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斬兩關 “朝朝別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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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裴映淮的手指跟自己的交疊, 陸雲朝臉色僵了一瞬,指尖觸電般,戰栗不安。
她用餘光偷偷瞥裴映淮, 發現他神情自然, 好像沒發覺不對。
倒顯得陸雲朝小題大做了......
“嗯, 我也是這樣想。”
陸雲朝努力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假裝沒察覺。
裴映淮雖然眼睛在看路, 實際心神一直在陸雲朝身上,等了半響只等到那一句,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心口怦怦跳, 臉熱不已。
可惜這條路再長,注定有走完的時候。
兩人從街頭走到街尾。
陸雲朝沒話找話,跟裴映淮說了各自瑣碎的事, 比如街頭有家早點攤的羊肉包子很好吃,她一次能吃五個...再比如她上回追查細作的時候發現符溫這個大才, 每次她交代什麽符溫都能給她辦好...還有季書衡有了喜歡的姑娘,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吃上喜酒了......
陸雲朝那些無法跟別人提及的,或者沒機會跟人分享的,都告訴了裴映淮。
不管她說什麽,裴映淮都很給面子的附和, 有時候還會追問。
“在哪裏?”“真的嗎?”
諸如此類。
這給了陸雲朝一種錯覺, 好像在裴映淮面前, 她可以抛掉那些仇那些恨,她依舊是那個明媚張揚,沒有半點陰霾的陸家三姑娘。
街尾走到頭,只有一道結實的土牆。
月光傾灑下來, 将兩人十指相扣的影子映在牆上,好似一對璧人。
“我先送你回去。”
出來這麽久,她擔心裴映淮身體受不住。
裴映淮偏頭問:“朝朝不回去嗎?”
四目相對,陸雲朝竟有些心虛,她控制着擡起來的手,若無其事說:“軍營那邊有騎射比試,我一會兒去瞧瞧。”
“朝朝不帶我一起去嗎?”裴映淮盯着陸雲朝的眼睛,讓人不忍拒絕。
陸雲朝掃了眼裴映淮單薄的身形,有些猶豫。
騎射的校場開闊,北境夜裏風大,裴映淮身體才好,陸雲朝擔心他不能吹風...
“如果讓朝朝為難的話...就算了......”
裴映淮嗓音放低,語氣明顯的失望。
“一起去吧!”
陸雲朝見不得裴映淮難受,幾乎裴映淮話音剛落,她就鬼使神差答應了。
陸雲朝騎了快馬,帶上裴映淮一起往軍營趕。
她本來想租一輛馬車走的,可惜租車行的人去參加賞月宴了,她跑了幾家都沒找到人。
“要是冷的話一定要跟我說。”
上馬前,陸雲朝幾次三番跟裴映淮強調,擔心他不好意思開口,還把自己身上披的鬥篷遞給他,“先披上,我不怕冷。”
就這麽一會兒,陸雲朝身上已經發汗了,這件鬥篷是陸雲舒非要讓她帶上的,她早就想脫下,奈何拿在手上礙事。
裴映淮沒有戳破陸雲朝的小心思,輕柔的把鬥篷抱在懷裏,“多謝朝朝。”
朔風從草原上吹過來,裹着些許沙礫,刮得人臉生疼。
陸雲朝盡量放緩了速度,總算在比試結束前趕到。
軍營裏的騎射比試跟京城的定點射靶子不一樣,這裏的靶子距離遠,中間又設有重重關卡,加上風大,想要射中難度不小。
把裴映淮放到背風的地方,陸雲朝策馬往校場中心跑。
外圍擠滿了兵卒,她一出現,很快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诶,那姑娘是誰家的?怎麽這麽莽?”
陸雲朝很少來北境軍營,平日穿的也是短打勁裝,乍一穿上女裝,那些不熟悉她的人真沒認出來。
裴映淮緩步擠過來,眼睛定在校場上的身影,舍不得眨眼。
兵卒們讨論的聲音很小,雖然好奇陸雲朝的是身份,到底沒敢質疑。
校場上已經有人發現了陸雲朝,揚聲問:“姑娘也是來參加比試的?”
“自然!”陸雲朝回應得乾脆利落。
校場上只看實力,說話那人是一名千戶,已經贏了幾場,大家都等着他奪籌。
“姑娘用多少石的弓?”趙千,也就是那名年輕的千戶,從旁邊拿出一把輕巧的弓,想要遞給陸雲朝。
陸雲朝掃了一眼,下馬拿了把三石的。
趙千看陸雲朝輕松把那把三石的弓箭拉開,便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
正常能拉出一石的弓箭就已經算精銳了,三石的弓一般是騎兵才能配置的,百步之內可穿透重甲。
陸雲朝其實想試試五石的弓,她還從來沒有試過。
可惜這裏沒人能拉開五石,校場也沒有準備。
她遺憾搖頭,轉身重新上馬,夾着馬如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今夜月色極好,遠處的稻草人清晰可見,陸雲朝用腿控制着身下的馬,眼睛盯着遠處的稻草人,半眯着眼,三支箭搭好...
“她想三箭齊發?”
“這姑娘力氣不小啊,可惜太急躁了!”
