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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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年裏,謝知又參加了不少競賽,例如:全國小學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小學生探索與應用能力競賽、中小學生趣味知識挑戰者杯,甚至還參加了一次『全國中小學生繪畫書法作品比賽』,以及一次『世界華人-星光璀璨作文大賽』。
毫無例外,都是金獎,都是冠軍,都是第一名。
謝知的天才之名開始破圈,在全國各地小範圍的傳播起來。
還有城市晚報的記者來采訪他。
這下可不得了,老高家連夜開了個會,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們現在、立刻就要給謝知改姓。
本以為這是輕而易舉的事,畢竟老謝家根本不在乎這個孩子,他們只需要說服謝曜遠就行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謝曜遠這個平時只喜歡抽煙、打牌、吹牛的男人,居然梗着脖子,死活不同意謝知改姓。
“他是我兒子,一定要跟我姓!”
“你們要是硬來,我就去告你們!”
“惠秀,你說……高惠秀!你說句話!”
“你是想跟我離婚嗎?好啊,大不了咱倆一拍兩散,我帶孩子走!”
謝曜遠氣性上來了,居然敢當着高家人的面,對高惠秀貼臉開大。
高惠秀抿着嘴,看了他一眼,總算說了第一句話,“算了,就這樣吧。”
謝曜遠和高家人紛紛愣住,他們一時分不清,她這句算了是對誰說的。
緊接着,高惠秀就說了第二句話,“曜遠是孩子爸,他不同意就算了。”
高家人:“……”
哦,原來算了是對我們說的啊。
太公高明義拄着拐杖,擲地有聲道:“不能算!知知就是我們高家人!這些年,不管是你和曜遠登記結婚,還是去醫院做結紮手術……他老謝家一個人都沒來,全是我們高家出錢出力,出人捧場子,給你撐腰!”
“你現在一句算了,就想把我們打發了嗎?”
他顫抖的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太婆,“惠秀啊,你看看,我和你奶奶已經老成什麽樣了?我今年八十六,她今年八十三了啊!脖子埋黃土裏的人了!”
“我們平時對知知怎麽樣,你也是看在眼裏的,我拄着拐杖,你奶奶裹着小腳,每隔幾天就會過來一趟,送吃的送喝的,過年壓歲錢都是往大了包,從來沒低于過五十……”
“惠秀,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壓歲錢最後不都進了你的口袋嗎?孩子還小,你當媽的把錢收着也合情合理,可你不能收了錢轉頭就忘啊。”
“你自己算算,我們老高家的人一共給知知包了多少錢,再算算他老謝家的!掏過一個子嗎?知知四歲的時候,曜遠非要帶他回去過年,結果呢?知知只拿到了一個五塊錢的紅包!他爺爺奶奶、大伯大娘,小叔小嬸都沒給知知包紅包,那五塊錢還是知知他小姑包的。”
“就這樣的人家,知知憑什麽跟他們一個姓?!”
說到最後,太公氣的心髒都疼了。
太婆許春蘭也說:“惠秀啊,我和你爺爺就想在臨死前,看最喜歡的曾孫子進咱們老高家的族譜,這有什麽好為難的?”
當初謝知上戶口的時候,她和老頭子就想讓謝知上他們這邊的戶口,可誰知高惠秀跟謝曜遠登記結婚後,就去遷移戶口,她把謝知的材料也準備齊全了,母子倆就一起落戶到謝家了。
這可把老頭子氣的夠嗆。
于是,他們就想在死前,交代遺言讓謝知進高家族譜的,老人臨死之前的心願,作為晚輩總要完成吧?
可随着謝知一天天長大,他越來越優秀,他們實在等不下去了,就準備提前把事情解決了。
“……”
高惠秀讷讷不言。
她其實很早就想跟謝曜遠離婚了,但為了心裏那口氣,只能咬牙堅持,現在謝知的存在已經幫她把面子掙回來了,按理來說,她選擇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可高惠秀有了面子,她就不想離婚了。
謝知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好,這時候選擇離婚,只會讓別人覺得她無情無義,聯合娘家人逼走了自己的丈夫。
如果謝知知道了高惠秀的想法,他一定會笑死。
重活一世,高惠秀還是那個高惠秀。
她藏得極深的表演人格,謝知看了幾十年,才勉強看清。
上輩子高家那麽多人,就她混的最差,可一旦有人結婚生子、喬遷開張、升學擺宴、生辰過壽,只要請柬發給了她,她就會包一個份量不輕的紅包。
別人包紅包,都是量力而行。
條件不好的就少包點,意思一下,畢竟大家都是親戚朋友,也知道你家境怎麽樣,可高惠秀偏偏打腫臉充胖子,非要跟家境好的出一樣的錢。
所以在一些品性不佳的親戚眼裏,她就是個冤大頭,一缺錢就找她借,高惠秀不也辜負他們的期待,每次都借。
謝知曾經問過她,為什麽要借。
她只嘆息道:“都是親戚,人家都開口了,我怎麽好意思拒絕呢?”
