看着手臂上商今悅的咬痕,怒極反笑。
他轉頭把視線看準宴北川,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撞到了牆上。
沈程碩的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如果忽略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甚至算得上從容。
他笑容森冷地看着宴北川:“她不聽話,那我就先收拾收拾你吧……想我妹妹同居,有問我這個做哥哥的意見嗎?”
商今悅連忙上前,卻怎麽也掰不開兩人。
宴北川被一下突然撞得頭昏,面對沈程碩那雙如蛇般毒利的視線立刻回過神,頭腦迅速轉過彎,氣勢絲毫不輸他地回怼:“那你突然把她帶走,有問過她自己的意見嗎?”
沈程碩彎着一雙莫測的笑眼,手上奔着下死手的力氣掐得更緊,表面卻雲淡風輕地嗤笑了聲:“我是她哥,很多事情她看不明白,我當然可以替她做主。”
“你太自以為是了,任何人都沒有權力決定她想做什麽。”
宴北川聽着他的話,還被用手掐着脖子,終于被沈程碩這兩次惡劣的态度激怒,字字堅定:“你是今悅的家人,我不想和你起矛盾,但只要她現在不想跟你回去,我就絕對不會把她讓給你。”
聞言,沈程碩臉上再無笑意,一張俊美的臉霎時間變得陰冷,輕蔑地扯着嘴角:“我沒權力?那你又算什麽東西,你才認識她多久?她是我從三歲開始養大的人,我沒這個權力,難道你就有了嗎?”
“我說了,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她。”
宴北川認真地盯着他:“從始至終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在壓根都沒認識過我的情況下,對我有這麽大敵意。如果你是希望妹妹可以覓一個更好的伴侶,也得尊重她的意見吧?她既然選擇了我,至少也得給我一個證明我對這段感情誠意的機會吧?如果你實在是覺得我不夠認真、不夠真誠,我現在就可以立合同,把我所有資産轉到她的名下,只要她願意,哪怕我現在跟她跪地求婚都可以。”
商今悅聽完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腦袋更是直沖天靈蓋地發麻,瞬間全身就僵住了。
沈程碩更是直接被氣得笑出了聲:“你還想求婚?”
宴北川不服氣地瞪回去:“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如果你只是拿哥哥這個身份來插手,絲毫不顧及她顏面地對她用強硬手段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把她從這裏帶出去半步。”
兩人視線之間火光帶電,眼看着就要打起來了。
商今悅是真打心眼覺得晦氣的要死,直接上去手腳并用地把沈程碩扯開:“別給老子發颠!你今天吃錯藥了?大早上鬧什麽鬧?”
沈程碩被分開後,帶着幾分不可思議,直勾勾地盯着商今悅的眼睛。
良久,他張開兩只手做出投降的手勢,哼笑一聲:“行,是我做哥哥的管得寬了,這婚你倆結去吧,祝福。”
他咬着“哥哥”的重音,說完就轉身朝着樓下大步離開。
商今悅只覺得頭暈目眩,雙手痛苦地揉了揉臉,感覺腦袋都大了好幾圈,惱怒了好半天,直接一拳砸在了牆上:“傻屌玩意!”
宴北川驚得睜大了眼,連忙上前去看她手的傷勢,商今悅抓住手腕語重心長:“你別跟着刺激他了,就在家等我,我去攔完他很快就回來。”
宴北川還在困惑之際,商今悅已經憤憤地咬緊牙關追下樓:再晚點去找沈程碩,他都該到家,準備cos晴天娃娃上吊了。
她太了解沈程碩,兄妹倆其實是一個臭脾氣:傲慢、心氣高、自尊心強,只是沈程碩比她會忍會裝。
沈程碩雖然到最後離開時都維持着體面人的笑,但這其實已經是商今悅見過他最氣憤的時候了。
更何況今天宴北川一口一個哥哥妹妹把他倆劃分開來,句句都往沈程碩的肺管子上戳,結果最後她還向着宴北川說話,沈程碩現在怕不是肺都氣炸了。
果不其然,商今悅一路追到了地下室,終于遠遠看到沈程碩的背影,連忙跟上去:“沈程碩!”
沈程碩快步走,壓根不回頭搭理她,她跑不過,軟下脾氣一遍遍地邊喊邊追:“沈程碩?哥?哥!哥哥!……”
無一例外,沈程碩就跟沒聽見似的,鐵了心地一條路走到黑。
他停在自己的邁巴赫前,眼看就準備上車了。
商今悅實在受不了他這倔驢脾氣,無語地低罵了聲後,任命地閉上眼:“老公!”
停車場裏回蕩着她那聲暧昧的“老公”,沈程碩終于停下不動了。
她前面追得直喘氣,見沈程碩終于是肯聽人話了,才松了口氣,滿臉無語地叉着腰走過去。
剛走到他面前,沈程碩就立刻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了過來。
商今悅皺着眉,任由着他推搡着将自己壓在車身上糾纏,擡眼才注意到,沈程碩的呼吸急促,眼眶通紅地咬着字眼質問:“我強迫你了嗎?”
商今悅瞬間被他這可憐的一眼看得心疼:“沒……”
“從小到大,我有強迫過你一次嗎?”