他們只看到陸雲朝用的三石的弓箭,并沒有看到陸雲朝很輕易的拉開,以為陸雲朝急功近利,對此都不看好。
裴映淮聽着耳邊的惋惜,巋然不動。
他相信朝朝能贏。
下一瞬,三支利箭極速飛去,快得人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飛走的。
大家伸長了脖子,想看陸雲朝到底有沒有射中。
沒多時,兵卒騎了快馬過來,大聲喊:“三箭都中了,靶心!”
陸雲朝沒有微微颔首,仿佛沒有放在心上,牽動身下的馬往另一處跑。
這次的稻草人更遠,中間還需得穿過銅制的圓環,圓環很小,盡成人拳頭大小,一旦射偏,就會被圓環彈出去,導致失敗。
這一關有半數人沒過。
趙千已經從震驚中走出來,他是目前唯一過了的,并且三支箭都射中靶心的。
陸雲朝觀察了幾息,加快了速度,從箭筒裏拿出三支箭,再一次搭上弓。
“姑娘,你別看那圓環很大,實際它內裏有玄機,很小的,你這回要還是三箭齊發,可是要從第一關重新開始的。”
這場比試每關只能射三支箭,至少有一支箭射中靶心,否則就得從第一關重新開始。
就連趙千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過了第二關,并且三支都射中靶心,被大家好一陣吹捧。
陸雲朝朝他點頭,“多謝提醒。”
她沒有當回事。
這種程度的比試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許久沒有練箭,手都生疏了。
外面圍觀的兵卒們見陸雲朝又搭起三支箭,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這,這...又是三箭齊發嗎?”
“依我看,這姑娘這關肯定過不了!”有一将領被大家的驚呼聲引來,嗤之以鼻。
裴映淮剛好聽到,他恭敬拱手作揖:“何以見得?”
将領看了眼場上的人,又看向裴映淮,心中了然。
“那姑娘确實有幾分真材實料,但這第二關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簡單。”
“...那圓環可是鎮國公親自設計的,遠處看很大,實則裏面能容納的洞口極小,三箭齊發...除非李廣再世!”
将領搖搖頭,好像已經看到陸雲朝輸的場面,轉身就要回去。
“那如果她全都射中靶心呢?”裴映淮沒有半點動搖,堅定的相信陸雲朝能贏。
別說即将離去的将領,就連周遭聽到裴映淮說話的兵卒都瞪大了眼睛。
“別說射中靶心了,只要那姑娘能三支箭都射中,本将軍就收回我剛才的話!不僅如此,我還要親自向那位姑娘賠罪!”
裴映淮彎起唇角,俯身行禮,“如此便多謝将軍了,若朝朝不能射中靶心,裴某會當着所有人,向将軍賠罪。”
将領随意揮手,粗聲粗氣的答應了。
有了那個賭約,大家都來勁了,個個把眼睛瞪大,想看場上那姑娘到底能不能贏。
若不是軍營嚴令禁止博戲,他們當場就要下注了。
陸雲朝并不知場外的談話,她全部心神都在前面的靶心。
閉眼感受了風向,陸雲朝重新調整自己的弓,再次拉緊、松開。
箭羽發着顫,離弦飛出。
在所有人放輕的呼吸中,穿過圓環,沒有絲毫停留,朝靶心的方向飛。
“中了!又是靶心!”
聽到遠處的歡呼,所有人當頭一怔,心裏不禁疑惑。
這姑娘什麽來頭?
跟裴映淮打賭的将領滿臉不可思議,牛眼睛瞪直了,雙手激動的握住裴映淮。
“那姑娘到底是誰家的?快把人招進來啊!這可是好苗子!”
軍營只看實力,而陸雲朝的實力在場人都看得到。
雖然還是有人覺得陸雲朝是女子,進入軍營不方便,但他們只敢在心裏嘀咕,不敢拿出來說。
裴映淮被搖得劇烈咳嗽,臉色慘白。
把将領吓了一跳,忙停了動作,“哎呀對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陸雲朝收回弓,正準備策馬往下一關走,從餘光瞥到外圍有動靜。
她下意識偏頭去看,發現是裴映淮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她心中一突,擔心有人看不過裴映淮,想要挑釁,當即拉動僵繩往外面跑。
趙千早就過了第二關,之所以沒有去第三關,是想看陸雲朝到底能做到何種程度,沒想到會看到陸雲朝不費吹灰之力連過兩關,兩次都是三箭齊發!
他心緒複雜,想上前與陸雲朝讨教一二。
他剛把心一橫,還沒走兩步,陸雲朝已經不見了。
吃了一嘴灰的趙千:......
陸雲朝如一陣風,眨眼間已經飄到裴映淮身邊。
看到裴映淮臉色發白,陸雲朝腦中的一根弦斷了,她愧悔交加,嘴唇翕張,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裴映淮你...”
陸雲朝話沒說完,手背觸到一抹冰涼。
是裴映淮握住了她的手。
“朝朝別擔心,我沒事。”裴映淮已經緩過來了,只是說話還有些虛弱,聽着有氣無力。
陸雲朝眼睛發酸,“都怪我,不該帶你過來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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