高惠秀确實是拉不下臉拒絕,但謝知敏銳的察覺到了她語氣裏的那一絲隐秘的優越感——看啊,他們找我借錢,意味着他們的生活不如我。
而這輩子,高家人開始看重她了。
她卻反過來知道怎麽拒絕了。
謝知也是感覺挺新奇的。
……
經過一番拉扯,高家和謝曜遠終于達成了共識。
謝知上高家戶口,戶口上的名字不會改,這意味着他以後擺在明面上的名字還是謝知。
但與此同時,謝知還會上高家族譜,族譜上的名字就要改了。
也就是說,今後謝知會有兩個名字。
“姓高……那叫高知?”
“什麽高知啊?都上族譜了,當然是要按輩分起名了。”
高家的輩分很特殊,它不像其他宗族,根據族譜上的字輩順着往下排,然後這一代所有的孩子名字裏都有那個固定的輩分字。
高家的輩分字是可以選擇的。
【至誠為本,知書明理,富貴在天,建功立業,令儀世範,賢德自成,圭璋祀梓,嘉言懿行。】
這八句,就代表了八個輩分。
每個輩分字,都可以在對應的那句話裏選。
太公高明義是“知書明理”裏的“明”,外公高貴志是“富貴在天”裏的“貴”,舅舅高建軍是“建功立業”裏的“建”。
所以輪到謝知,他會在“令儀世範”裏挑選一個字,放在自己的名字裏。
“知知,你自己選吧。”
太公将族譜放在了他面前。
謝知想了想,說:“世吧,高世知。”
終有一天,他會讓全世界都知道他。
“世知,好名字。”
太公長嘆一聲,親自執筆,穩穩的将『高世知』這三個字寫在了族譜上。
謝知盯着那個陌生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踏實了不少。
“爸,知知才八歲就進族譜了,你看要不把璐璐也加進去?”
說話的是小叔公,他把兒子高璐推到了太公面前。
高家進族譜有兩個規矩——
第一,男性。
第二,成年。
由于古代很多孩子夭折,為了方便修訂族譜,某位老祖宗立下規矩,男子必須行冠禮後,才能将名字錄入族譜。
行冠禮,也就是二十歲。
到了現代,條件放寬一點了,改成十八歲。
但不管是多少歲,還在上初中的高璐顯然不符合要求。
太公看了高貴宏一眼,搖了搖頭,“其他人,還是按規矩來。”
聞言,高貴宏面露不忿。
他一聲不吭,拉着高璐扭頭就走。
太公嘆了口氣,他一向最疼愛高貴宏這個幼子,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蒸了碗雞蛋羹,幾乎都進了高貴宏的嘴,可憐老二的兒子,建軍想吃一口,都被貴宏用筷子打回去了。
那時候,他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人心本就是偏的,他喜歡小兒子,從不會教他要讓着小輩。
可現在,他才恍然意識到,慣子如殺子。
以高貴宏的脾性,他不會向老二低頭的,可谪仙……是老二家的孩子啊。
他不免擔心起來。
“回去吧。”
許春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高明義扭頭看向老伴——她頭發全都白了,牙齒也快掉光了,明明比自己還要小幾歲,身體卻比他差多了。
他忽而釋然,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這些快要進土的老家夥管不着,也沒法管。
他能做的,是拼了這張老臉,也要為高家留住一位『谪仙』。
……
待戶口的事處理完畢,謝知回到自己的閣樓。
經過一年時間的入住,樓上有了人氣,燈泡也換成大瓦的了,看起來亮堂多了,旁邊堆積的雜物都被謝知處理乾淨了,不再泛着一股子黴味。
他悠閑地躺在床上,打開了自己的面板——
【宿主:謝知 】
【年齡:六歲(經過跳級,已經是一名初中生了)】
【【标簽:大難不死的男孩,天選之人,谪仙,魔法師,天才,禦獸師 】
【印象值:……神童(288),谪仙(49),天才(10021),魔法師(156),孩子王(81),神槍手(5),繪畫天才(239),勇者(18),小孩鬼(3),缪斯(2),賭神(3),獬豸(43),黑客(57)……】
彩色标簽——『獬豸』,終于可以固定了!
