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局勢亂 大抵是,我
關燈
小
中
大
茫茫天地被白雪鋪蓋, 萬籁俱寂。
這樣的寒冬,連鳥兒都不敢留下過冬,只偶爾有幾只禿鹫不死心在高空盤旋, 妄圖找到心儀的食物。
陸雲朝踩着雪從外面回來, 一臉郁悶。
“爹, 我們真不派人去查探嗎?馬上就年關了,蠻子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草原難道還要過年?”
鎮國公的身體被堆滿的冊子擋住,聞言從後面露出臉來,帶上幾分威嚴, “沒動靜還不好?”
說完, 他對陸雲朝招手:“沒事就來幫我處理軍務,馬上年關要給将士們發年禮了,我忙得腳打後腦勺, 就你成日閑得發慌,盡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陸雲朝撇撇嘴, 想說她每天也很忙,朝廷也不知道乾什麽吃的,孔知府的事這麽久都沒結果,他們軍營裏又沒有擅長此事的人,害得她只能親自去盯着孔知府處理政務。
但鎮國公何許人也?見陸雲朝半響沒動靜, 當即就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 緩聲寬慰:“行了, 我已經給京城又去了幾道折子,想來臨近年關,內閣忙不過來......”
“爹,這話您信嗎?”
孔知府是秋日被她押進大牢的, 在這期間他們給京城去了不知多少道折子,都年底了,依舊沒有回複。
想也知道北境的折子根本就到不了那位的桌上。
或者說,那位根本沒看。
陸雲朝最開始還以為那姓孔的有大來頭,特意吩咐了專人審訊,打得皮開肉綻的。
鎮國公下颚繃緊,神色略不自然,悠悠長嘆:“那是皇家。”
陸雲朝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要不是...我早就掀桌子了!”
說着,陸雲朝擡腳欲出去。
走到出幾步想到什麽,複又折回來,抱了一沓冊子,匆匆往外走。
鎮國公無奈搖頭,在虛空怔了許久,才重新去看自己沒處理完的軍務。
離北境軍營十裏外的鞑靼營地。
帖木日巨日赫從宿醉中醒來,頭痛欲裂,站都站不穩。
他面前是幾名鞑靼的将領,一臉惶恐。
“大可汗...馬上就年關了,這人吃馬嚼的......咱們還打不打了?”
帖木日巨日赫思緒混亂,反應慢了半響,在幾名将領的忐忑中,終于開了口。
“你們在說什麽廢話?本汗還沒問你們呢,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打下應望府?”帖木日巨日赫嫌惡的收回視線,頭又開始劇烈的發脹,心煩意亂。
幾名鞑靼将領你看我我看你,皆不明所以。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心翼翼出聲:“大可汗,您不是下令大家收兵等候王令嗎?”
帖木日巨日赫眼前一陣眩暈,視線開始模糊,若不是有強大的意志力支撐,早就暈死過去了。
混沌中捕捉到某句話,他清醒了幾分,瞳仁不自覺瞪大:“你說什麽?”
“本汗何曾下過這樣的軍令?你們竟敢私自收兵,好大的膽子!”
帖木日巨日赫徹底清醒了。
巨大的憤怒充斥在他的胸口,鷹隼般的利眼橫過面前幾名将領,恨不得将其活撕了。
幾名将領戰戰兢兢,眼底惶然,撲通跪在地上求饒。
“大可汗明鑒啊,我敢指着長生天發誓,當真是您讓阏氏下的王令啊!我等莫敢不從......”
王賬內哭嚎一片,吵得帖木日巨日赫的頭又開始脹痛,不過他總算弄清楚是誰下的令。
是他的阏氏,中原的公主殿下......
“為什麽?本汗對你還不好嗎?只要本汗将中原打下來,你肚子裏孩子将會成為真正的天下共主!”
帖木日巨日赫摔了一地瓷器,朝跌在地上的蕭筠連怒吼。
他想不通。
他自認對這個和親公主夠仁慈了,要是換作其他人,蕭筠婳早就被折騰死,哪有如今的風光。
蕭筠婳護住隆起的腹部,冷笑漣漣:“大可汗有那麽多的阏氏,真要成了天下共主,誰知道會不會有我孩子的份......”
