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卿不知 “是我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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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風大, 草原上的草有些都結了冰。
陸雲朝這幾日光顧着練兵,全然忘了陸雲舒要來邊關散心的事,等她被喊回府城的時候, 見到的就是陸雲舒拉長的臉。
“喲, 大忙人回來了?”
一進門就聽到陸雲舒冷嘲熱諷。
陸雲朝下意識皺眉, 沒來及解釋,陸雲舒下一句緊接上來。
“三姐姐的臉怎變得這樣粗糙?還黑了這麽多!”
陸雲霆剛好進來, 聽到最後這句,擔心陸雲朝不悅,忙說道:“哪裏黑了, 我看很好啊!多好看~”
說着, 他一邊對陸雲朝使眼色,一邊擋住陸雲舒看陸雲朝的眼睛,打着哈哈:“雲舒這一路過來辛苦了, 快去休息吧。”
陸雲舒冷哼,上前扒開陸雲霆, 從自己帶來的包袱裏摸出個物件丢給陸雲朝,提起裙角邁步離開。
陸雲朝眼疾手快接住,發現是京城貴女争相追捧的養顏膏,随手塞進懷裏。
“那是什麽?”陸雲霆沒來得及看清,就被陸雲朝收起來, 不由好奇。
“養顏膏, 北境風大, 吹得臉疼,大哥要用嗎?”
陸雲朝大方的掏出來,遞給陸雲霆看。
養顏膏被裝在一個精致的玉盒裏,上面鑲嵌了珍珠寶石, 看着精貴無比。
陸雲霆只掃了一眼就收回,“算了,大哥皮糙肉厚,這東西一看就不便宜...”
陸雲朝聽這話就知道自家大哥意動,直接把養顏膏塞他手上,“這罐先給大哥用,我到時再找雲舒要。”
按照她對陸雲舒的了解,這次來肯定不止帶了一罐養顏膏,等下再去讨一瓶便是。
陸雲朝沒把這一罐養顏膏當回事,陸雲霆卻好似握了個燙手山芋,低聲嗫嚅:“這養顏膏是姑娘家用的吧?我一個大男人...”
“那別用了。”陸雲朝反手要去拿回來,結果卻拿不動。
陸雲朝:?
陸雲霆很從心的把養顏膏收回去,“大哥最近臉也糙了不少,也不知道這養顏膏有沒有用......”
“娘上回還寫信說要給你找個嫂子呢,大哥這常年在邊關,這張臉......”
陸雲朝不耐聽她大哥的碎碎念,轉身去找陸雲舒。
陸雲舒沒想到陸雲朝會來,別扭地轉過身,假裝沒看到她。
“沒去接你是我不對...我這段時日忙昏了頭,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次吧......”
陸雲朝不習慣說軟話,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
但這件事确實是她忙忘了,陸雲舒初來北境,又不認識路,如今青黃不接,野外的狼都餓得冒綠光了,這回要不是北境軍巡視的時候剛好碰到陸雲舒,後果不堪設想。
陸雲舒本也沒放心上,高昂起頭,輕輕颔首:“勉強原諒你了~”
陸雲朝慣會蹬鼻子上臉,見陸雲舒沒有責怪她,立馬問起養顏膏的事。
“其實我是想,你有沒有路子能多買些養顏膏來......這不是快中秋了麽,我想着給大家送些節禮。”
陸雲舒看傻子一樣看陸雲朝,“且不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就說養顏膏這麽貴,你有銀子嗎?”
“這養顏膏很貴嗎?”
陸雲朝的東西都是陸大夫人置辦的,她自己很少花銀子,最多就是買幾匹好馬,或者跟季書衡他們約着去酒樓用膳,對京城的物價還真不清楚。
在她眼裏,這養顏膏也就盒子值錢,大不了她不要這個盒子便是。
“當然!這可是香雪齋的鎮店之作,一盒就要二十兩銀子呢!”
二十兩銀子就是在京城,也夠五口之家嚼用一整年的,換作在北境,二十兩銀子能買一串流民的命了。
“這是金子做的不成?怎會這麽貴?”
