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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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獄我也會陪着你。”諸伏景光湊在降谷零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耳朵上,“我們是同行者、是共犯。”
他的聲音有些淡漠,帶着理所應當的平靜。
“……”降谷零側過頭, 看向諸伏景光, 松開環着他腰肢的手, 将他的臉轉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額頭貼住他的額頭,“我的景會上天堂的。”
諸伏景光沒說話,近距離地盯着降谷零灰藍的眼睛, 他的眼瞳中是純粹而堅定的信任。
“我希望你能夠上天堂, 即使我根本不信仰上帝。”他沒有等諸伏景光回話,而是繼續說下去。
說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的呼吸交纏着, 感受着對方的存在。
這種時候,還好他在自己的身邊。
兩人同時這麽想着,絲絲縷縷的竊喜纏繞在心間。
諸伏景光收緊握着降谷零的手, 為自己的情緒而有了幾分羞恥。
他的心裏居然有竊喜,在這樣彼此都充滿痛苦的時刻。
和重生前不同,可以牽着幼馴染的手, 依偎在一起, 平複着翻騰着的自我厭惡感, 用語言和體溫分擔着負罪感。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會有竊喜感呢?這悲哀的喜悅感, 即使非常的微弱,也讓諸伏景光對自己的厭棄感更深了一些。
降谷零貼着諸伏景光的額頭,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陷在了複雜的情緒裏,無法注意到自己幼馴染身上逐漸濃郁的厭棄感。
鼻尖仿佛還萦繞着血腥之氣, 有自己的、有諸伏景光的。
明明他洗乾淨了、洗的非常徹底。
他在浴室裏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搓下 來,沐浴露一遍又一遍的抹上身體,再被水流沖去。
依舊無法消除這腥苦的氣味。
無法擺脫、無法忘記、無法放過自己。
慘叫聲、求饒聲、哭泣聲——
耳邊還能聽見各種聲音。
他痛苦地閉着眼睛,從幼馴染溫暖的手裏汲取一些力量。
降谷零同樣厭惡着自己,他在動手的時候,沒有猶豫——不,他猶豫了的,在進入房間之前,虛僞的猶豫過。
是吧、是吧?是虛僞吧?
哪怕猶豫也無法改變任何結果。
這時還能有竊喜之心,認為有人能夠分享着自己的絕望。
他有些想要嘔吐,對這樣的自己。
呼吸越發的急促,他逐漸有一種溺水般的窒息感。
明明殺死第一個人的時候,也沒有這麽重的反應。
因為那是一個人渣,你乾脆利落地送他去死。
那只是用來安慰自己的想法——
但那是個人渣,活着會害死更多無辜的人。
他也害死了無辜的人——為了繼續留在組織裏,還進行了拷問。
在他離開房間後,他的任務目标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這是不得已的,你不是為了自己而動手的。
那是個無辜者,這只是借口。
降谷零的腦海裏兩種聲音在打架,他的窒息感更加的嚴重了,眼前甚至開始有些奇怪的光斑。
“——Zero!Zero!”
他的身體被搖晃、臉頰被輕輕拍打着,焦急的呼喚聲蓋過了他耳中雜亂的聲音。
諸伏景光注意到了降谷零的異樣,從自我厭棄中掙紮了出來。
降谷零的眼眸裏有着濃郁的負面情緒,臉上帶着對自己的厭棄,額角不斷地流出冷汗。
“清醒一點!Zero!”諸伏景光只能上手掐着他的胳膊,想用疼痛感讓他從深陷的負面情緒中出來。
“啊……”降谷零呆呆地發出聲音,“我是怎麽了?”
“你吓死我了。”諸伏景光聽見他的聲音,松了口氣,“你剛才陷入負面情緒裏了,再不醒來估計會影響身體。”
諸伏景光有些自責,他自己是第二次經歷這種測試,對無辜者動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降谷零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殘忍的經歷,他應該及時注意着零的情況,而不是陷入自己的情緒裏。
降谷零的游刃有餘,讓他差點忘了,他還不是四年後的狀态。
“是嗎?”降谷零有些恍惚,無法馬上從強烈的情緒裏走出去。
“別繼續陷進去了,Zero。”諸伏景光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稍微推開一些,然後打開了燈。
明亮的燈光驅散了客廳沉郁的氛圍。
諸伏景光攬着降谷零的肩膀,帶着他進了主卧。
他順着諸伏景光的力道往卧室裏走。
諸伏景光溫暖的掌心和客廳裏的燈,讓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仿佛一瞬間從負面情緒裏逃離了。
他有這麽強烈的沖擊感,那他的景呢?是不是一樣痛苦,還要分心來關注着自己的狀态?
