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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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落星

東方破曉,晨光熹微。

睡了一晚上踏實覺的謝知,在床上緩緩伸了個懶腰,嘴裏發出無意識的哼哼聲,然後睜開惺忪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陌生景象,讓他愣了幾秒,随即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閣樓上。

他扭過頭,看到站在床頭櫃上給他站崗的白駒,剛要打招呼,就被白駒腳下抓着的東西吓了一跳。

“那啥玩意兒?黑糊糊的?”

謝知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定眼看去——

只見俊美無雙的白駒,鋒利的爪子正踩着一只肥碩的老鼠。

“woc!老鼠!”

謝知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

“白駒,好白駒,你真的保護了我一整晚啊!”

謝知感動不已。

“你等着,我去拿個籠子,把老鼠裝進去!”

那只肥老鼠看起來還沒斷氣的樣子。

謝知飛快下床,穿好鞋子就想往樓下跑,只是還沒走兩步,就看到了地板上的“屍山血海”!

死老鼠,全是死老鼠!

謝知:“……”

他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白駒。

威風凜凜的矛隼還是如往常那般,低調、沉着、冷靜、優雅。

好似這般“功高蓋主”的戰績,在它眼裏都不值一提一樣。

“白駒,你是捕鼠專家嗎?”

謝知敢發誓,村裏沒有哪一只貓,比白駒更會消滅老鼠!

不過——

謝知往白駒跟前湊了湊,借着透過窗的光線,看清了它鳥喙上的血跡。

頓時嚴肅起來。

“你吃老鼠了?”

白駒矜持的搖了搖頭。

謝知豎起大拇指:“很好,沒被美食誘惑!”

說真的,他真的很嫌棄老鼠,雖然他是屬鼠的,但老鼠這種生物,他第一印象就是傳播病毒的使者,倉鼠和小白鼠除外,其他的生活在家裏或野外的老鼠,他都一律默認身上攜帶病毒。

要是白駒吃了老鼠,他以後都不敢抱它了。

謝知下樓拿了個竹筐和火鉗上來,将死老鼠挨個丢了進去,唯一活着的大肥鼠,還在白駒腳下,謝知仔細打量了一下,大概有成年男人腳那麽大,肯定是樓上這一窩老鼠裏的老大,怪不得生命力旺盛!

“白駒,抓着它,跟我一起下樓。”

白駒利爪深深的嵌進老鼠體內,扇動翅膀,帶着它飛了起來,老鼠疼得吱吱叫,卻又反抗不了,只能哀嚎着被白駒抓下樓。

現在是六點多,高貴志和趙錦屏已經起床了,他們看到小小的謝知正哼哧哼哧的提着竹筐下樓,不由好奇的把竹筐接了過來。

這一接,就跟裏面十幾只死老鼠對上了。

“嚯!”

高貴志吓了一跳,幸好他手還是穩的,不然死老鼠掉一地,怪惡心的。

趙錦屏也被驚到了,“哎呀,咋這麽多死老鼠?都白駒抓的?”

謝知挺了挺胸脯,驕傲道:“怎麽樣?白駒厲害吧?一晚上就抓了這麽多!”

這時,白駒抓着最大的那只老鼠飛了下來。

趙錦屏看到那只胡須老長、尾巴也老長的大老鼠,差點沒吓出心髒病來,“我滴個乖乖,這麽大一只?都快成精了!”

她立馬讓高貴志弄死那只大老鼠。

“老鼠這玩意兒,記仇,你要是把它放跑了,改天它能帶一窩老鼠回來報仇!”

外婆的這句話,讓謝知想起了前世發生過的一件事。

他用捕鼠籠抓到了一只很大的老鼠,但因為不知道怎麽處理,打算把它餓死,結果謝意放學回來了,她發現後就想把老鼠放生,說:這也是一條生命啊。

謝知:“……”

靠,你撞死我前,怎麽不想想,我也是一條生命啊!

