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君山

八月十號，謝知見到了那位被錢老師極度推崇的章衡教授。

出乎謝知的預料，他本以為章衡教授會是一副文質彬彬的形象，可實際上的章衡教授跟錢老師差不多，都有點頭禿。

數學是有什麽魔力嗎？能讓人發際線後移，地中海全空？

“老錢啊，這就是你在電話裏說的那個天才？”

章教授推了推眼鏡，犀利的眼神瞬間就将謝知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

錢江兩只手搭在謝知肩膀上，頗為自豪的說：“就是他，我生平僅見的天才！”

章教授有些詫異，“能讓你給出這麽高的評價，看來這位謝小朋友确實不得了。”

錢江：“那你看……”

章教授擺了擺手，“不急，我先摸一下底。”

他從堆積如山的書冊裏，找出一份試卷，拿給謝知，“這是我自己編的卷子，難度差不多是聯賽水平，滿分150，你只要能考120以上，聯賽拿獎不成問題，我也會收下你這個學生。”

謝知接過試卷，前後看了一眼，發現章教授出的題目确實挺有水準，而且他沒做過類似的題型。

不過問題不大。

固定【黑客】标簽後，他發現自己的智力雖然沒有得到明面上的增長，但邏輯思維卻清晰了不少。

章教授出的題目再新穎，所觸及的知識點也還在框架之內，所以對謝知來說，也就是腦子多繞幾個彎的區別。

他在這邊奮筆疾書。

章教授和錢老師已經聊起天來了。

一開始聊的內容還跟謝知有關。

“他今年九歲？”

“嗯，再過幾個月就滿八周歲了。”

“你打算送他去少年班？”

“只要進了國家隊，就肯定會被錄取。”

“那我提一個建議，你聽聽看。”

“洗耳恭聽。”

“五大科競賽，重點放在數學和物理上，其他三科，可以放棄。”

“是時間沖突還是……”

“時間沖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精力問題，一個人的天賦或許可以在多個領域取得成就，但精力是有限的，他只能選擇一兩項專精。”

“可知知很喜歡生物和信息學。”

“嗯……這倒是有點麻煩，少年班的重點考核項目就是數學和物理，數學是所有理科的基礎，是重中之重，肯定不能放棄。物理……老錢，我說話可能有點偏頗，但國內的情況就是這樣，物理是最受到重視的學科，化學其次，信息學近些年才興起，生物是最冷門的。”

“我也清楚，可孩子喜歡……”

章教授沉思：“我來算一下啊，明年數學競賽預賽在4月26日舉行，聯賽9月5日，決賽11月12日；物理競賽預賽在9月6日，複賽9月20日，決賽10月25日；化學競賽初賽在9月7日，決賽在10月底；生物競賽聯賽在4月12日，決賽在8月12日；信息學競賽第一輪在9月20日，第二輪在11月1日，聯賽在11月29日……”

“從時間上看，物理跟信息學沖突，數學跟物理還有化學考試時間也比較貼近，反倒是數學、生物，還有信息學，可以轉得過來。”

“但國際奧林匹克競賽基本上都集中在那幾天，不能像國內那樣刷競賽獎項……”

錢江連忙點頭，“這點我們知道，知知只會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其他的都只參加國內的。”

章教授表情緩和了些，“有規劃就好，那就這樣吧，國內參加數學、生物和信息學，就這三科，物理化學都放掉。”

錢江：“那教他生物和信息學的老師……”

章教授摸着下巴：“我可以在君山大學幫他找兩個教授，把競賽知識點過一遍，再給他一個旁聽資格證，讓他自己蹭課去，圖書館也随便進，能學多少看他本事。”

錢江遲疑道：“信息學需要實操，計算機房也能讓他随便進嗎？”

章教授：“……能！”

後續的聊天內容，話題終于從謝知身上移開了。

章教授一邊品茶，一邊唠嗑：“我那個關門弟子，你知道吧？”

錢江：“知道，餘寒嘛，你跟我說過。”

章教授眯着眼睛：“他當年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拿到了金牌，卻沒能帶領團隊拿到第一。”

錢江：“正常，個人能力再出挑，也很難在天才雲集的IMO裏拉高團隊的排名。”

章教授搖頭嘆息：“一個時代的天才，看起來很多，實際上很少，餘寒那一屆，就出了他和鄭子雲兩個。”

錢江頓了頓，問：“那跟知知一屆的天才，有幾個？”