“我好多了。”降谷零坐在了床沿,他的臉貼在諸伏景光的掌心裏,睫毛微微顫動,“我沒事的,很快就沒事了。”
他只是一時之間受到的沖擊有點大,才反應劇烈。
在加入公安後,做卧底訓練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諸伏景光不在他的身邊,只要時間再長一些,他自己就能掙脫這種情緒。
當然,這比不過有着共同經歷的幼馴染陪在身邊恢複的快。
“我知道。”諸伏景光自然注意到了降谷零好轉的狀态,輕輕撫摸着他的頭,“但還是充滿負罪感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降谷零的嘴角下撇,“我有罪,我們都有罪,在殺人這件事上,洗不清的。”
諸伏景光苦笑,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去洗個澡吧。”他最後這麽對自己的幼馴染說着,“浴室裏有你喜歡的入浴劑。”
“我喜歡的入浴劑,你果然準備了啊。”降谷零雙手撐在床沿,嘆息着,“但還是不了。”
“為什麽呢?”他隐約有些了解降谷零的想法,“用你喜歡的方式安撫情緒,我不希望你的狀态繼續變差。”
“我……我暫時無法放過自己吧。”降谷零低着頭,眼神沒有焦距地看着自己張開的手掌,“這麽輕易的去做放松而愉悅的事情,我無法接受……至少現在不行。”
“是嗎?”諸伏景光坐在了他的旁邊,“你說的沒錯,抱歉。”
諸伏景光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太過想要讓降谷零擺脫這些情緒,反而沒考慮到零的心情。
他同樣被這些情緒影響了。
“你只是太在乎我的心情了,別擔心,我很快就能夠調整好自己。”降谷零輕輕拍打着他的手,看着自己的幼馴染。
“嗯,我們終究會習慣這種事,在這漫長的潛入過程中。”他握住降谷零的手,“雖然要習慣的是讓人非常悲傷的事情,明明是為了保護而選擇了這條路,卻不得不對想要保護的人下手。”
“悲傷的事情啊……”
“這難道不悲傷嗎?”諸伏景光雙手交握,“雖然這是我們的選擇。”
他回憶着重生前的四年和重生後的這段時間。
大部分記憶是灰色的,點綴着猩紅的色彩。
“你動搖了嗎?”降谷零的聲音裏沒什麽疑問。
“沒有。要是動搖了,怎麽對得起死在我手裏的無辜者?”諸伏景光的聲音很輕,“我會背負着殺死他們的罪惡而繼續前進,鏟除組織。”
“不能動搖、不能後悔。”降谷零努力扯着嘴角,“用冠冕堂皇一點的說法,放棄了,怎麽對得起因為更多人的利益而犧牲的他們。”
“這種就是上面用來安慰我們的說法。”諸伏景光的笑容苦澀,“偶爾自己也能用用,被犧牲的人可不會這麽想。”
“……”
他們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無論怎麽安慰自己,這依舊是過不去的坎,會永遠在心裏留下傷疤。
撕開所有安慰自己的話,只餘下血淋淋的事實。
他們靠在一起,任由負罪感在心裏彌漫,他們甚至不能将這些無辜者的屍體安葬。
時間從傍晚走到了晚上。
降谷零的手機振動了起來,是未知地址的新郵件。
“是什麽?”諸伏景光出聲打破了他們有意維持的沉默。
他記得貝爾摩德離開前曾告訴他們,今晚他們會收到重要的郵件。
“應該是通知我成功擁有代號的。”降谷零不緊不慢地打開了郵件。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是貝爾摩德發來的郵件。
“波本威士忌,我的代號。”
郵件裏不僅僅有代號,還有一個新的郵箱地址。
“新郵箱地址就是上面派發任務用的吧。”
“應該是,我的郵件裏也有一個新的郵箱地址。”諸伏景光也收到了郵件,“我的代號也來了,蘇格蘭威士忌。”
“是同一個郵箱嗎?”他湊到諸伏景光的手機屏幕前,“看來不是。”
“用同一個郵箱給所有人發任務,畢竟有風險。”諸伏景光将手機讓在床頭櫃上,“一次換一個郵箱地址也不是沒可能。”
“這種謹慎就很讓人讨厭了,不過大部分的任務還是靠內網發布的吧。”降谷零吐槽着,“都是威士忌。”
他突然回憶起了再酒吧時,他鬼使神差點的那杯混飲,波本威士忌和蘇格蘭威士忌。
“是啊。”諸伏景光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即使重生後事情變了那麽多,他最後還是有了和重生前一樣的代號。
希望這次能用這個代號和零走到最後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打轉,他不敢去想象他自殺後零的心情,會很痛苦吧,他擅自丢下零離開。
