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赴邊關 裴映淮悄無

裴映淮悄無聲息走了。

只給陸雲朝留了一封信, 信上滿是歉意，說他不耐煩孤苦，把緩緩也帶走了, 讓陸雲朝千萬不要惱了他。

陸雲朝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怎麽會惱他, 她馬上要去邊關, 緩緩跟在裴映淮身邊比跟她去邊關要好多了。

轉眼又是處暑，天乾秋燥, 正是适合狩獵的時候。

皇家獵場經過大半年的休養，裏面的動物被養得膘肥體壯，皇帝剛送走外使, 正是心情舒暢的時候, 大手一揮邀諸臣同去西山圍獵場狩獵。

陸雲朝自然也在其中。

跟前世一樣，三皇子當衆給二皇子沒臉，提出要切磋箭術。

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不擅騎射, 三皇子如此說不過是看不慣二皇子得皇帝信任，故意想給二皇子難堪。

陸雲朝低下頭去整理自己的袖子。

不出意外, 馬上就輪到她出場了。

果然，下一瞬，蕭元祈就請求皇帝準許他與蕭元承各帶幾個人。

“父皇，既然是秋獵，不如就比誰狩的獵物多吧？”

皇帝仿佛沒發現兩個兒子之間的争鬥, 欣然答應下來, “好, 那便準你們自行挑選人手。”

陸雲朝毫不意外。

當今不肯立儲，無非是貪戀權勢，前世要不是突然中風，根本就不肯退位。

蕭元祈的選擇也跟前世一樣, 來到陸雲朝面前，“陸姑娘，聽說你騎射功夫極好，今日就有勞陸姑娘了。”

陸雲朝挑眉：“好說。”

前世蕭元祈也是莫名其妙邀她一起，然後明明是她辛苦打來的獵物，卻成就了蕭元祈的好名聲，甚至此事之後，蕭元祈突然跟她表明心意，死活要黏上她，她甩都甩不掉！

兩人策馬進了林子，後面跟随一群侍衛。

陸雲朝始終跟蕭元祈隔着距離，沒讓他靠近自己。

走了許久，蕭元祈沒忍住。

他皺起眉頭，“陸姑娘，你似乎對我有誤會？”

陸雲朝拉開弓，半眯着眼，扭頭給了他一個噤聲的眼神。

弓身拉緊，放手，箭羽如閃電般飛出。

是獵物落在草地掙紮的聲音。

陸雲朝駕馬上前，發現射中了一只狐貍。

這狐貍通身雪白，沒有一絲雜毛，她忽然想到了裴映淮，他喜歡穿白衣，這狐貍皮給他做圍脖剛剛好。

蕭元祈緊跟上來，見是品相這麽好的狐貍，不由欣喜：“這狐貍拿回去送給母後，她肯定高興！”

當今帝後感情不錯，就算皇後無子，依然能穩坐後位，沒有人敢輕視皇後。

陸雲朝把狐貍敲暈，放進囊袋，側目而視：“這狐貍是我獵的。”

蕭元祈沉浸在喜悅中，以為陸雲朝是想要賞賜，當即向她保證，“這是自然！誰也搶不走你的功勞。”

陸雲朝見他沒聽明白，只好直言：“這狐貍我有他用，殿下想表孝心最好親自去獵。”

言外之意就是，別想占她便宜！

蕭元祈愣了一下，面皮漸紅，“是我想岔了，見陸姑娘願意與我同行打獵，便以為獵物是我們二人共有。”

陸雲朝差點氣笑了。

這蕭元祈光動嘴皮子就想拿走她獵的獵物，這天底下還有這種強盜行為？

可惜後面的侍衛已經跟上來了，陸雲朝忽覺索然無味，轉身跨上馬，“殿下，臣女方才看到三皇子那幫人往西邊去了，未免沖撞，我們往東邊去吧。”

蕭元祈也不想遇到蕭元承，自無不可。

路上陸雲朝又相繼獵了只紅狐，和兩只狍子，還順勢掏了一窩兔子。

這次不等蕭元祈開口，陸雲朝自顧自把獵物分配好了。

“紅狐給我爹娘各做一副手套，兔子先養養，屆時給我四妹妹做個圍脖...嗯狍子肉可以烤着吃！”

蕭元祈幾次三番想開口都被陸雲朝打斷，只能眼睜睜看着陸雲朝把獵物全綁在她自己馬上，後面綁不動了，她就讓侍衛幫忙運回去，指名道姓要送到鎮國公府。

幾個時辰下來，陸雲朝是滿載而歸，只有蕭元祈兩手空空，囊袋裏僅有的幾只鳥還是陸雲朝嫌鳥不好吃，乾脆送給他。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罷。”陸雲朝收回弓箭，騎在馬上準備返程。

蕭元祈看了眼陸雲朝馬上綁着的獵物，和自己空蕩蕩的囊袋，太陽xue跳個不停，“陸姑娘，你可否...”