章教授失笑：“這我怎麽知道？天才浮出水面之前，都是不為人知的，你看你學生，拿了這麽多冠軍，他的名聲也只流傳在小圈子裏，傳不到外面去，除非以後信息學有了突破，網絡更加開放、自由、便捷，說不定可以一夜成名，但現在……除非上電視，不然沒機會的。”

錢江也笑了，“還不能是普通的電視，得是央視才行。”

章教授咂咂嘴：“收視率高的電視臺就行。”

錢江堅持：“那就是央視。”

章教授放下茶杯：“其他電視臺也有高收視率。”

錢江辯駁：“央視是國家級主流媒體，信號覆蓋全國，受衆無地域限制，影響力大，權威性高。”

章教授不悅：“沒人跟你争辯哪個電視臺是主流，單說收視率。”

錢江：“那也是央視最高。”

章教授：“嘿！你非要跟我擡杠是不是？”

錢江哈哈大笑：“讓你回憶一下大學時光，那時候，咱倆在宿舍就經常互相擡杠。”

章教授面色一怔，露出懷念之色，“是啊，那時候……”

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來着？

他已經記不清了。

可就是這份遺忘，才讓他更加懷念過去。

因為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

“我做完了。”

謝知的一句話，攪散了兩個老頭對歲月的感慨。

章教授輕咳一聲，擡手看了眼手表，“才四十分鐘，就做完了？”

謝知：“嗯，請章教授批改。”

章教授拿起試卷，第一眼就讓他眉頭一皺，這字寫的……有點随性而為啊。

再看第二眼，題都做完了，不錯。

答題步驟完整，做題思路清晰，最終答案正确。

很好。

全對，滿分。

是個好苗子。

章教授不動聲色的放下試卷，又從桌面上扒拉出一張試卷，遞給謝知：“再把這張卷子做一下，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能做多少做多少。”

這是一張超綱試卷。

餘寒招研究生出的卷子。

可以說，只有頂尖大學數學專業的優等生，才做得出來。

章教授讓謝知做這個，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在高等數學這塊的學習進度。

謝知接過試卷，二話不說又開始了做題。

這張卷子帶給他的感覺，有前世考高數的味兒了，乍一看，全不會，再一看，還是不會，最後一看，不會就是不會。

謝知把試卷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有把握的只有四道選擇題，三道填空題，以及一道大題。

于是，謝知打算把自己會的先寫了，剩下的時間再來思考那些難題。

七道題，他花了二十分鐘，寫完了。

還有四十分鐘。

抛開那些連題目都看不懂的，謝知還有兩道選擇題、一道填空題、一道大題，可以做。

他苦思冥想許久，終于卡着時間将這四道題做了出來。

卷子交上去的時候，謝知罕見的有些焦慮，因為他這輩子第一次沒有及格。

錢老師拍了拍他的後背，“別緊張。”

謝知的情緒穩定下來，“我不緊張。”

只是發自內心的讨厭不及格。

上輩子讀初中，第一次英語考試，他只考了68分，本來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英語老師讓英語課代表登記成績，那個考了142分的英語課代表就坐在講臺上，挨個的喊名字——

“xxx，你考了多少？”

“xxx，成績報一下。”

“謝知，你的英語成績！”

謝知：“……”

他對自己的成績感到難以啓齒，更不想當着全班同學的面，大聲說：我考了68分。

于是，他準備走上去，小聲的告訴他。

旁邊的同桌卻眼疾手快的搶過了他的試卷，然後“好心”替他說了。

“謝知考了68分！”

同桌的嗓門格外嘹亮，全班目光都集中在了謝知身上。

那一刻，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真的，如果殺人不犯法，他一定第一時間掐住同桌的脖子！

從那以後，謝知就格外讨厭“考試不及格”這件事。

哪怕試卷再難，他也要考及格！

……

這輩子，謝知就沒拿過滿分以下的成績，本來還有點小驕傲，今天一張超綱試卷，就把他前世的陰影給勾出來了。

不及格。

又一次不及格。

唉。

謝知托腮嘆氣。

“你嘆什麽氣？把福分都嘆沒了。”錢江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謝知幽幽道：“我只答了六道選擇題、四道填空題和兩道大題，另外四道選擇題、兩道填空題和四道大題都沒寫，選擇填空每題五分，大題一道12分，一道15分，就算全對，我也只有77……”

“77分，非常不錯。”

