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你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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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倆完了”

一周之後,一輛黑色庫裏南載着祝南亭,停在洛洺山莊門口。

狗仔早已在此蹲守多時,拍到了第一手照片——麒凜集團掌權人梁鐘與第一閨門旦在家門口親密貼面。各類報道稱兩人已公開同居。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麒凜的公關部異常安靜,似乎暗中默許了報道。

梁鐘人至中年,保養得宜,雖比祝南亭大了二十多歲,照片上與美人并列,并無違和,倒頗有一層憐愛憐惜之意。梁鐘喜好同性在琴島并不算什麽秘密,但祝南亭是唯一一位被拍到并默認的。

冰雪美人配溫雅儒商,一時間輿論不息,坊間議論紛紛。麒凜公關部暗中下場,消了不少負面言論,将這段旎情引導成一段佳話。

祝南亭仰起脖子,擡眸看着眼前的洛洺山莊。宏偉、巨大、華麗又蒼涼的複古住宅,終于近在他的眼前。

他發誓要探尋,隐藏在這裏的每個秘密。

三樓盡頭的那間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房,此刻燈是熄滅的。

祝南亭在秀叔的陪伴下走進大廳。

屋內燈火通明,地毯桌布煥然一新,香薰也都換成了白蘭花味道的香膏。

“梁董吩咐我們重新布置了一下,不知祝先生還喜歡嗎?”秀叔開口問道。

“喜歡,替我謝謝梁董。”祝南亭彎了彎唇,不自覺擡眸朝二樓望去,一整層都是黑暗的。

秀叔很敏銳地察覺到祝南亭的目光,沒想太多,于是順着道:“少爺住院了,最近都不在家。”

“住院?”祝南亭一怔。

“淋雨受了涼,後來轉成肺炎了。”秀叔長嘆了口氣,回想起那天梁修凜的情狀。

異常沉默地回到家,黑色大衣上沾滿了雪花,就連眉毛也落成了白色,臉色陰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紅。

沈醫生一量體溫,燒到快40度,立刻安排朝仁心的VIP病房送。

急性肺炎,并且肺部已經出現感染。

梁修凜已經在醫院住了好幾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卧床休息。病房內很安靜,窗外的芭蕉長得遮天蔽日,任雨打風吹也巍然不動。

他左手輸着液,右手拿着一只平板放在腿上,正斜靠在床上回工作郵件。年底公司事務巨多,他一病,擠壓的事務便連篇累牍,自己根本放心不下。

醫院的營養餐不合口味,秀叔便一天三頓地送營養餐來,都是家裏用慣了的廚師的手藝。

今晚秀叔卻沒來,沈灼提着一個食盒上門。

“秀叔有事,我替他送飯。”沈灼彎了彎唇,打開食盒的蓋子,一碟碟地将裏面的食物端出來,整齊排好。

梁修凜掃了一眼,倒是些他吃慣了的家常吃食,與前兩日并無二異——但今天多了一道甜品,珍珠馬蹄糕。

他冷笑一聲,撚了塊馬蹄糕送入口中,忽然頓住,擡眸死死地盯着沈灼的臉。

沈灼被這眼神盯地渾身發毛,加之心虛,于是便笑了笑,開口遮掩道:“看我乾什麽?港枝記買的,我又沒下毒。”

“是麽。倒是跟之前的口味不一樣。”梁修凜道。

“總店的廚師換了。”沈灼聳聳肩。

梁修凜沒再多言,沉默着咬了一口甜食——太熟悉了,跟祝南亭做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居然還能吃到這般無二的味道。

思緒轉到這裏,他又自嘲地想,也許祝南亭之前宣稱親手做的,也是大街上随手買的現成食物而已。這個人從一開始出現,就處心積慮,滿腹謊言。

真是諷刺。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內心的瘋狂悸動,居然是一場針對他量身打造的“騙局”,“騙局”的目的甚至還是為了爬他繼父的床。

沈灼靠在牆上,看着梁修凜吃完了飯,張了張唇,最終什麽都沒說出口,交代了一些身體注意事項,很快離開。

路上打開手機,給一個沒備注的陌生號碼發了消息,消息顯示送達後,他又點了删除。

天真冷啊。沈灼摟了摟胳膊,開着自己的豐田朝家趕去。

豐田也有豐田好,普通人的生活也有普通人的好。那些紙醉金迷的深宅秘院,反而盛着數不清的恩怨情仇,情絲糾纏。

梁修凜處理完手邊的工作,已經是深夜。查房的護士過來關燈,又扶他躺下休息。

他很疲憊的閉上眼,發現依然會對黑暗應激——地下車庫的那一幕,鬼魅一樣陰魂不散,飄蕩在他眼前。

無論如何驅趕,都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囫囵睡去,睡的很不安穩,夢中翻來覆去了好幾次。