陸雲朝面露嫌棄,內心覺得那香雪齋就是在搶錢。
陸雲舒作為香雪齋的熟客,哪能容許陸雲朝“惡意诋毀”,張口反駁:“哪貴了,這裏面可用了不少好東西,都是珍貴藥材,得之不易,香雪齋的掌櫃已經很良心了...”
陸雲朝不信這種話。
商人逐利,這養顏膏她用着就很一般,還不如北境賣的羊油膏好用呢,才幾文錢一勺。
上回她看符溫去買了滿滿一竹筒回去,也才二十文。
陸雲朝心裏這麽想,也如此說了。
擔心陸雲舒不高興,她還提出要陸雲舒自己去用一用羊油膏。
“用就用!”
當即喚了下人去外面買回來。
陸雲舒挖了一勺羊油膏放手心,發現膏子一抹就化開,不油不膩,還有淡淡的清香。
她是愛美的姑娘,從小到大各種好東西都用過,羊油膏一上手她就知道了。
“這跟養顏膏居然不相上下!”
陸雲舒震驚得瞪大雙眼。
幾文錢就能買到的東西,她以前花了這麽多銀子!
陸雲舒自幼養在陸大夫人身邊,也學了陸大夫人的節儉,想到自己多花了許多冤枉錢,心痛不已。
“怎麽樣?這不比你那養顏膏好用?”陸雲朝得意笑笑。
陸雲舒假裝沒看到,問她:“既然羊油膏這般好用,你乾嘛還要買養顏膏?”
“這不一樣。”
羊油膏是北境的,大家平時都用慣了,京城來的東西肯定不一樣。
陸雲舒本想問哪裏不一樣了,但轉念一想也明白了。
她把羊油膏跟養顏膏放在一處,托着下巴道:“就是盒子不一樣而已,也沒什麽區別嘛...”
“對啊,若換了盒子,賣到外面去完全能賣出一樣的價格。”陸雲朝下意識接話。
說完後,兩人都頓住。
陸雲朝撫掌大笑:“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陸雲舒不解。
“養顏膏能靠精致的盒子賣出這麽高的價格,羊油膏也能啊!”
“北境的百姓怕不會買吧?”
陸雲舒在家也是學過管賬的,對此并不看好。
“誰說要讓北境百姓買了,是賣到南邊讓別人買!”
陸雲朝越想越覺得可行,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宋泊簡商議。
被陸雲舒及時阻止,“你打算把這個生意交給誰去做?”
“官府啊。”陸雲舒理所應當。
她又沒空,肯定是交給宋泊簡最好。
陸雲舒沒好氣翻了個白眼,看陸雲朝就跟看敗家子沒兩樣了,“你難道就沒想過讓你的影衛營來做這個生意?”
“影衛營每月的花銷可不小,你能養他們一時,莫非還準備養他們一世?”
影衛營還未正式編入北境軍,目前都是靠鎮國公府的銀子養,陸雲舒在京城幫陸大夫人管賬,自然也知道這件事。
聽了陸雲舒的話,陸雲朝頗有些意動,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她也能看出有部分人并不适合做影衛。
生意的事倒是可以交給他們去做,但她對做生意一竅不通,不禁發愁:“可是我也不懂這些,影衛營的人之前是流民,沒有人會做生意的...”
能淪為流民的,大多是靠老天賞飯的普通佃農,他們老實了大半輩子,哪會做生意啊。
陸雲舒坐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我會啊。”
“你?”
陸雲朝上下打量了陸雲舒,暗自思忖,發現陸雲舒的确是那個最合适的人。
——制作羊油膏的事情可以交給影衛營,陸雲舒只需要發揮她的嘴皮子跟人脈,幫忙把東西賣出去就行。
想到這,陸雲朝眉心舒展,當場就拍板定下。
“行,我現在就去安排!”
陸雲朝風風火火,迫不及待回去把事情安排下去。
“诶......”陸雲舒無奈揉着太陽xue,頭疼無比。
羊油膏不難做,影衛營很多人都會。
陸雲朝把事情交給了符溫。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符溫是女扮男裝。
但那又如何,她看上的是符溫身上臨危不亂的特質,跟符溫是男是女又沒關系。
影衛營的人聽到要做羊油膏去賣,個個舉手報名。
在影衛營的這段時間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神仙日子,能學本事,還能識字,這是他們以前做夢都不敢夢的。
“要是這羊油膏真能賣銀子就好了。”大娘給竈填着火,滿臉愁容。
有半大的小子聽了忍不住問:“不是說要把羊油膏賣到京城去麽?”
