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4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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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來日方長

梁修凜一怔,瞬間瞪大了眼睛,意外于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但極短的時間內,欲望占據上分,他擡手扳過祝南亭的臉,更重地回吻上去,将這個原本蜻蜓點水的溫柔的吻,瞬間引爆成了天雷地火。

一個人的鼻梁非常兇狠地壓着另一個人的鼻梁,淩亂的呼吸在兩人的氣息間流竄,灼熱的舌尖互相勾扯,透明的涎水在半封閉的兩副口腔中拼命交換。接吻帶來一陣過電般的痙攣,祝南亭原本抱着梁修凜的腰的雙手松開了,左手失神地在桌面一揮,把剩下的半碗胭脂米粥打翻在地。

帶着溫熱的黏稠粥體潑灑一地,一大片淺緋的顏色暈染開來。

前臺值班的護士聽到碗打碎的聲音吓了一跳,立刻奔過來,将門打開。

這裏住着的人的身份,仁心醫院上上下下無人不敢不知曉,也沒有任何人敢怠慢。

推門進入,就見病床上那對正緊抱着接吻的兩個人。

護士愣住了,用更快的速度又退了出去,把門關緊。

祝南亭紅着臉,閉上了嘴唇,又被梁修凜用舌頭撬開,很蠻橫地侵入口腔。兩人又維持着這樣的姿勢吻了十幾分鐘,祝南亭在迷迷糊糊中想起梁修凜的傷勢來,好不容易才緊急制止。

梁修凜攥着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小腹處,祝南亭的手指跟掌心 緊貼着那裏,隔着睡褲都能感受到異動。

醫生千叮萬囑,傷口未好,嚴禁房事。

他的嘴唇此刻才跟梁修凜的分開,濕漉漉的,被咬腫了,呈現出一種很淡的胭紅色。

“好了,再躺會吧,醫生還不讓你坐太久。”

祝南亭張開兩片濕潤的唇瓣,輕輕地說。随即自己扶着梁修凜躺下去,又為他蓋上被子。

“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但好像又都忘了……除了一句……”祝南亭坐在床邊,拿過紙巾,替梁修凜擦乾淨唇角的黏膩。

“什麽?”

“我愛你……從很久之前……”

祝南亭說着,眼圈泛起了紅色。

追溯起來的話,應該是得月樓那個夜晚。

戲服纏了絲,困窘在原地,梁修凜走上前來,手指替他解開桎梏,但指尖也因此留下一截紅線。

是的,戲服上勾出來的那一根線,是紅色的。

“這句話我等了很久,來得也真晚……”梁修凜笑了笑,極黑的眼睛裏閃着一層很淡的水光,擡起手來,想要摸祝南亭的臉。祝南亭俯下身去,握着他的手,右頰貼住他的掌心。

“不晚。”祝南亭彎腰,在梁修凜唇上又親了一下:“我是你的……完完全全……都是……只屬于你……”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環狀的東西,是一個紅繩手圈,編織成了細細的麥穗花紋。

他把紅繩戴在了梁修凜的手腕上,慢條斯理的說:“你還記得我們在得月樓第一次見面的晚上嗎……嚴格說來,那算是我們第二次見。”祝南亭給紅繩打了最後一個結,繼續道:“那件戲服上的紅線全部被我拆下來了,編成了兩條手繩,又去青雲觀找大師開了光,灑了符水,可以保佑平安。”

他笑着,揚起自己的袖口晃了晃,露出一圈紅色:“我也給自己做了一條。這樣,我就可以用這條紅線,緊緊的纏着你。”

他放下手,又替梁修凜蓋好毯子,随即雙手交疊,很輕地放在梁修凜的小腹上,再把臉枕上去——根本不敢用力,但他只想這樣貼着他,感受着他的溫度。

“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不敢回憶,只要想起一點,都會覺得很不堪……所以我們都忘了吧……”祝南亭閉上眼,哽着喉嚨說:“以後我們就好好的在一起,談戀愛、過日子……”

梁修凜擡起手,摸了摸祝南亭的腦袋,指尖梳過那一頭烏黑柔順發絲,有淡淡的洗發香波的味道。他嗅着那味道開了口:“不用刻意忘記什麽,反正一切都過去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是什麽身份、樣子,經歷過什麽,都不會影響我愛你。而且,本來就是你經歷的這一切,築成了你現在的樣子。我從過去到現在,從來沒有覺得你有所謂的‘不堪’。這個詞很重,不該被你用在自己身上。在我心裏,你聰明、堅韌、善良、溫柔、勇敢又有毅力,擁有很多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質……祝南亭,你是天上最美的一顆星。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摘了下來,捧在手中,我不許你再那麽說自己……”