“更何況,本宮乃是天朝公主,你憑什麽會以為,本宮會幫着你去傷害母國的子民?”
帖木日巨日赫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氣得大喘粗氣,眼角通紅,一揮手又摔了一地奇珍異寶。
“是本汗錯看你了!”
“來人,将阏氏綁了,待本汗攻入京城那日,便是阏氏命喪之時!”
冷冷丢下這句話,帖木日巨日赫頭也不回離開。
帳子的簾子被甩得劇烈搖晃,無數風雪往裏撞,直直鑽進蕭筠婳的骨髓,凍得她渾身打顫。
“阏氏...”
侍女小心翼翼靠近,遲遲不敢上前。
侍女是蕭筠婳救過的鞑靼人,她知道阏氏犯了錯,可她沒辦法去傷害這麽好的阏氏。
侍女不敢動,帳子裏其他人同樣如此。
他們都是受過阏氏恩惠之人,尤其是阏氏來到草原後,教會了他們很多技能,還會規勸大可汗保護弱小部落,草原上的牧民都很感激阏氏。
“是我連累你們了...”猜出這些人的想法,蕭筠婳心裏百味雜陳。
可她不後悔。
她生母卑微,在皇宮裏一直是透明人,世人只知虞朝有受寵的大公主蕭筠瑤,卻很少人認識宮裏還有一位二公主。
若不是後來朝廷需要一名和親公主,她可能就這樣籍籍無名的老死在後宮。
和親是她自願的。
少時在宗學讀書,她常去偷聽皇子們上課,她那時不理解何謂“家國大義”,直到這次和親。
她生在皇家,她擁有的比普通百姓多多了,她既受萬民供養,總要為萬民做點什麽......
她只懊悔自己對帖木日巨日赫手下留情了,若她狠下心,給帖木日巨日赫下的不是致幻的藥......
“阏氏,我們不怕被連累,我們只恨自己無以報答...”侍女一臉愧疚,眼眶溢出淚花。
蕭筠婳慘白的臉驀然有了神采,她扯開嘴角,微微上揚。
風雪還在加大,走在外面那雪粒子直往人臉上砸,痛得人龇牙咧嘴。
都言“瑞雪兆豐年”,可京城今年這雪來的過于蹊跷了,總讓人心底不安。
“這鬼天氣,今年真見鬼了!”
“也不知道北境那邊的戰事如何了,聽說章阜關那邊打得很激烈呢,應望府也被圍了,造孽啊~”
“有鎮國公在肯定沒事!”
“但願吧......”
今年的雪下來的又急又大,城外破廟的乞丐都凍死了好些,往年每到這個時候,京兆尹都會下令将乞丐趕出去,可今年不知是忘了還是怎的,居然沒人提起這件事,就連大家期待的趕集也冷冷清清。
裴映淮獨坐在屋內,面前是一壺熱茶,手下的炭爐,這麽冷的天還熱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推開窗,兀自賞雪,眉眼肉眼可見的愉悅。
等這個年一過,就是春闱,之後就是殿試...他馬上就可以陪在朝朝身邊了......
關倉冒着雪跑過來,擔心将冷氣帶進去,在屋檐下跺了好幾下,把身上的雪全抖落乾淨,才堆滿了歡喜推門進來。
“公子,北境送年禮回來了!”
幾乎是關倉話音剛落,裴映淮就猛的站起來,三步做兩步來的關倉面前,伸出手意味明顯。
關倉張大嘴巴被釘在原地。
他努力擦了擦眼睛,心中丈量裴映淮方才走過的距離,似乎發現了什麽大秘密。
“信呢?”
裴映淮神色略帶不耐,修長分明的手指微曲。
“哦哦...”關倉一個激靈回過神,把塞進懷裏的信掏出來,恭敬放到裴映淮手上。
裴映淮沒有多言,接過信就要拆開。
餘光瞥到關倉還站在原地,眉尖稍凝,吐出來的話毫不留情,“你怎麽還在這?”
“公子,我這就走?”關倉碩大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裴映淮稍颔首,旋即轉過身要看朝朝給他的書信。
關倉往外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又回頭問:“公子,您怎麽猜到陸将軍給您寫了信?”