難不成,他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比不上四害之一的老鼠嗎?

老鼠都死了。

但如何處理這些“屍體”,成了麻煩事。

丢又不好丢,埋又太費事,村裏也沒有焚化爐之類的東西。

謝知主動攬下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

“知知,你行嗎?”

趙錦屏不太放心。

謝知拍拍胸口:“包的。”

确實包的。

他現在可是有【禦獸師】标簽的人啊。

村裏流浪狗不多,但野貓超級多。

謝知只是站在家門口斜對面的一棵桂花樹下,吹響了口哨。

不多時,貓咪們就一只接着一只冒了出來,你也不清楚它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腳邊就圍滿了貓。

“喵~”

它們撒着嬌,不停的蹭謝知的褲腿。

“昨天晚上,你們的白駒老大斬首了一批敵人,今天就和你們一起分享屬于它的勝利和戰利品。”

“來,都排好隊,一貓一只。”

謝知用火鉗敲了幾下,貓咪們就乖巧的排好了隊。

為首的一只貓,是村裏有名的惡霸,一只四歲的雌性貍花貓,尾巴高高豎起,眼神中透着殺氣,身上全是戰鬥留下的傷疤。

不過,在謝知把那只最大的老鼠送給它後,它的目光明顯柔和下來了,聲音也不自覺夾了起來,“喵嗚~”

謝知:“不用謝。”

他知道,這只雌性貍花貓最近剛生了一窩貓崽,正是虛弱的時候,需要好好補補。

在偉大的【禦獸師】面前,小貓們都很有禮貌,領了自己那份口糧後,就乖乖走了。

最後,口糧分完了,可還有四只貓沒分到。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眼看沒自己的份,四只貓急了,紛紛叫嚷起來。

謝知頭皮發麻,“好了好了,別叫喚,我堂堂禦獸師,還能欠你們的不成?”

謝知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五十塊錢,“跟我來吧,白駒,你也一起。”

十分鐘後,謝知從高雙手裏接過兩斤豬肉,三斤牛肉。

豬肉給貓咪,牛肉給白駒。

守了他一晚上,白駒立大功,必須給獎勵。

不過,貓咪吃生豬肉好像不太好,謝知就在高雙家借了火,把豬肉煮熟了,切成小塊,再喂給貓咪。

對此,白駒一點也不嫉妒,它就喜歡吃0分熟的牛肉。

……

等謝知回到家裏,已經快開飯了。

舅舅起來了,站在水池邊刷牙。

謝知沒看到牛巧娥,但聽到外婆喊牛巧娥起床的聲音了。

“巧娥,吃飯了,該起來了。”

“……”

牛巧娥沒有回應。

趙錦屏嘆了口氣,雖然還不到一天,但她已經看出來了,自己兒子交的這個女朋友,又懶又饞又蠻橫粗俗不講理,這以後要是真把人娶進來了,還得是他們老兩口伺候她。

可就高建軍的條件,她還有什麽可挑的呢?能娶到老婆,就謝天謝地了。

唉,造孽啊。

趙錦屏沒再繼續叫她,而是用一個大碗盛了飯菜,放在竈臺上熱着,等人起來了再吃也是一樣的。

早飯,他們就五個人吃了起來。

趙錦屏問:“建軍,你打算什麽時候和巧娥結婚?”

高建軍抹了把嘴,“就下個月十號吧。”

趙錦屏有些擔憂,“這是不是太急了點?一個月的時間,什麽都來不及準備……”

高建軍眉眼間籠罩着一層陰郁之氣,“準備?還有什麽好準備的?跟她結婚不用彩禮,不用三金,什麽都不用,就買件婚服,請個化妝師,再在村裏辦幾桌酒席就行了!”

趙錦屏緊張:“那她老家那邊……”

高建軍不耐煩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啊?她老家那麽遠,不會人過來的!”

