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9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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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終章:胭紅狙擊

幾個月以後,“晚亭昆曲藝術學校”正式揭牌開業。

這是琴島第一座專業進行昆曲教學的戲曲學校,由亞洲最大的珠寶集團麒凜全資創建,中式園林設計,環境極為優美,聘任的教學老師亦多為行業內實力深厚的昆曲演員、藝術家,放出招募學生的消息之後,全國各地來報名的更是紛至沓來——因為數月前已經宣布退出梨園行當的“江南第一閨門旦”祝南亭,将會在這座學校任教。

傳聞中他跟麒凜集團現任掌權人梁修凜關系親密,多次被狗仔拍到跟梁修凜一起處,從梁家那座占了半座琴月山的龐大住宅共進同出。

圍繞在這兩人身上的绮聞很多,但當事人始終是淡然處置的态度,從未正式回應過。

只知道這座昆曲學校第一日開張的剪彩儀式,由梁修凜與祝南亭分站兩旁,攥着中間紅緞帶,共同剪彩。

賓客雲集。

剪彩儀式後都坐在禮堂之內,聽着戲臺上的昆曲。

是一群少年少女排的小戲《皂羅袍》,嗓音清脆帶着稚嫩,卻也水靈動人,嶄新面孔,透着青春活力。

一曲結束,後臺最大的那間休憩室內,一頭利落短發的祝南亭正在替學生們整理戲服,梁修凜在一邊幫忙。

“屏風?這裏怎麽有一扇屏風?”祝南亭擡眸,有些驚訝地看着眼前這架多出來的屏風, 上面印着花鳥圖案。

“熟悉嗎?”梁修凜輕笑,擡手摩挲着檀木的屏風架。

“得月樓的那一扇。”祝南亭神色帶着動容,“原來你還記得……”

“當然,關于你的一切細節,我都記得很清楚。”梁修凜走過來,掌心覆蓋在祝南亭那有些嶙峋的蝴蝶骨上,緩慢地摩挲:“你太瘦了,怎麽還是這麽瘦,摸起來只有一把骨頭……”

“我已經被你養胖四公斤了……”

“這哪夠……”

他指尖向下滑,從後背到腰際,又繼續向下,不輕不重地那麽一捏,攥緊,像是自言自語,但是唇瓣是貼在祝南亭耳邊說的,灼熱的呼吸拂動着耳廓細小的、半透明的絨毛之上:“尤其這裏,還是肉一些手感更好……”

梁修凜勾着唇,擡眸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監控,輕笑一聲,掌心開始愈發肆無忌憚地把玩起來。祝南亭雙手撐着桌子,牙齒幾乎要把嘴唇咬破。半推半就,欲拒還迎,兩人又拉扯片刻,他才想起來這是昆曲學校內,紅着臉,費了好大力氣才掙脫開來。

祝南亭也不理他,徑自轉過身去,繼續把那些頭面跟首飾分類放好。

梁修凜走過來抱着他的腰,下巴在他的肩頭磨蹭:“怎麽不看我了?昨晚上在床上的時候,你可一定要面對着我的……嗯?”

“好了,你閉嘴。”祝南亭在他懷裏轉過身,伸手去握他的嘴,掌心卻傳來一陣舌尖舔舐的癢感。

他被氣笑了,又收回手。

正要再次提醒這裏有監控,保安室都會看到,話音未落,梁修凜的手機響了,是黛斯打來的,提醒他,距離預約的采訪時間還有10分鐘。

“《琴聲》半月刊的主編是嗎?”祝南亭想起來了。

梁修凜答應會接受采訪,談一些他們兩人之間的事。

“選擇這個時候公開我們的關系嗎?會不會有點太早了……”祝南亭其實不太想接受采訪,怕兩人的關系會影響到麒凜這個龐大的上市公司的社會聲譽。奈何梁修凜始終堅持。但他自己其實也很疑惑:“這是一家偏文學性質的雜志吧……難道要出新聞副刊?”