很多零碎的畫面,像壞掉的電視機上的雪花,碎片一樣影影綽綽,每一片都折射出祝南亭的臉。剛開始非常好看,那樣美麗、溫婉、至純至善,後來全變成了扭曲的模樣,一片片的碎片組合在一起,居然組成了一條白蛇,身體一動,便抖落出許多蛇鱗來。

梁修凜緊蹙着眉,額頭上冒着冷汗,呼吸也喘着粗氣。

忽然,一陣清涼的感覺覆了上來,似乎有一只手,在很輕地摩挲自己的臉,原本滾燙的臉頰,也一點點降了溫,最後居然變得濕漉漉的。

在夢裏,那白蛇卧在一片潮濕的沼澤裏,青白的天色落了幾點微雨。

梁修凜猛地睜開眼,發現戚斯年正站在床邊,看他醒來,明顯是松了口氣的神情。

“你怎麽在這?”梁修凜的目光不自覺掃視了下病房。安靜的淡綠色牆壁,淺黃色燈光,低垂的雪白窗簾,并無外人。

“……41度2的體溫居然能說出這樣冰冷的話。”戚斯年陰陽怪氣,大喇喇坐在床邊,拿過來床頭的鬧鐘舉到他面前,語氣激動:“我剛從巴黎回來,下了飛機就朝你這趕,現在是半夜12點啊大哥!不說讓你感激涕零,至少也要來句漂亮話吧!”

他把鬧鐘往回一放,氣鼓鼓地在床邊坐下,拿起一個切好的釋迦果自顧自地塞進嘴裏,咬聲清脆。

離得近了,空氣中隐約傳來一陣極淡的白蘭的香氣。

梁修凜心頭一動,看向戚斯年:“你換香水了?”

“沒啊。”戚斯年舉起手臂嗅了嗅,随意道:“護士身上的吧。新來的小護士還挺漂亮,我問了半天你的病情。”

邊說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我看你不光腦子燒壞了, 這裏病得最嚴重。”

事情他大概都知道了——不用打聽,看媒體報道便能猜出八九。戚斯年跟梁修凜從小一塊玩到大,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這才多久不見,魂都讓人抽掉一半。

“報紙的消息我都看了。”他嘆了口氣,看着梁修凜的眼睛,似乎準備了很多話,又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按了下他的肩膀:“在琴島,找個會唱戲的冷美人還不容易?你想要什麽樣的沒有。怡紅快綠新來了個駐場子唱戲的,聽說很不錯,出院了我帶你逛逛去。”

一個白色的影子在病房外一晃而過,跟着沈灼沿着樓梯間朝下走去。

“誰?”梁修凜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心頭一動,掀開被子就從床上跳下來,扯得輸液架差點倒下,他一把拽掉針頭就要朝外跑,戚斯年人都懵逼了,沖過去就攔住他:“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大半夜的上哪兒!”

“我看到一個人……”

“能有誰?這是你家的醫院,連只鳥都飛不進來,除了我,還能有誰大半夜來看你?”

“可是……”

“有個蛋的可是。”戚斯年一把扳過梁修凜的肩膀,使勁晃着:“你聽我說,那個人不會再來了,你也別疑神疑鬼。你倆完了,完了是什麽意思,是徹底完蛋了,他現在是你後爹的小情兒,以後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你聽懂了嗎?聽懂的扣1。”

梁修凜一把拂開他的手,沉默着回到病床躺下,手背的針孔滲着血。

“操,你真他媽的……”戚斯年只罵出來前半句,又趕緊按了床頭的鈴叫護士過來。

漸漸地,病房回複安靜,燈也熄滅了。

醫院門口。監控唯一照不到的那棵榕樹下,燈影搖曳。

祝南亭脫掉身上那件繡着“仁心”二字的醫護服,疊整齊後遞給沈灼,低頭道了聲“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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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真是好閨蜜呀。雖然他是着墨不多的配角,但我還是很喜歡他的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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