他頓了頓,說道:“我去過她家,比我們家還窮,她媽四個兒子,一大家子擠在一起,巴不得她早點嫁人,騰出位置來。”

家裏窮,又有四個兒子,那彩禮不是更要獅子大張口了嗎?

高惠秀心裏剛有這個念頭,牛巧娥的臉就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瞬間釋然。

也對,牛巧娥自身條件太差了,估計她家裏人也沒指望她能釣個金龜婿。

謝知一言不發,默默吃飯。

越是和家人相處,他就越發覺得悲哀。

他們都不壞,但他們的思想有問題。

高建軍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從他選擇牛巧娥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好不起來了,不是說牛巧娥拖累他,而是他自己的那股心氣,已經随着兩次入獄耗盡了。

他現在就只想着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完成必要的過程,潦草過完這輩子就行了。

牛巧娥……她很糟糕,很多人都瞧不上她,這點她自己也知道,但她無所謂,她只想在有限的條件裏,讓自己過得更好。

趙錦屏——矛盾與妥協,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她一邊覺得牛巧娥配不上自己兒子,一邊又害怕牛巧娥真的離開她兒子。

高惠秀其實也覺得牛巧娥配不上高建軍,但她跟趙錦屏不一樣,趙錦屏對高建軍是純粹的心疼,外加恨鐵不成鋼,畢竟是唯一的兒子。

而高惠秀對高建軍卻是又愛又恨,他們之間的姐弟情,總是摻雜着嫉妒和怨怼,他搶走了她上學的機會,她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高貴志……略。

外公只有在牌桌上,才會暢所欲言,才會讓謝知意識到,啊,原來他的嗓門這麽大!

……

至于謝知自己,嗯……只能說,他不喜歡牛巧娥。

不是因為她又懶又饞還蠻橫粗俗不講理,而是因為她沒有責任心。

上輩子,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坐月子期間,吃了五十只雞,出月子後,體重從120斤,飙升到160斤。

有了女兒,高建軍的心重新活躍起來,他背上行囊,去外地工作。

牛巧娥就留在家裏照顧孩子。

可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兒,每天就待在房間裏看電視,或者跟網上認識的人聊天。

高貴志和趙錦屏要忙活田地裏的事,于是,那個新成員就落了謝知身上。

老天啊,他那時才九歲,實歲只有七歲,就承擔起了帶孩子的重任。

沖奶粉、換尿布、洗尿布……這些都要謝知來,他快瘋了。

可那時,趙錦屏也沒那麽疼愛他了,只一個勁的說:知知,你是姐姐,要照顧妹妹……

然後,同一年,謝曜遠和高惠秀帶着他們的小女兒,謝意回來了。

謝知需要照顧的孩子,一下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孩子哭的聲音不絕于耳,尿布仿佛永遠洗不完……

高惠秀和謝曜遠的說辭,跟趙錦屏大同小異。

他們說:知知,你已經九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好好照顧妹妹?

謝知:“……”

兩個妹妹,明明是有父母的,為什麽要她這個姐姐照顧?

謝知曾一度以為,九歲就是人生的分割線,九歲前是小孩,九歲後就是大人了。

可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謝意九歲了。

謝知還是要照顧她,讓着她,她在父母口中依然是不懂事的孩子。

有一次,謝曜遠繼續用謝意年紀小,還是個孩子的理由,逼迫謝知謙讓,謝知冷聲說:“我九歲的時候,已經開始帶孩子了。”

謝曜遠……他理解能力不行,沒聽懂這句話,仍在說着,“謝知,你比意意大九歲……”

但高惠秀聽懂了。

她投過來複雜的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一世,牛巧娥還是會嫁給高建軍,還是會有一個女兒。

但謝知……已經不想帶孩子了。

……

吃完早飯,郝雲他們過來接謝知了。

高惠秀想跟過來,被謝知一個眼神制止了。

今天,他們要去的景點是落星山。

落星山,顧名思義,有一顆星星落在了山上。

那裏有一顆巨大的隕石。

大概有四層樓那麽大。

但謝知可以爬上去。

高家村很多孩子都可以爬上去,反而是那些大人,不怎麽敢。

于是,謝知一鼓作氣,爬到了隕石上面,張開雙臂,閉上眼睛,享受着高處的陽光和清風。

“咔嚓!”