“幫你獵幾只？”陸雲朝回頭接話。

蕭元祈沒想到陸雲朝突然好說話起來，不由詫異。

陸雲朝滿臉無所謂，“行啊，我這裏的獵物都送你了！”

她不可能真的什麽都不給蕭元祈留，好歹是過了皇帝的面，這些侍衛也都是皇家侍衛，她不能做得太過分。

當然，剩下的這些都是尋常的野雞野兔之類，并不值錢，陸雲朝全送了也不心疼。

蕭元祈卻頗為動容。

這一路，足夠他體會到陸雲朝的“吝啬”，他都想好了要許出正妃之位來說服陸雲朝，沒想到他還沒開口，陸雲朝就答應了。

“多謝陸姑娘！”蕭元祈坐在馬上拱手。

陸雲朝卻不在意擺手，耳朵一直警惕四周。

她記得，前世這林子裏曾闖入過一只寅獸，吓得皇帝匆匆結束狩獵，最後死了好幾名侍衛才将其制服。

她在邊關的時候連狼都獵過，還從來沒有獵過大虎，今日既然來了，肯定要見識一番。

打定主意，陸雲朝便對蕭元祈說：“殿下，您先回去吧，我還想去那邊獵一會兒。”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前世寅獸出沒的地方，隔着這麽遠她明顯能感受到那裏過于安靜。

傳聞寅獸為山君，是山林之王，其所過之處沒有別的動物敢沖撞，那處如此安靜，想來正是那只寅獸的出沒地。

蕭元祈半點不知危險，想到自己的勝算不大，當即提出要跟陸雲朝一起。

“殿下，那邊可能有危險，要不您還是回去吧。”陸雲朝再次提醒。

蕭元祈沒當回事，甚至寬慰陸雲朝，“方陸姑娘放心，有危險我來斷後，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放出信號彈。”

是的，這皇家獵場外面到處是侍衛，來之前他們身上都帶了信號彈，遇到危險只需要把信號彈放出，自會有人趕過來。

但那可是寅獸啊！等侍衛們趕來，黃花菜都涼了。

陸雲朝想到那血滋啦呼的場面就忍不住牙酸，迫不及待想看蕭元祈後悔的模樣。

罷了，她言盡于此，蕭元祈自己想送死也怪不得她。

真論起來，前世的蕭元祈也不無辜。

這輩子她本不欲理會，誰讓這人非要黏上來。

這樣想，陸雲朝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帶着蕭元祈往那邊靠近。

中途有侍衛察覺到危險，當即示警：“殿下，前面恐有巨型猛獸出沒，屬下弓箭所餘不多，故屬下建議，我們最好盡快撤離。”

蕭元祈聽到有危險，猶豫不決起來。

陸雲朝哪裏看不出他那點心思，決定再給他一次逃命的機會，“殿下，前方确實不同尋常。”

蕭元祈聽此，也明白再往前走當真有危險，“既如此，陸姑娘同我一起回去吧。”

“殿下自去便是，臣女不怕。”陸雲朝拒絕了他。

見陸雲朝不走，蕭元祈思索片刻，選擇留下來。

“陸姑娘都不怕，我一個大男人有甚好怕的。”

陸雲朝心中哂笑，沒有再勸。

俗話說好言難勸當死的鬼，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蕭元祈這麽上趕着去死的人。

蕭元祈這麽想也是相信陸雲朝的能力，且他這遭沒獵到什麽好獵物，若能将那猛獸擒住，就算最後還是輸了，也能在朝臣面前體現他的英勇。

一幫人小心翼翼往那處靠近。

跟他們謹小慎微不同，越靠近危險，陸雲朝就越激動。

那是她本能的戰意。

陸雲朝激動得汗毛豎起，不自覺加快速度。

身下的馬兒似乎察覺到危險，不安地在原地打轉，不管陸雲朝怎麽驅使都不肯往前走。

陸雲朝沒法，摸了摸它的頭，放它離去。

蕭元祈這才意識到真正的危險，他不由懊悔，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藏在林子中的寅獸察覺到有入侵者，怒吼幾聲，雄壯的身子緩步踏出來，見有這麽多人拿箭指着它，它忍不住發怒，大張虎口長嘯。

遠處的鳥兒展翅逃離，驚起樹林一陣顫動。

蕭元祈吓軟了半邊身子，嗓音發虛：“陸，陸姑娘...我們現在怎麽辦？”

陸雲朝嫌他礙事，打消了捉弄他的念頭，抽出匕首大喊：“殿下先走，我斷後！”

那些侍衛更不用說，他們本就是護衛蕭元祈而來，當即架着蕭元祈往回跑。

蕭元祈仍不甘心，走到一半強令侍衛折返，“回去！”

寅獸是危險，但他如果能獵得......