紫色标簽——『天才』,也終于可以升級為金色傳說了!
此外,還多了個『黑客』的标簽,這是是張鬥金乾的,他幫謝知申請了QQ號後,兩人進行了一次通話。
謝知告訴他,自己要在網絡上塑造一個黑客大佬的身份,收獲一群迷弟迷妹。
張鬥金聽了興奮不已,當場就決定要幫謝知好好經營這個QQ號,但具體怎麽經營,他不知道。
難道就靠一個『數據漫游迷路中』的QQ名嗎?
謝知教他把qq簽名改成:01001101 01100101 01110010 01100101。
張鬥金好奇:“這什麽意思啊?”
謝知說:“沒什麽意思,單純為了裝。”
緊接着,他又教張鬥金在空間發一些簡單的代碼,“不用你自己編,直接在書裏找就行了。”
最後,是終極大招。
“多加幾個年輕的好友。”
張鬥金斜眼,“你确定是年輕?”
謝知淡定回答:“嗯,不超過十六歲的年輕孩子。”
張鬥金徹底服氣了。
小老大在裝之一道,已經臻至化境了。
……
『天才』,升級!
『獬豸』,固定!
剎那間,謝知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鑽進了他的眼睛,沁入他的靈魂。
【天才:智力+30%,感知+30% ,靈覺+30% 】
【真正的天才,不僅智商過人,還有精準的直覺,敏銳的洞察力,以及靈光一閃的創造力,可你是天才中的天才,除了以上那些,你還能稍微窺探到世間不為人知的真理。】
【獬豸:善惡感知,真假識別,是非明辨,曲直公斷。】
【你的眼睛能看透人心,你的耳朵能聽清人言,你就是公平、公正、公義的象征,每懲處一個惡人,你就會得到氣運的傾斜,從而獲得意想不到的饋贈。】
讓謝知詫異的是,彩色标簽并沒有顯示具體加成,只有短短的十六個字。
“善惡感知,真假識別,是非明辨,曲直公斷……”
他低聲念着,眼睛越來越亮。
如果真如他猜測的那樣,成神之路,指日可待啊!
謝知飛快的跑下樓,注視着他見到的每一個人——
高惠秀,他的母親。
此刻在他的眼中,心髒處浮現淡淡的白光,可頭頂卻飄着一層灰氣。
這代表她對謝知抱有善意,但本身存在着惡念。
有惡念很正常,每個人心裏多多少少都藏着惡念,只要能控制住,就沒什麽問題。
謝知再看向高貴志和趙錦屏。
和高惠秀一樣,心髒處是白的,頭頂卻是灰色。
看來即便是身為老好人的外婆,心底也會有惡念啊。
謝知乾脆搬了個椅子,坐在門口,觀察着來來往往的路人。
幾乎都是心髒白,頭頂灰。
少數幾個不同,是心髒灰,頭頂也灰。
顯然,他們不喜歡謝知。
也對,他又不是rmb,怎麽能做到人人都喜歡呢?
“嗯?”
突然,謝知目光一定,他看到了什麽啊——
一個推着垃圾車的老頭,心髒黑乎乎的,頭頂也漆黑一片。
這個老頭,謝知知道。
他叫高富順,家住在祠堂附近的小破屋裏,打了一輩子光棍,無兒無女,村乾部看他沒有收入,就安排了掃大街的工作給他,一個月也能有500塊錢,足夠他吃飽穿暖了。
可在上一世,謝知四年級的時候,村裏來了個女乞丐,穿的破破爛爛,看起來神志不清,在村小學外徘徊不去,害怕的孩子就拿石頭丢她,把她趕走了。
後來,謝知在高富順家看到了她。
村裏人都說高富順心腸好,收留了那個女乞丐,兩人搭夥過日子。
謝知那時才十歲,不懂收留背後的意義,等他想明白一切時,那個女乞丐已經去世了。
高富順沒有給她辦葬禮,只用白布裹了草草埋葬,一條人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逝去了,無人過問,也無人質疑。
或許,只有謝知還記得她。
她在校外徘徊的時候,謝知隔着鐵門近距離看清了她的臉,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不超過三十歲。
謝知害怕她,不敢和她接觸,但也同情她,覺得她可憐,就把口袋裏的一根棒棒糖丢給了她。
她笑着從地上撿起棒棒糖,笨拙的拆掉糖紙,小心翼翼的送進了嘴裏。
那一刻,她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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