裴映淮動作微滞,像是想到什麽,眸色柔得不可思議,語氣低緩:“大抵是...我與朝朝心有靈犀......”
說罷,不管身後的關倉牙酸的神情,自顧自轉過屏風往案桌旁走。
他要一個人讀信。
京城的夜靜谧得發沉,更漏滴過三更,四野無聲,唯有遠處有打更的梆子聲。
裴映淮披衣獨坐燈下,燭火将盡,他卻沒有反應。
手邊的信箋摩挲得起了毛邊,紙上筆鋒淩厲,像是用刀劍刻出來。
“今日蠻子又沒有動靜,好消息是我爹終于醒了,要是他能晚些醒就好了,我原打算帶人前去打探......”
“北境下雪了,這裏的雪下得好大,也不知道京城是什麽光景了...對了,你春闱準備的如何了?”
“還有,對不住,是我食言了......事發突然,也沒來及與你留個口信,待邊關事了,我們便尋個好日子成婚吧......”
燭花“啪”得一爆,火星濺落,也拉回了裴映淮飄遠的思緒。
将信箋小心地折好,放入貼近心口的位置,神思不由往遠方蕩漾。
天邊透出一線魚肚白,緊接着,天光乍破,金烏緩緩升起。
“呸呸呸~”陸雲朝啐了一口,吐掉嘴裏的沙子,一臉郁悶,“這邊關的風沙太大了,還是京城好啊。”
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鎮國公沒忍住出言:“誰不知道京城好?好生守在這,別整日想那些有的沒的,投機取巧!”
陸雲朝剛練完劍,身上還冒着熱氣,聞言只是拉長了嗓音:“知道了。”
她沒看到,鎮國公望向京城的神色凝重,像是有大事要發生。
陸雲朝無所事事,站在城牆上遠眺,握緊了手中的劍。
忽然,一支鳴镝破空而響,尖嘯聲劃破虛空。
沒多時,雪地裏無數白影暴起,誰也不知這些人是如何逼近的,他們與雪地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其動作。
“有敵襲!”
陸雲朝最先反應過來,可惜已經遲了。
連天的大雪,天地間盡是白茫茫一片,那些蠻子又穿了一身白,很難看清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開城門迎敵!”
沒有猶豫的時間,陸雲朝抄起劍,率先出了城門。
下完攻城的軍令後,帖木日巨日赫站在不遠處的小山坡上,胸中那口郁氣終于得以舒出。
他身旁跟了名親衛,見他眉眼舒展,谄媚上前,“大可汗,看來長生天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有大可汗在,拿下虞朝不過是時間的事...”
帖木日巨日赫冷眼瞥他,眸底的厭惡無聲在凝聚。
他最痛恨讒言媚上之人!
“你先下去吧,稍後聽本汗的安排。”帖木日巨日赫冷淡道。
若不是此人還有些價值......
念及此,帖木日巨日赫眼底的厭惡也散了幾分。
親衛并不知自己剛從閻王殿走了一趟,只覺周遭格外冷,沒忍住瑟縮了一瞬,恭敬地點頭,“是!嘿嘿...”
親衛離開後不久,又跑來一侍女。
帖木日巨日赫瞳眸微縮,那股燥意又湧了上來。
“何事?”
侍女是蕭筠婳的陪嫁宮女,她想到公主的吩咐,顫巍巍道:“殿下...哦不阏氏讓我來請大可汗前去,阏氏她,她......”
侍女說到一半不小心瞥見帖木日巨日赫的眼神,被吓得打嗝,後面的話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帖木日巨日赫耐着性子等,等了幾息都沒等到下言,終是沒忍住催:“她怎麽了?”
說完,他又移開視線,不耐煩道:“你回去告訴她,讓她死了那條心,本汗絕不會改變主意。”
侍女撲在地上發抖,沒有言語。
空中又飄起白雪,帖木日巨日赫擡眸望了眼前方,遲疑幾息,憤憤然折返。
“你最好祈禱你家阏氏真有要事!”
