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7章 要一個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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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一個人的命

梁鐘一笑,難得有興致地暫停了手中的工作,認真點評了衣服款式,說下擺有點太長,可以送去改短兩寸更好些,又吩咐二秘,挑兩條翡翠項鏈,要純正紫羅蘭色,給祝先生送去。

二秘答應着出去了。

梁鐘從那面寬大的座椅上起身,端着茶盞,透過那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望着外面。麒凜大廈的樓非常高,足有五十四層,他的辦公室位于頂層,幾乎刺破蒼穹,夜晚的時候給人手可摘星辰的錯覺。人在高處,俯瞰衆生,仿佛能把整個琴島都踩在腳下。

他對這個情人愈發滿意。溫柔缱绻間,他總能看到對方那雙火一樣雙眸,像在燃燒着什麽東西,盛着那樣濃烈的情感。這種濃烈,他從未在過去那些小情人眼神中看到過。

那樣狂熱地愛慕他、懂他的心、知冷知熱,同時,還毫無保留地将他這個“金主”的利益置身于自己的利益之外。

那天他在晚宴上意欲把祝南亭當成禮物送給何滿堂,不過是酒到深處,順口一提。何滿堂雖然喜歡聽戲,也算祝南亭的戲迷,但據說不獵男豔偏愛女色。貿然送這麽個男美人出去,當然是沒有送到他的心坎上。更何況,梁鐘自己其實并沒有真的打算這麽做。

為了這麽個不确定的項目犧牲掉最可心的枕邊人,他覺得這筆交易未免太不劃算,惹得美人傷心,痛灑熱淚,他還是有幾分舍不得,畢竟美人的眼淚是最寶貴的鑽石,輕易不能夠落下來。

他重利,但對這位小情人還是動了幾分真心,這麽多年來也還算是頭一遭。

不過,還遠遠沒到“愛江山不愛美人”的程度。犧牲不是不行,但他要确認能進行等價的利益交換。

何滿堂這人他了解,就算收了他的人,也未必因此松口。

一本萬利金為大,多的是可以撬開他口子的辦法。

此人眼下搖擺不定,多面逢迎,不過是拿準了“天使之肌”粉珊瑚這塊香饽饽勢必會引起争奪,而趁機擡高砝碼而已。

這段時間梁鐘在公司住得多,回洛洺的次數少,但令梁鐘很意外的是,小別幾日不見,祝南亭便很敏銳地察覺出他神色中那點很淡的愁色。

确實如此,何滿堂狡猾,一味推脫,從不打正面戰役,頗有些久攻不下的意味在裏面。

“梁先生還在芽島的項目為難?”祝南亭指腹沾着迷疊香精油,替他揉按發緊的太陽xue舒緩。

“嗯。”梁鐘閉目養神,任那股清新的植物香氣盈滿鼻息,方覺得松弛了些。

“我有個辦法,不知道是否有用……但我願意為梁先生一試。”柔滑的指尖撫過皮膚,帶着溫熱,梁鐘猛地睜開眼:“什麽?”

“何滿堂唯一的喜好就是聽戲。我在這行當也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手上還是存了些東西的。未必名貴,但件件藏品都有價無市,應該能入他的眼。他應該會賣我兩分薄面……”

梁鐘眸色中漾起一絲亮意,意外于祝南亭竟然會主動為自己分憂——不光是幾句溫柔鄉的糯言細語,而是真正凡事以他為核心。

況且,确實足夠聰明,令他刮目相看。

祝南亭一笑,看着他的眼睛,幽幽地說:“還有一點。男人天性戀美,本質上是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他挑了挑眉,神情中露出幾分雌雄莫辨的美,晃的梁鐘心笙動搖。

“傻瓜……可是這樣你投入太多了,不光是錢,還有……”梁鐘頓了頓,半是提醒半是暗示,伸手摩挲着眼前這張臉。這張臉此刻的神态,有一種令世間人任何人都難以拒絕的、奪人心魄的美麗。

“只要是為了梁先生,我什麽都願意做。”祝南亭低聲道,語氣認真。

但垂下的眼眸卻透出一種淩厲的冷意,指尖兀自攥緊,露出暴露的青筋。

接下來幾天,在梁鐘的二秘陪同下,祝南亭接受了一系列的全身護理服務,美發、全身護膚、美白艙、密處保養……滋養得愈發光彩照人,玲珑雪膚。

做足了一切準備後,一個有月亮的晚上,祝南亭坐上梁鐘送的那輛銀灰色庫裏南,朝滿堂公館趕去。

滿堂公館在郊區,一條高架直通。車速一路變快,祝南亭從汽車後視鏡看到一輛黑色柯尼塞格正緊咬其後,寸步不讓,無法甩開。

臨下高架之時,柯尼塞格仗着此刻周圍沒車,忽然一個加速變道,猛然橫在庫裏南之前。

庫裏南車身輕微搖晃了下,随即停住了。

“前面那家荔記酒樓的冰糖燕窩很好,潤嗓子的。我有點想吃了,麻煩幫我去買一盞吧。”祝南亭對司機微微一笑,随即自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避不掉了,索性迎面直上。