章教授放下試卷，眼底流露出濃濃的贊許之色，“最難的那道大題，你居然做出來了？最難能可貴的是，除了那些空着的題目，其他只要你做了的，你都沒有扣分，每一步都準确無誤。”

他難以置信道：“我原先以為你能拿個十幾二十分，就不錯了，沒想到你能考77分！”

謝知眨了眨眼睛，“啊……”

原來章教授心裏的及格線，是十幾二十分？

那他考了77，豈不是超出好多？

謝知一下子高興起來。

章教授一把握住錢老師的手，滿臉感動：“老錢，還得是你啊——我的老同學，我的好朋友，我的最佳舍友！我都退休了，你還給我帶來了一個天才學生！”

錢老師呵呵：“知知也是我的學生。”

章教授可不管謝知是誰的學生，到了他這裏，那就是他的學生！

他當場就給謝知申請了旁聽生的資格證，然後列了一大串書名，讓他去圖書館把書找齊，緊接着又讓謝知改口。

“以後別叫我章教授了。”

謝知：“？”

章教授笑成了一朵花，“叫章老師！”

謝知：“……章老師。”

章老師：“诶，真乖！”

……

當天晚上，章老師打電話給自己省心的關門弟子，“喂，小餘啊，我跟你說一聲，從今天起，你不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餘寒：“你又收學生了？”

章老師啧啧：“跟你說話，就很沒意思，一點懸念感都沒有。”

餘寒：“這只是基本的推理。”

章老師：“推理推理，你怎麽不去當偵探？”

餘寒：“國內沒有偵探的生存環境。”

章老師：“那你去國外。”

餘寒：“老師，別說傻話了，我這種人才，國家不會讓我出國的。”

章老師：“……挂了。”

一通電話打完，章老師不僅沒能好好炫耀一番，還被對面氣到啞口無言，直接怒罵“逆徒”，半點面子都不給。

……

接下來的日子，謝知就待在了君山大學。

每天天一亮，就去操場跑步，鍛煉身體，再拿着章老師的卡，去食堂買早點，上輩子在君山大學畢業的謝知，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

路癡都不迷路了。

唯一讓謝知感到陌生的是，路上很多學生投過來的目光。

前世謝知在君山大學就是個透明人，每天忙的連軸轉，不是在學習，就是去兼職，校內活動沒參加多少，認識的人也不多。

大學整整四年，除了上課教授點名，謝知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可現在——

他的存在感好強烈啊。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路上、操場上、食堂裏、圖書館裏，他就像個焦點一樣，聚焦了無數人的目光。

靈敏的聽力，甚至能讓他清楚的聽到那些學生的對話——

“啊啊啊啊啊！他好可愛啊！”

“長得超級漂亮，有沒有！”

“他是學校裏哪位教授的孩子嗎？脖子上還挂着校園卡呢！”

“我之前在食堂裏見過他，小小一只，端着盤子打飯，簡直萌死我了！”

“……”

謝知：“……”

他的表情從疑惑轉到冷漠，只花了一分鐘。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真正讓謝知感到坐立難安的，是他的系統面板。

【宿主：謝知 】

【年齡：七歲（經過跳級，已經是一名高中生了）】

【标簽：大難不死的男孩，天選之人，谪仙，魔法師，天才，禦獸師，獬豸，演員，黑客 】

【印象值：……神童（401），谪仙（72），天才（1365），魔法師（172），禦獸師（9），孩子王（88），神槍手（5），繪畫天才（249），勇者（18），小孩鬼（3），缪斯（2），賭神（3），獬豸（25），黑客（73），貔貅（1），演員（34），童星（26），先知（1），眼睛的容器（1），喜歡的标本（1），拐賣的目标（3），綁架的對象（5）……】

【先知】是那天跟【匿名協議】私聊，謝知給自己塑造了一個精通易經八卦，能夠未蔔先知的神秘形象。

不知道【匿名協議】腦補了什麽，只知道那晚之後，他面板上出現了一個彩色的【先知】标簽印象值。

而【先知】後面，赫然是四個新出現的黑色标簽！

最後兩個，甚至還不止一點印象值，看來是團夥作案。

君山大學，真是“人才濟濟”啊。

可前世的校園生活，怎麽就那麽平靜呢？是上一世的他，還不夠格被變态盯上嗎？

謝知感知着隐匿在暗處的惡意，悄然啓動了獬豸的能力。

瞬間，所有的惡意和惡念，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見，無所遁形。

謝知很快找到了那個變态，和惡意滿滿的作案團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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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