蕭元祈不由屏住呼吸，把懷中的信號彈丢掉。

誰也別想跟他搶功勞！

陸雲朝有對戰群狼的經驗，面對眼前的寅獸面不改色，還饒有興致逗弄它，把它耍得暈頭轉向。

後面寅獸反應過來，不管陸雲朝怎麽激怒它都沒反應，慵懶地打了個響鼻，朝陸雲朝張開血盆大口。

而陸雲朝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拉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

寅獸被陸雲朝的箭射中雙目，疼得在地上打滾，發出的嚎叫聲令天地為之一振。

蕭元祈就是這個時候趕回來的。

他見陸雲朝制住了寅獸，強行搶過侍衛手中的弓箭，朝寅獸射去。

寅獸本就疼痛難耐，蕭元祈這一下徹底将它激怒，竟睜着血紅的虎目往蕭元祈的方向撞。

侍衛們都沒反應過來，蕭元祈直接被它撞出了二裏地，不知是死是活。

陸雲朝不忍直視，趁寅獸把氣撒在蕭元祈身上，縱身往前撲，跟寅獸近距離搏鬥。

這只寅獸雖然疼，但到底是山林之王，跟陸雲朝纏鬥絲毫不落下風。

其餘侍衛見狀想幫忙，被陸雲朝阻止：“還不快送殿下回去找禦醫！”

經陸雲朝提醒，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背起蕭元祈往外跑，走前不忘向陸雲朝投去憐憫的眼神。

陸雲朝沒管這些，她的眼裏只有踱步靠近的寅獸，躍躍欲試。

所有人走後，陸雲朝也不再藏着，抽出匕首，見縫就往寅獸身上招呼。

“吼——”

随着這聲怒吼，寅獸額間象征它百獸之首的“王”字愈發醒目。

陸雲朝沒有被吓到，手背擦了把嘴角，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很快，那只寅獸身上全是傷，血流不止，盡管這樣，它的求生欲依舊很高，拖起搖搖欲墜的身體往陸雲朝的方向撞，想要教訓這個冒犯了它領地的敵人。

它的雙目在流血，看不清方向，只能憑借嗅覺尋找陸雲朝。

一下撞到樹上，樹乾“嘩啦”倒下，揚起一陣塵土。

寅獸終于支撐不住，“轟隆”倒在地上，不肯閉眼。

“你命可真大。”

陸雲朝坐在旁邊氣喘籲籲，安靜等這只寅獸斷氣。

跟寅獸纏鬥這麽久，陸雲朝現在身上有好多處口子，呼啦得流着血，渾身沒力氣。

這個時候，随便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能把她打趴下。

那寅獸毅力頑強，居然堅持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才徹底閉眼。

剛好這個時候陸雲朝恢複了些力氣，趁還沒有人來，她就地把這只寅獸拆解了。

忙活完一切，天已經黑了。

陸雲朝精疲力盡扛着虎皮往外走，發現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想到上輩子聽聞有寅獸，皇帝帶着百官中斷秋獵倉促回宮，陸雲朝翻了個白眼，默默往鎮國公府走。

走在路上，陸雲朝才知，現在外面到處在傳她死在寅獸腹中。

得虧陸雲朝這張臉京城大多數百姓都認識，她扛着虎皮走在街上，一下子就被認出來。

大家倒吸一口涼氣：不愧陸雲朝啊！居然連寅獸都能活剝了！

今日過後，陸雲朝大出風頭，現在外面人都在傳陸雲朝徒手活剝寅獸的傳聞。

“雲朝，你這回可是大出風頭啊！”

季書衡搖着扇子，對陸雲朝擠眉弄眼。

今日是季老夫人壽辰，也是陸雲朝赴往邊關的日子。

陸雲朝本來打算跟季書衡一起走，奈何邊關再次告急，陸雲朝擔心事情有變，只能提前出發。

“行了，別貧嘴，幫我轉告老夫人，這次是我不對，下次回來親自給她賠罪。”陸雲朝把準備好的禮物送上去。

季書衡示意小厮接過，對陸雲朝正色道：“放心吧，我祖母知道，她不會怪你的。”

這倒是實話。

陸、季兩家，就只有季老夫人看得最清楚。

簡單寒暄完，陸雲朝轉身上了馬。

“回去吧，邊關見！”

馬蹄聲遠去，揚起陣陣沙塵。

作者有話說：

第一卷結束，下章換地圖啦

二更，晚點還有一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