又是一張照片入庫。

……

落星山半山腰處,有個亭子。

亭子本來沒有名字,但因為要發展旅游,就給它起了一個,叫爛柯亭。

只因亭子裏有張石桌,上面刻有棋盤,棋盤兩側是固定的石質棋罐,裏面裝滿了棋子。

“來來來,知知,我們下五子棋。”

郝雲不會下圍棋,就拉着謝知下五子棋。

幾分鐘後,郝雲輸了。

“我擦,郝雲你行不行啊?居然輸給一個孩子?”

其他人紛紛嘲笑郝雲。

郝雲也有點懷疑人生,梗着脖子道:“我剛才大意了,沒仔細看,知知,我們再來一把!”

第二把輸的更慘。

兩分鐘,郝雲就跪了。

他低頭看着棋盤,眼神已經呆滞。

“你起開,讓我來!”

對手換成了張鬥金,他鬥志滿滿,已經想好了要在三分鐘內拿下謝知。

三分鐘後,他和郝雲成了難兄難弟。

紀靈钰用手肘拐了拐自家兄長,“哥,你去試試?”

紀靈疏果斷拒絕,“不要,你哥我還要臉。”

“嗯?”

謝知擡起頭,不解道:“輸給我是什麽很丢臉的事嗎?”

仨男生異口同聲:“不然呢?”

謝知:“勝敗乃兵家常事,當然要平常心看待。”

“可你才七歲,還是個孩子!”

“所以新腦子就是好使呀,輸給我,你們無需自卑。”

謝知理直氣壯的說道。

郝雲:“好一個新腦子……”

張鬥金:“好一個無需自卑……”

紀靈疏:“好一個勝敗乃兵家常事!”

紀靈钰:“小謝知,你說話真有趣!”

許盈彩拾起一顆棋子:“會下圍棋嗎?小謝知?”

謝知大聲道:“會!”

他上輩子覺得圍棋特有格調,會下圍棋的人特別酷,于是專門買了圍棋相關的書,一番苦學。

最後,下載了一個圍棋游戲應用,艱難的戰勝了初級人機。

好吧,他承認自己在圍棋這塊,是個臭棋簍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天才!

而且沒有具體說明是哪一方面的天才,也就是說,他在各個領域,都是天才!

謝知在腦海中把圍棋規則過了一遍,然後手執白棋,認真對許盈彩道:“請。”

許盈彩有些詫異,“居然讓我先手?”

她大學可是圍棋社的核心成員,棋之力,最少六段!小破孩敢瞧不起她?

許盈彩哼了一聲,拿起黑棋就開始落子。

謝知只覺得自己腦瓜子很輕靈,棋路自然而然的在他腦海中呈現,許盈彩下一步,他就能推算出後面好幾步。

甚至,他還能預測許盈彩的落子位置。

仿佛許盈彩的每一步,都是按照他的想法進行的,這種操控全局的感覺,非常棒!

謝知不緊不慢的花了二十分鐘,把許盈彩逼到了絕路。

旁觀的四人,就眼睜睜的看着許盈彩從一開始的游刃有餘,到後來的躊躇不決,再到現在的低頭認輸。

許盈彩目光複雜:“謝知,你真的是一個天才。”

謝知輕笑道:“人人都說我是天才,但天才,只是見我的門檻。”

“嗷嗷嗷——!”

“哇哦!!!”

“小謝知,你這句話太酷了!”

“不行,我要把這句話收藏起來,當我的QQ簽名!太帥了!”

一群人怪叫起來,寂靜的落星山仿佛來了一群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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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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