侍女弓下去的背又低了幾分,唇色蒼白發顫。
城門處——
有了陸雲朝的帶頭,被打了措手不及的将士們很快鎮定下來,随陸雲朝出城門迎敵。
耳邊戰鼓如雷,陸雲朝的手都開始發麻,眼前的蠻子像是殺不盡,不斷湧上來,加上陸雲朝的品階最高,那些蠻子只顧往她這邊沖,簡直殺紅了眼。
醞釀了近三個月,陸雲朝正閑得發慌,面對送上門的軍功自然是笑納了。
拼殺到最後,比的就是誰的力氣更大,誰的耐力更足。
陸雲朝大喘氣,手腕發麻,揮出去的劍卻一次比一次淩厲,竟無一人能靠近她身。
日頭逐漸西垂,雪地裏埋了無數屍首,有蠻子的,也有虞朝的,血肉模糊,被一層又一層的雪覆蓋。
陸雲朝抹了把臉,分不清臉上的是血還是雪,她面前的蠻子似乎是得到了指令,挨個往後撤,她下意識用劍挑起地上的刀,往落在後面的蠻子後心丢去,那蠻子當即無力倒下,落在雪地裏連個聲響都發不出來。
“将軍,他們撤了。”
“看到了。”陸雲朝悠悠看向不遠處的營地,回頭見自己人的疲态,忍住了沒下令追擊,“先收兵。”
城牆上響起清脆的鑼聲,還能動的将士依次拖起地上同袍的屍首往城門走。
回去後的陸雲朝驚疑不定。
等了這麽久才等到的攻城機會,帖木日巨日赫怎會這麽輕易就退兵?莫不是有詐?
換作她是帖木日巨日赫,今日攻城肯定會選擇分兵,派一部分兵卒在正門佯攻,剩下的繞道側門,打北境軍一個措手不及,可自始至終,側門那邊丁點動靜都沒有......
陸雲朝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下令全城警戒,随時準備迎敵。
夜裏的雪來得比以往更猛烈,簌簌砸在地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守城的将士們一人端了碗姜湯,趁着換值閑談。
“今年這雪真是奇怪!”
“是嘛,老子在北境都待好些年頭了,還從沒見過這樣大的雪...”
“那個...北境不是自來如此嗎?哪裏奇怪了?”
聽到有人反駁,大家下意識朝聲源看去,發現是一張過于稚嫩的臉。
“你小子不是北境的吧。”
小兵是今年才來的新兵,第一次被這麽多老兵看着,渾身不自在,磕絆點頭:“是,是啊...”
大家也沒為難他,好不容易遇到個新兵蛋子,互相對望一眼,耐心與他解釋:“等着看吧,今年這雪絕對不尋常,說不得哪裏又要受災了!”
小兵苦着臉,想不通北境下雪跟其他地方受災有何關聯,可那幾名老兵丢下這句話就端着碗離開了,他嘴唇動了動,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這樣大的雪,就是在北境也極為罕見,一夜過後,門前的雪積了有一尺深,踩下去直接沒過膝蓋。
陸雲朝看到這麽大的雪,還以為自己守了一晚上眼花了。
萬幸他們人多,午後又出了太陽,加上百姓們幫忙,總算清出了一條街道。
“今年這雪真離奇。”
“還不知道凍死了多少牲畜跟莊稼,造孽啊......”
聽着這樣的談話,陸雲朝默默握緊了手裏的缰繩,夾緊了馬腹,策馬而過。
“将軍,您回來了。”符溫正好從鎮國公的帳子出來,見是陸雲朝一臉驚喜。
“今年的雪...”
“大将軍早就安排好了,将軍放心。”符溫及時打斷了陸雲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陸雲朝這才稍作放松,“好。”
今日回來是例行禀告軍務,本來不用陸雲朝親自來,誰讓昨日的事太過奇怪,她思來想去,還是來了。
大帳內,一片安靜。
只有火盆裏的煤炭被燃燒發出的響聲。
蕭筠婳面色慘白,顧不得擦乾眼淚,跌跌撞撞往外跑。
在她逃出鞑靼營地的第二日,鞑靼部落終于亂了。
虞朝的将士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能看到原本駐紮得好好的帳子全都撤走了,剛開始有人猜測是那位帖木大可汗要集中兵力攻打章阜關,待看清蠻子那近乎逃難的隊形後,全都一頭霧水。
“怎麽回事?他們這是逃難去呢?”