“嗯,我知道了。”祝南亭依然閉着眼睛,淚水不住地從縫隙中流出,滴在梁修凜的病號服上,很快泅濕一片。

“說了這麽多的話,我好累了……”梁修凜唉聲嘆氣,有點發虛的語氣裏,指尖把玩着祝南亭的頭發,慢悠悠的開口:“你哄我睡覺,想聽你唱昆曲。”

“好,想聽什麽?”祝南亭立刻起身,抹了下眼角。

“游園驚夢吧。”梁修凜道。

他第一次現場聽祝南亭唱昆曲,就是這首,那晚得月樓的燈光像月色一般溫柔,祝南亭那一片粉白的水袖,像一片巨大的花瓣,落入他的眼裏。

好久沒聽過了。

那夢一般的曲調,終于成為了可以觸摸跟擁抱的真實。

“好。”祝南亭對他一笑,抓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半杯溫水潤了潤喉,然後開了口。

第一句出來他就愣住。

梁修凜沒忍住,喉嚨口冒出點含笑的氣聲,人躺在床上,歪着腦袋看他:“怎麽,給你傷病未愈的男朋友唱,第一句就破音?”

祝南亭漲紅了臉,清了清嗓子,為自己辯解道:“太久沒練功了……當然會生疏一些……你煩不煩,到底還聽不聽了?”

煩不煩“三個字聲音很低,是他猶豫很久,才吐出的詞。

對于普通情侶來說,類似這種含嗔帶怪的詞彙早已稀松平常。但對祝南亭來說,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跟梁修凜說話。

俗常怎麽不是幸福。

他也想像其他情侶那樣,在伴侶面前卸下負擔、做自己最真實的樣子。會撒點濃度不高的小嬌,會嗔怪,高興了就大笑,脾氣上來了也會瞪眼。

如今這才是第一步,他還是做了三秒鐘的心理建設。

“聽。你唱什麽我都愛聽。”梁修凜淡笑道。

婉轉悠揚的戲音從仁心醫院那間最大的vip病房傳出來。

梁修凜閉着眼睛,沉浸在如水的戲文中。一闕還沒唱完,祝南亭就見他閉着眼睛,神态安寧——一看便是睡着的模樣。

他第一次見梁修凜這樣的睡相——舒展的五官,平直的眉毛,微張的、帶着上揚弧度的唇角。

心頭漾起一陣很溫暖的感覺。

于是他悄悄在床邊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手肘立在桌面撐住臉,就那麽盯着梁修凜的臉,看了好久好久。

像是要把過去丢失的所有時光,都用這種凝視的形式補回來。

還好不急。反正未來,他們來日方長。

梁修凜在仁心住的第12天,黛斯開始每日過來彙報工作。

這位向來盡職盡責的秘書誠惶誠恐,反複勸說多次,說公司目前運轉良好,各條業務線都在穩步推進,他受傷之前手裏堆積的工作,如今也有下屬兩位副總輪流處理。

“梁先生,要不您再多休息一段時間?那時候我再每天過來彙報。”黛斯在電話裏,塗着紅唇的嘴皮都要磨破,梁修凜還是很堅持讓她來。

梁修凜身體的恢複情況,黛斯自然是知道的,醫生每兩天,會把診斷報告跟指标情況發送至她的個人郵箱。

苦勸無用,她只好求助似的致電給祝南亭。

“祝先生……考慮到梁先生的身體情況,您要不要再勸勸呢……”

“沒關系,明天下午3點你直接過來吧。他2點半結束午睡,那個時段是他一天中最精神的時刻,處理一部分工作沒問題的。”

“……好吧……我明天會準時過去的。”聽着電話中祝南亭和緩的語氣,黛斯略放心了些。

她第二天下午不到3點便來到病房,梁修凜神色有些蒼白,手裏拿着很厚的文件在讀,祝南亭在一旁泡牛奶,見黛斯進來,很溫和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要來一杯拿鐵嗎?那邊有咖啡機。”他舉起手中的杯子晃了晃,眉目如畫,笑容和煦,美得讓黛斯差點移不開眼。

“謝謝祝先生,在路上我已經喝過了。”黛斯沖他禮貌一笑,走到梁修凜的病床前,懷裏抱着平板,開始彙報工作。

梁修凜聽得很認真,神情嚴肅,中途會很乾脆地打斷,問她一些更具體的細節,祝南亭則坐在一側,用筆電默默記錄。黛斯的餘光看過去的時候,總是能看到祝南亭的眼神,很柔和地落在梁修凜臉上。

那樣柔軟、濃情、融化不開的愛意,幾乎要從那雙眼睛裏面滿溢出來,也因為多了這一層神情,令那張原本就美麗異常的臉,更蒙上了一層生動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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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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