沈程碩惡狠狠地追問,打斷她的回答:“他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商今悅自知理虧,她是能理解沈程碩的:扪心自問,沈程碩對她從來都是縱容無度,今天沈程碩把她架起來的那下,都算得上是對她最大的“強迫”手段了。
再怎麽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到大,愛護着她的哥哥,商今悅現在看到他這副罕見失意的樣子,就覺得揪心得要死,也管不上什麽愛不愛、恨不恨的了,現在就想趕緊安慰一下他。
然而她現在不得已被沈程碩壓着,要抱着他的手臂才能維持平衡,只好偏過頭更加積極地配合着這個吻暫時安撫。
等沈程碩平靜下來,她才耐心地上下撫摸着他的肩膀:“別氣了啊,好端端的,怎麽還生氣了呢……”
沈程碩完全沒氣消,耿耿于懷地盯着她:“我就只是你的哥哥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商今悅迅速踮腳去親了下他情緒激動的眼睛。
整個停車場回蕩着他們的争執聲,她連哄帶騙地把沈程碩推進了車裏,才注意到駕駛位上的助理正目睹完了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
助理走出去也不是,裝空氣也不是,尴尬地撓了下腦袋。
她蹙着眉:“沒眼力見,下去。”
助理屁颠屁颠地下了車後,商今悅換上了一副殷切的樣子,拉着他的手:“一大早上就殺過來了,飯也沒吃,覺也沒睡好吧?”
沈程碩冷笑:“還在乎哥哥吃沒吃、睡沒睡呢?看你們倆倒是吃得高興,是我多餘了。”
商今悅輕啧一聲去親他,被他偏頭躲開了些,但她很快追過去騎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臉往下重重地啄了一口:“還醋呢?我不是因為你昨天忙去了,才來的這邊嗎?”
沈程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沒醋。我說過的,我不屑于吃這種蠢人的醋。”
商今悅苦笑:“那你生什麽氣?”
“我是在氣你不回家,跟這種亂七八糟的人住在一起。”
沈程碩直接了當:“我答應的是,你在外面随便玩幾個都行,不是讓你在外面再建個家。你的家只有一個。”
說得這麽敞亮了,商今悅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都已經和宴北川經歷了這麽多了,對他的感情也真的有。
思來想去,她還是跟沈程碩明說:“宴北川也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那我不找別的了行吧?這個我是真挺喜歡。”
沈程碩難以置信地坐起身:“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商今悅視線飄忽地糊弄:“我也說不上來,他就是……挺好的。”
沈程碩視線莫測地追着她的表情:“你大學追的他?”
商今悅心虛:“也不是那個時候好上……”
“後面重新遇到了,本來想包養起來好報複他,養着養着有感情了?”
“……不完全是吧。”
沈程碩确信:“就是。”
兩人跟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似的,對視一眼,沈程碩幾乎把她和宴北川的過往猜了個七七八八。
商今悅破罐子破摔:“行吧,假設就是你說的那樣,我現在對他就是挺上頭的,你就說怎麽辦吧?”
沈程碩卸了口氣,反倒是像輕松了不少,片刻後,五指靈巧地在窗沿敲了敲:“還能怎麽辦,想辦法把他套牢呗。”
商今悅怔愣了一瞬,看着沈程碩迷茫:“什麽意思?”
沈程碩嘆氣道:“意思就是,我沒意見,你接着養,但不回家要跟我提前說。”
商今悅扁了下嘴:“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
沈程碩嗔怪地睨了她一眼:“你有跟我說你們在外面都有個家了嗎?”
“行吧行吧……”
商今悅還是笑盈盈地上前将她哥抱了個滿懷,沈程碩笑意無奈:“先別急着高興,你還沒跟我說你到底是怎麽養的呢,怎麽感覺他不怎麽不安分。”
商今悅不解:“挺安分的啊。”
沈程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你再想想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就差沒當場跟你求婚了,你該不會是真想跟他一直談戀愛吧?以後呢,你準備和他怎麽發展?”
他的話正中商今悅的眉心,她仔細琢磨着這些天和宴北川相處的日子,真的就是在純粹地在跟宴北川談戀愛。
但她似乎還沒想過以後的問題。
“你就有沒有想過,你倆在一起後,他真的向你求婚的那天,你要怎麽跟他解釋我的身份嗎?”
沈程碩的眉眼認真:“哥哥是因為足夠愛你,所以可以接受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那他呢?他還會願意和一個有丈夫的人在一起嗎?你打算讓我藏一輩子?”
“你既然想長期玩,那就得考慮清楚,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不選擇你了,他還有數不清的其他選項,那等他決定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你想要繼續重新恢複這段關系,是不是難得多了?”
商今悅感覺神經一繃,這麽些天裏第一次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這時她才發現,她和宴北川的關系,不知不覺就朝着她原定的“包養”的反方向發展了去。
沈程碩說得一點都不錯,她這段日子有些過于得意忘形了,都沒注意到宴北川已經不怎麽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了。
他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地有了更多的“選項”:建立了新公司,有了霍家的背景,甚至走出了劇組認識了更多的員工、新朋友……
她到底是怎麽讓局面……變成現在這樣的?
如果說是因為“喜歡”,那這種感情也太可怕了。
縱容着宴北川一步步脫離她的掌控,反而讓她和沈程碩成為了需要躲躲藏藏的那兩個人。
“妹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遲鈍了,不還是慣用的從前那一招嗎?”
沈程碩心有靈犀地讀懂了她的迷茫,溫柔地用手輕點了下她的額頭:“你既然是抱着玩的心态,沒法完全被控制的,就不是個合格的玩物了。”
【作者有話說】
我(對手指):你明明就是超在意然後吃醋咕嚕咕嚕咕嚕……(被沈程碩笑眯眯地按進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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