“莫不是章阜關大捷,他們是去支援的?”
......
陸雲朝面色凝重,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帖木日巨日赫的打法了。
“派人去章阜關打探。”
此去章阜關來回不過一日距離,陸雲朝還沒等到章阜關的軍報,卻先等來了蕭筠婳,以及帖木日巨日赫身死的消息。
屋內燒起了地龍,溫暖如春。
蕭筠婳臉上還帶着血跡,灰頭土臉的,望過來的目光卻神采奕奕。
“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陸雲朝摩挲着指腹,總覺得面前的蕭筠婳變了很多,她視線落在蕭筠婳隆起的腹部,頓了幾息挪開,眼底漫出一絲複雜。
“不必同情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蕭筠婳順勢撫上小腹,安撫地拍了兩拍,才開口:“眼下帖木日巨日赫死了,這個孩子就是下任大可汗,你幫我得到草原九州,我會約束牧民們,世代臣服虞朝......”
說到最後,蕭筠婳沒忘記補充:“此事最好不要讓我父皇知曉。”
至于為何,蕭筠婳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因為和親一事,那位表現的太過涼薄,也或許...是她被欺辱的前十數年。
“......我需要跟大将軍商議。”陸雲朝沒敢直接答應。
戰場不是玩笑,她再信任蕭筠婳,也不能拿這麽多将士跟百姓做賭注,誰也不能保證蕭筠婳所言為真。
“自然。”
蕭筠婳一點也不奇怪,打了個呵欠,眼尾泛出淚花,“草原還要再亂上一段時日,等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再回去。”
見她沒放心上,陸雲朝點點頭,與之告辭。
陸雲朝一走,蕭筠婳立即收回手,眼底升起淡淡黯然。
帖木日巨日赫一死,草原徹底亂了,原來圍困在章阜關外的鞑靼兵卒一夜之間全都退回了草原。
聽說,帖木日巨日赫是醉死的,他們在瘋狂尋找懷孕的阏氏。
其中也有人懷疑是蕭筠婳害死了帖木日巨日赫,提議将蕭筠婳抓回來嚴刑拷打,不過被人否了。
帖木日巨日赫在草原的威望比他的叔父呼其圖還要高,比起尋找新的大可汗,他們更願意讓帖木日巨日赫的血脈成為新任大可汗。
有這些人在,其餘九州的叛亂很快壓了回去。
草原那邊自顧不暇,北境的百姓倒過了個好年。
歡呼雀躍,巴不得草原再亂一些。
開了春,京城傳來一件大事——陛下又病倒了。
百姓們不管皇位上坐着誰,反正日子還是一樣過,剛生完孩子的蕭筠婳卻久久不能平靜,獨自在床邊坐了許久......
聽到那位病重,陸雲朝倒是驚訝了一瞬,因為前世那位的身體一直很好,起碼還七八年的活頭。
“陸家向來保持中立,你們可不要糊塗。”擔心幾個孩子被人鼓動,鎮國公特意把人全召到身邊,敲了一記警鐘。
皇帝這一病,京城那兩位皇子都要鬥成鬥雞眼了,朝堂上烏煙瘴氣,保不齊有人把手伸到北境來。
“放心吧爹/大伯!”
幾人中,只有陸雲朝的聲音最低,她不敢看鎮國公的眼睛,要不是被盯着,她嘴巴都不會張。
鎮國公哪看不出陸雲朝的小心思,吩咐完就讓其他人先回去,單獨把陸雲朝留下來。
“爹您不要同我講那些祖訓,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反正我最多能保證不會篡位。”
陸雲朝煩躁的抓了把頭發,落下這話就往外走。
重生以來,陸雲朝也不是沒想過篡位,奈何陸家全是将才,沒一個适合當皇帝的,總不能她自己去當吧?
要她坐那個位置,天下怕要大亂,她陸家的名聲肯定會臭不可聞。
走出來發現天放晴了。
陸雲朝突然想起來,今日是春闱放榜的日子,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張溫柔缱绻的臉。
也不知道裴映淮這次還是不是頭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