祝南亭始終沒理解,纏着梁修凜問了好幾遍。

梁修凜沖他神秘一笑,只說,等會你就知道了。

兩人走向會客室,室內角落那只落地的纏絲白瓷瓶內折了數枝紅梅,萦得滿屋清香肆意。

梅朵豔如流霞,實在可愛,祝南亭忍不住走上前去,指尖輕輕地波弄着花蕊。

這時,門口響起了腳步,随即幾聲很輕的扣門聲。

咚。

咚。

咚。

也不知道是敲門聲,亦或是此刻我緊張的心跳。

我深呼一口氣,往上提了下肩膀上背着的那只碩大的托特包,裏面裝着筆記本電腦、采訪提綱、采訪本、筆等東西,還有兩本未出的《琴聲》上半月刊,兩套雜志社的春季禮盒。

門開了,一張清俊無比的臉映入我的眼簾。

我入行多年,在各種作家筆會也曾見過許多明星,但眼前這個男人,依然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的如此英俊的男人。

跟其他人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是林喜楣林女士嗎?”男人語氣溫和,顯出一種清淡的柔和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托特包上停留一瞬,随即對我一笑:“看來我猜對了。”

“是。祝先生好,我是《琴聲》的主編林喜楣。”我立刻說。

略微緊張的心情奇跡般地被這抹笑容沖散,整個人也放松起來。

這次采訪機會是我拼命争取來的,對方一個赫赫有名的麒凜集團ceo,一個是曾經名冠江南的著名昆曲藝術家,天生好皮囊,一對金玉像。身份尊貴,同時萦繞着的又是聽起來與主流背道而馳的詭谲的同性傳聞。

同性傳聞在琴島的上層權貴中不算少見,但幾乎都為有錢人嘗鮮換味的逢場作戲,傳統意義上,依然為社會若不容。

眼前這一對,恐怕是全市唯一一對身份如此尊貴,卻又真心相愛的同性愛人。

絕好的題材,上佳的故事,最終這個任務幸運般地落到我頭上,我雖感激,卻亦誠惶誠恐。

在此之前,梁先生的那位能乾的大秘多次與我溝通,确認采訪提綱及問題,并且告訴我,梁先生希望我能“用虛筆寫實事。”

這五個字,在踏入這間會客室的時候,我只理解了個大概。

祝先生一看便是性情溫和之人,很高興地請我進屋,屋子那邊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目光如星,五官深邃。

“梁先生好。”我打了個招呼。

“林主編你好。”梁修凜沖我淡淡一笑,倒是跟新聞報道上那冷面的模樣不同,尚算稱得上和煦,示意我在椅子上坐下。

我松了口氣,随即把手中的禮物遞了上去。

是雜志社今年出的“白蘭花令”臺歷,每一頁印着曾經刊登在雜志上的句摘。恰好設計方案是以白蘭花為主題,請了新晉的炙手可熱的插畫師畫的圖。

不值什麽錢,但也還算設計獨特、外觀美麗。

去年冬天開始,全市的道路上新增了一萬多棵白蘭花,都是麒凜向市政機構出的資。同時,這座昆曲學校內亦種滿了這種植物,我敏銳地猜測到,白蘭花應該是二人的定情之物,亦或是祝先生心愛的植物。

清麗淡雅之物,跟眼前的男人也實在相配。

思來想去,書寫之人,珍愛之物唯有書頁而已,而采訪對象又是如此顯赫之人,俗常禮物定入不得對方之眼。

最後我跟社裏的同事們決定下來,就送這套臺歷。

令人欣喜的是,二人似乎都很喜歡我準備的這份小禮物,尤其是祝先生,打開之後便愛不釋手,飛快地撕去外層的塑封包裝,擺在了桌面上。

“等會走的時候別忘了帶回家,我要擺在書房。這臺歷真好看,句摘也很美。”祝南亭笑着看着我,“林主編有心了。”

又推了一把梁修凜,看他一眼。

“多謝。”梁修凜沖我微微颔首,随即兩人走到桌子面前,在我對面坐下。

我從包裏拿出确認過的采訪提綱,分別遞給兩人。

“那麽現在,我們的采訪正式開始?”

“好。”

“第一個問題是,兩位可以給我描述一下,初見的場景,還有當時自己的心情嗎?”我把筆記本電腦推到一邊,舉起那只得到許可的錄音筆晃了晃,打開,放在手邊。

“其實可以當做是朋友間的聊天……”我笑笑,然看向他們:“比起采訪者,我感覺我更像個傾聽者。今天坐在這裏,只是為了奔赴一個美麗的故事。兩位可以暢所欲言,很幸運,我能當你們的第一個聽衆……”

眼前的兩個英俊男人對視一笑,眸色中湧動着無限情意。

在那一刻我忽然得到了某種預示——我想,這一定是一段绮麗纏綿、又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

絕對不是像大衆議論跟猜測的那樣不堪,甚至很可能隐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細枝末節。這些細枝末節,組成了眼淚、不舍、留戀、哀怨……最終得以沖破桎梏,重見天光……