大娘左右張望了一圈,壓低了嗓音說:“這膏子在外面才賣幾文錢一勺,根本不值當幾個錢...”
“啊,怎麽會這樣?陸大人不會騙我們的!”幫忙搬柴回來的姑娘聽到了,不禁出聲。
大娘臉上挂不住,因為她也沒想明白。
“大人自有大人的打算,咱們就做好自己的事。”
其他人早豎起了耳朵,聽到這句才放松下來。
他們每天的訓練可都是實打實的,從大娘說第一句話開始,就盡數落入他們的耳朵裏,就等着聽大娘到底想做什麽。
大娘若無其事添柴,低下頭的時候卻悄悄擦了下自己額角的汗。
“三姐姐打算給羊油膏取什麽名字?”
閑來無事,陸雲舒也來了影衛營。
陸雲朝正在思索入冬後帶人去草原打探消息的事,随口道:“育顏膏。”
陸雲舒聽了半響沒說話。
感受到營帳內過于安靜,陸雲朝小心地擡頭,“怎麽了?”
“四妹妹如果有更好想法也可以,我既然把這件事交給四妹妹,就不會再插手。”
這還是陸雲朝第一次當面喚陸雲舒“四妹妹”,陸雲舒肉眼可見心情轉好。
“那便叫‘雪脂膏’如何?屆時我們就用青白瓷器裝,就賣...三十兩!”陸雲舒伸手比出個手勢。
“會不會太貴了?其實低一點也無妨...”陸雲朝蹙起眉。
她賣羊油膏是為了補貼影衛營,鎮國公府不缺銀子,少賺一些也沒關系,況且羊油膏造價低廉,就是加上了瓷器的費用也不值當三十兩,京城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陸雲舒得意瞥她,輕輕昂起首,“三姐姐交給我便是。”
陸雲朝說不管就是真的不管,見陸雲舒胸有成竹,乾脆放開了手,不再過問。
臨近中秋,為了慶祝前面他們打退了鞑靼大軍,宋泊簡決定與民同樂,在城裏辦了十裏賞月宴,給陸雲朝跟季書衡也送了帖子。
宋泊簡言辭懇切,說上回的護城戰多虧了她和季書衡,一定要他們去。
季書衡在軍營嘴巴都淡出味了,聽到有流水席吃,二話不說答應下來,順便替陸雲朝也答應了。
等陸雲朝練完兵回來,貼子已經送到陸雲朝案頭。
陸雲朝:......
“不陪張夫子了?”
張妙然飽讀詩書,跟裴夫子輪流教影衛們識字。
若在往常,聽陸雲朝提起張妙然,季書衡肯定要跳腳,今日他卻扭扭捏捏,半響才羞赧道:“我當然跟張夫子一起去...”
陸雲朝心道稀罕,還是多問了一句,“不會是你逼迫了張夫子吧?”
季書衡立馬變了臉色,神色幽怨:“雲朝你怎麽能這樣想我?”
“是我的錯,那賞月宴我答應了!”
陸雲朝随便幾句打發了季書衡,心裏卻為季書衡高興。
果然一切都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裴映淮望着手裏的帖子出神。
殷老在旁邊急得不行,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問他:“到底去不去啊?”
殷老想到那宴上的美酒,就忍不住舔嘴角,恨不得自己改名叫裴映淮,拿着這帖子進城去。
“殷老想去便去罷...”
裴映淮終是妥協了,嘆息道。
殷老才不管他又在憂什麽,滿心都是美酒,笑得牙花都露出來。
中秋日,明月夜。
陸雲朝白日去了北境軍營跟家人團圓,晚上策馬回城再去參加城裏的賞月宴。
陸雲朝來得早,她心裏想着事,随意找了處安靜的地方落座。
“三皇子即将來軍營歷練,你提前有個準備。”
說這句話的時候,陸雲朝明顯能感受到她爹的無奈。
征戰沙場數十載,卻得不到君王信任,鎮國公怎麽可能不心寒。
但他不能,也不會叛主。
陸雲朝心知,但還是不免心煩。
“宋大人!”