司機心領神會,也認出來前面那輛柯尼塞格是小梁總的車,直接開車離開。

祝南亭站在路邊等。

柯尼塞格車門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下來,穿着長及腳踝的黑色風衣,顯得更加淩厲,春夜的風吹得他的翻駁領口獵獵作響。

“怎麽?就這麽急不可耐地要去爬何滿堂的床了?”梁修凜面色陰沉,眼底泛着赤紅,徑自朝祝南亭走來。

明明離得很近,卻依然步步緊逼。祝南亭被迫後退,背後是一棵月桂,月華漸漏,此刻疏影橫斜,籠罩在二人之上。

他躲不過去,只好揚起臉,眼神裏帶着铿锵,冷聲道:“爬床與否,似乎跟小梁總都沒關系。”

梁修凜伸出右手,鉗制住祝南亭尖而精巧的下巴,半眯起眼睛道:“以為自己的身體很值錢是嗎?賣了一次不夠,還要做夢賣第二次?”

“賣?”祝南亭冷笑一聲,勾了勾唇,用反諷的語氣道:“賣又如何?能有價值,便是值得。”

“一個玩物而已,還妄想染指商海?”梁修凜嗤笑道,指尖不由得攥緊,卻依然蓋不住那雙黑而倔強的眼睛。那眼神令他愈發不忿,随即加重了語氣:“情人就該做好情人的事,別自作聰明出來抛頭露面,丢我們梁家的臉。”

原來高速追車,只是為了梁家的臉面。

祝南亭抿着唇,忽然笑了。

“我付出勞動,換取價值,從沒覺得丢臉。我是梁先生的人,為梁先生做事,也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四個字像一把針,猛地刺進梁修凜的心頭,他眼底的赤紅逐漸擴大,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掌心狠狠揉搓着那張姣美的臉上排布精致的五官,直到它們變得扭曲、變得可怖。

唯有那雙眼睛,映着天上的月亮,閃着又硬又倔的目光。

梁修凜慢慢松開手,手背鼓起的青筋未消。

“滾。”他最後只簡短地說了一個字。

祝南亭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頭發,沒說一個字,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路口等着他。他知道司機應該已經看到全部,亦會逐一如實地向梁鐘彙報。

但眼下顧不上這些,有更重要的事務等着他去做。

滿堂公館燈火通明,何滿堂此刻正在客廳等候。

在接到祝南亭的拜訪信息時,他心中疑惑又有驚喜。對方說自己手裏有他絕對感興趣的東西,想要來當面談一樁交易。

何滿堂愛聽昆曲,有頭有臉的戲子這些年也見了不少,但祝南亭卻是其中最特別的那個。

要說清冷,卻又長了張豔絕的臉,還願意放下身段委身給梁鐘這種巨鱷,在晚宴上甘做陪笑的映襯與玩物,甚至還要主動送上門。要說俗豔,周身卻像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似乎看起來距離再近,也隔着千裏之遙。

他雖不好男色,也對這位冠絕天下的“江南第一閨門旦”充滿好奇。

祝南亭就那麽篤定,手裏有自己“一定想要的東西”?這到底會是什麽?他百思不得其解。

錢?他是愛錢,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錢更令他視為重要之物的東西。芽島的項目很多人争搶,他眼下困頓确實需要一解燃眉之急。

但一想到梁鐘那張臉,往事便如浮沉之水,不斷湧上心頭。

他原打算趁此設一個局,誘梁鐘入甕,然後……但這個局他卻沒有100%勝算,況且資金困頓,更難施展。

如今梁鐘卻派身邊的情人過來,不知道葫蘆裏賣什麽藥。

這情人一看便是精妝飾過,愈發顯得烏發雪膚,朱唇齒瑩。進門的那麽一瞬間,何滿堂甚至後悔于自己年輕的時候怎麽就沒嘗鮮過小男孩,不然也不至于到了現在,還對男人跟男人那點事心存芥蒂。

這在琴島倒不算什麽怪癖,有錢人家愛養些特別口味的玩物,用作征服之樂。

祝南亭尚算氣定神閑,先讓何滿堂點戲,自己唱了幾段,随即話鋒一轉,談起交易之事。

何滿堂一笑,本以為又是些圍繞芽島、珊瑚資源等的司空見慣的場面話,誰知祝南亭卻勾唇一笑,“何先生,我們言歸正傳。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什麽?”

“一個人的命。”

何滿堂一怔。

“何先生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聯手?”祝南亭用那雙妩媚的眼睛看着他,挑了挑眉,“我想要的東西,跟你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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