采訪進行的時間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久。

等到這個故事講完,已經過去了将近三個小時。

很難形容我當時此刻的心情,像浪潮一樣起伏,感動、感慨、甚至帶着一種對如此純粹感情的崇敬……

在這個物欲橫陳的社會,十丈紅塵之中,千金易求,真心難得。

我眼眶很酸,幾乎要為這個故事落下淚來,但竭力忍住了。腦海中那些千絲萬縷的、紅線般的思緒在此刻忽然悠悠蕩蕩的飛起來,重新打散,互相連接,又自我梳理。

片刻之後,我想,我找到了答案。

這個美麗的故事,就讓它做為“故事”本身而存在,而廣而告之,至于如何評說,可不予理會,通通交予讀者、交予社會。

流言可懼,君自坦誠,任憑議之。

而我這個寫手能做的,便是盡我全部努力,将這個故事的绮麗原貌還原出來。

“梁先生,祝先生,我知道怎麽下筆了……”采訪結束,我關了錄音筆,合上采訪本,對兩人微微一笑:“不如寫成小說體裁如何,人物地點全部還原,但要隐去三分真實。做成中篇在我們雜志連載,大概20個章節便能連載結束。屆時,你們不用出面說什麽,也無需理會輿論,只需要麒凜的官方新媒體跟我們進行聯動,看客自然就明白了。”

“這個辦法好。”祝南亭眸色中泛出幾分喜色,而梁修凜的神情亦頗為滿意,似乎于我不謀而合。

“需要想一個名字……”

“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在聽完這個故事之後。”我掃了一眼祝南亭右眼下那那顆胭紅的小痣。拿過筆,在采訪之上一揮而就,撕下那張寫着題目的紙,推至二人面前。

“胭紅狙擊。”

兩個月後的一個初春的下午。

天氣晴好,祝南亭披着羊絨披肩,坐在書房曬太陽,手裏翻着最新一期的《琴聲》,從上個月起,“世情”欄目開始連載一部中篇現實主義小說,以珠寶商與昆曲演員的愛恨糾葛為核心。第一篇發布之後,麒凜的官方微博,給那條博文點了贊。

一時間,頓時引爆輿論。

題材、人設、故事背景……幾乎可以一眼識破人物原型,而“官方”又在此刻,看似不經意的親自下場,更加佐證了這一點。

各路看客陸續成為這個故事的閱讀者、追更者,不知不覺深陷其中,有人哀嘆、有人扼腕……

這兩個月來,連那些平常愛胡說八道的小報對他們的議論用詞,也溫和不少。

祝南亭從第一章 就在看,沒想到自己作為旁觀者重溫這個故事的時候,依然會感慨萬分,他自己讀着讀着也常不能自已。

今天的這章亦是如此。

恍惚之中,身後有人叫自己。

祝南亭揉了揉微紅的眼睛,還沒回頭,身體便被圍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想什麽呢,嗯?”梁修凜從後面抱着他,擁着他來到落地窗前,視線看着窗外。

前幾天琴島倒春寒,居然又零星飄了幾場小雪來。今日氣溫尚未回升,居然還在零度之下,樹木上還有些積雪未落,管家安排園丁要掃去,梁修凜沒讓,所以此刻,枝頭之上猶落了幾點潔白。

“沒想什麽。”祝南亭搖搖頭,放下雜志,雙手覆在梁修凜箍着他腰的那雙手上,感受着那充滿血氣的溫暖。

兩個人就這麽抱着,看着窗外,可以清楚地透過落地窗看到外面的樹枝,枝頭上正在一滴滴地流下透明水滴。

祝南亭的視線忽然落到其中一根樹枝之上。

像其他枝頭一樣,也染着幾點潔白,但滴水之後,殘雪并未縮小,而是被洗過之後,顯出幾分淨透來——他定睛一看,發現那幾點潔白并不是雪花,居然是很小很小的花苞,過早的冒了出來,已經頂出了幾點微白。

“你看那裏,雪已經開始化了……”祝南亭抓起梁修凜的右手,指向剛才的那根枝頭。順着目光望過去,梁修凜發現,那根樹枝上居然接出了極小的花苞。

“雪化之後是什麽?”梁修凜随意開口。

此刻他整個人飽浸在幸福之中,根本不想動腦,只想靜靜地抱着懷中的愛人,唇瓣貼住對方溫熱的臉頰。

“雪化之後啊……是我們的春天。”祝南亭回過臉來,對着梁修凜嫣然一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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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彩蛋,嗨左邊的朋友你們好嗎,右邊的朋友你們好嗎(閃亮登場,華麗退場)

終于完結啦,寫了7個月+連載了6個月的故事終于打上句號。

心裏挺百感交集的。

美好初遇版if線番外等我休息幾天就會寫哦。

# 番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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