“宋大人來了...”
耳邊傳來嘈雜,陸雲朝愣神間,周圍的百姓已經起身行禮。
“見過知府大人!”
宋泊簡在任兩年,雖很多事情都是出于私心,為了鑽營,但論跡不論心,至少在很多百姓的眼裏,宋泊簡這個知府不随意加稅,也不曾為害鄉裏,是個好官。
還有宋泊簡上次在城門口舍身救人的事情,許多百姓都看在眼裏。
在哪以後,大家說起宋知府都要誇贊幾句。
可惜這裏文風不盛,若是在江南,肯定會有諸多文人為其寫詩作文,也是一種造勢了......
陸雲朝很快把心神放回現實,跟随大家一同行禮。
虞朝不流行跪禮,見到官員也只需要俯身弓腰即可,百姓們向官員行禮,官員也需要向百姓回禮作揖,顯示自己的仁德愛民。
宋泊簡朝所有人拱手作揖,從小吏的托盤中端起早已斟好的酒,“值此佳節,本官再次敬應望府的各位...”
陸雲朝找的這個角落離宋泊簡很遠,只能勉強看清宋泊簡身後還跟了不少人,聽不太清宋泊簡的話。
陸雲朝無聊的擡頭看天,發現今日的月亮格外圓,也格外明亮。
隔着重重人影,裴映淮輕易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睛一刻也挪不開。
宋泊簡終于說完所有的話,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偏頭見裴映淮發呆,打趣他:“裴兄這在看心上人呢?”
他說這句話本就是帶着打趣的意味,沒想過裴映淮會回應。
但出乎意外地,裴映淮居然點頭了!
宋泊簡不禁訝然:“裴兄何時有心上人了?”
他跟裴映淮結識不久,卻莫名一見如故,他自認看人很準,裴映淮生性冷淡,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心儀的姑娘。
可這才幾日啊?
裴映淮這麽随意嗎?
宋泊簡不免懷疑起自己的識人之術。
“是我未婚妻。”裴映淮這幾個字念得很重,似乎在強調。
宋泊簡還沒從裴映淮有心上人這件事回過神來,馬上又聽到裴映淮已經定親的事,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
“裴兄當真讓宋某大吃一驚啊!自上次見面不過短短半月,裴兄居然連未婚妻都有了!”
驚訝歸驚訝,宋泊簡還是很為裴映淮開懷。
若不是裴映淮性子冷淡,他都想幫忙牽線介紹姑娘了。
“不短了。”裴映淮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沒從那道身影離開。
宋泊簡沒聽清,随口接話:“什麽時候帶弟妹來用個便飯?”
裴映淮抿緊薄唇,沒有回答。
宋泊簡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裴映淮回答,不由投去疑惑的目光。
裴映淮卻不知為何,有種謊話被人發現的慌亂,他狼狽的垂下眼眸,沒有言語。
“吵架了?”
裴映淮的無聲拒絕,被宋泊簡理解為兩人在鬧矛盾,他打開腰間的扇子,勸解道:“姑娘家嘛,都是要哄的!你可別不當回事,到時候未婚妻跑了就...”
“诶,去哪啊?”
裴映淮突然往人群裏鑽,讓宋泊簡不得的放棄傳授經驗。
“有要事處理。”
裴映淮捏緊了手指,漆黑的眸子裏彌漫着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戾氣。
宋泊簡以為裴映淮這是迫不及待要找未婚妻互訴衷情,眼裏帶上了然,笑得一臉神秘,“快去吧!記得要哄~”
裴映淮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腳步都不曾頓一下。
陸雲朝煩透了。
她沒想到自己就是站在原地看了個月亮,差點被人撞到就算了,那人還訛上她了!
“你就是俺家娘子啊!怎麽能不認俺呢?”忠厚的漢子滿臉委屈,不停抹着眼淚。
陸雲朝面露不耐,冷聲道:“都說了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那漢子似乎被陸雲朝吓到,臉色白了,要去拉陸雲朝的手都往回縮了一瞬,弱聲細語:“俺家窮,娘子以前可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嫁給我委屈娘子了...”
陸雲朝性子直爽,最厭惡這種叽叽歪歪的人,見這漢子邊說話邊要往她身邊靠,下意識把人推開。
“離我遠點!”
若這人只是認錯人便罷了,可陸雲朝已經解釋了很多遍她不認識他。
這人好像認定陸雲朝似的,還大聲嚷嚷出來。
幸好陸雲朝往日都是穿勁裝,今日因為中秋,她特意穿了襖裙,也梳了頭發,加之這裏光線昏暗,不會有熟人認識。
不然她可就丢大臉了。
即便如此,陸雲朝還是煩躁,不欲與人争辯,轉身就要走。
結果她剛有這個念頭,就有人在訓斥她。
“你這婦人怎麽這樣啊?你男人都被你推倒了!這在外面就敢毆打親夫,這要是在家裏,還不知道怎麽欺負人呢!”
“是啊,我在這看好久了,這男人當真是好性子,要是換了我家那口子,早就動手了!”
“就是!怎麽這麽不知足呢?”
......
周圍人一人一句,仿佛陸雲朝當真是那老實漢子的娘子。
陸雲朝深吸一口氣,她指着自己,又指着那名漢子,“你們看看我,再看看他,我怎麽可能是他的娘子?”
大家靜了一瞬,眼睛在兩人身上飛速掃視。
陸雲朝雖然在邊關曬黑了不少,但她五官端正大氣,一雙眼睛更是明亮動人,加上常年練武,站在那好似一顆大樹,莫名讓人信服。
與之相比,那名漢子則平平無奇,還弓着背,面容滄桑。
兩人一看就不匹配!
“娘子,你當真不願随俺回去了嗎?”漢子仿佛沒看到大家打量的眼神,只是對着陸雲朝露出哀求。
“剛剛這漢子說了,那姑娘家以前有錢!”
人群中有人想起漢子先前的話,又說服了自己。
其他人反應過來,再看陸雲朝身上精致暖和的衣裳也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姑娘,你男人對你多好啊!給你買這麽貴的衣裳,你就快跟你男人回去吧~”
“是啊.....”
陸雲朝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麽蠢。
她也是才明白過來,面前這漢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陸雲朝看那漢子的目光不由帶上冷意,她朗聲道:“你說你認識我,好,那我問你,我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家裏有幾口人?”
那漢子明顯有備而來,脫口而出:“你叫李花,家在咱們福南縣大河村,娘子家以前經商,後來家道中落,才...才嫁給俺,俺知道,俺家讓你受委屈了......”
說到最後,漢子似乎有些愧疚,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見鬼的愧疚!
陸雲朝冷哼:“你說錯了,我叫陸雲朝,家住京城,可不是你說的那樣!”
她沒有說自己爹是鎮國公,因為這件事太丢人了。
她甚至能想到,今日這件事傳出去後,會有多少人笑話她。
那漢子似乎被吓到了,抱着身子瑟縮不已,他用破了洞的衣袖抹去眼淚,悶聲道:“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說完,他整個人頹廢下去,踉跄着要往外走。
周圍人見此,當即把矛頭對準陸雲朝。
“你男人都被你傷透心了!”
“你就慶幸不是我婆娘,不然我一定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夫綱!”
陸雲朝看都不看這些人,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見她要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把那名“老實”漢子拉回來,擋住陸雲朝離去的路。
陸雲朝見人越來越多,暗恨不已。
偏偏這些百姓不知怎的,就是不信她的話,她又不能傷了人。
“朝朝。”
在陸雲朝絞盡腦汁在想如何解釋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響起,讓陸雲朝恍惚以為是自己幻聽。
她順着聲音來源處看,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朝朝別怕。”見陸雲朝發現了自己,裴映淮彎起淺唇,眼裏蘊含安撫。
作者有話說:
宋泊簡:裴兄竟然背着我有心上人了就我一個單身汪了
裴映淮:是未婚妻
宋泊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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