“我們去吃蛋糕吧。”降谷零若無其事地打斷了他突然又低沉下去的情緒。
“好啊。”諸伏景光起身走向冰箱,仿佛他們下午沒有經歷拷問心靈的任務,只是在房間裏休息,“今天吃掉就不會浪費了。”
他将蛋糕從冰箱裏取出來,切好放在瓷盤裏,又泡了一壺紅茶,一起端到了客廳。
得到代號并沒能給他們一種更近一步的喜悅感,這種情緒被基地裏發生的事情帶來的情緒頂替了。
降谷零将白底金邊的瓷盤端在手裏,用叉子切了三角形的蛋糕尖,塞進嘴裏。
“不知道我們得到代號之後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麽?”甜蜜的奶油充盈在他的口中,他的舌根依舊有些發苦。
“我的任務範圍估計變動不大。”諸伏景光很清楚組織目前對他的定位,“我們現在還在外圍打轉,成為代號成員才算是接近組織機密的開始。”
“逐漸接近機密,估計沒那麽快,我們連遇見的代號成員,都來來回回只有他們。”降谷零呷了一口香醇的紅茶,“組織是有意識的不讓我們接觸更多高級成員吧。”
“誰知道呢?黑鴉在裏世界最有名的人,就是琴酒吧,我們執行了這麽多次任務,沒有一次和他組隊。”
“說到琴酒,最近組織從新加入的普通成員裏挖出了一顆新星。”降谷零舔舔叉子上的奶油,“和我們差不多時間加入組織,比我們早一周左右的時間拿到代號。”
“嗯?我沒有聽到風聲,卡爾瓦多斯似乎也不知道。”諸伏景光有些驚訝,卡爾瓦多斯對這種小道消息一向靈通,“可能因為他之前在洛杉矶養傷吧,新星在日本拿到代號,他的消息有點延遲也很正常,不過這和琴酒有什麽關系?”
“新人是一位狙擊手,加入組織後就被挖掘出了射擊上的天賦,穿衣風格、長發、左撇子還有執行任務的感覺,都和琴酒很像。”他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報告訴諸伏景光,“這是和兩人都合作過的成員傳出來的。”
——狙擊手。
諸伏景光的眼神在降谷零沒注意到的角度閃了閃。
這個形容,天才的狙擊手。
是他吧,黑麥威士忌,他更習慣用萊伊稱呼他。
重生前他和萊伊的關系不錯,偶爾也會搭檔出任務。
越是了解萊伊的能力,就越是惋惜他為什麽會在組織裏。
他對這個男人有很深刻的印象,不僅是因為能力,也是因為在他重生之前的天臺上,萊伊告訴他——
他是FBI的潛入搜查官,他想要救下自己。
當時的諸伏景光不敢賭這種可能性,不論萊伊是不是FBI的潛入搜查官,他都只有一條路。
果斷自殺的同時毀掉傳遞消息的手機,以此來保護他這條線上的聯絡人,以及和他同為卧底的幼馴染。
這是他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能做出的,最合适的反抗。
他不能保證萊伊自述的情況是真實的,要是這是萊伊讓他放松警惕的話術呢?
哪怕萊伊真的是FBI的探員,他被救下後,零會不會因為他而被牽制呢?公安那邊需不需要和FBI共享零出生入死獲得的情報,來回報他被救下的人情。
或許萊伊沒有這種想法,但是FBI的高層呢?
他不能賭也不敢賭。
諸伏景光重生後将萊伊是FBI的潛入搜查官的可能性,記在了心裏。
他會仔細觀察萊伊,嘗試找出他是FBI的證據,或許以後能夠派上用場。
“我在想,新星這個稱呼很有些中二感。”他沒有将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不過和琴酒一樣的人,很危險啊。”
“是啊,組織本身就……又多了不少有能力新人。”降谷零皺着眉,“希望有機會能夠坑到他們,能給他們帶來麻煩就行。”
“只要合作的夠多,總會有機會的。”諸伏景光笑笑,他重生前找到機會也沒少下黑手。
“可惜我們首要目标是獲得組織的情報,動手不能太明顯。”降谷零扼腕。
“代號成員的存在還是挺重要的,偶爾一兩次出事沒什麽關系,要是和一起我們出任務的代號成員經常出問題,組織肯定會徹查任務細節。”諸伏景光曾經不是沒想過坑死幾個代號成員,“那就麻煩了。”
“最優先的還是提高任務完成效率,然後得到組織的信任。”降谷零吃掉最後一點蛋糕,“組織的信任啊,我認為組織甚至會懷疑他們從小培養的人。”
“以上面的人多疑的心态,不好說。”諸伏景光将盤子收拾到了廚房,“我們現在去休息嗎?時間也不早了。”
“嗯,今天反正是沒什麽心思工作了。”降谷零點點頭,帶着現在的情緒去工作,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出現什麽樣的纰漏。
選擇去休息,然後更好地繼續前進,他不想最後因為自己沒能調整好心态而暴露了。
降谷零負責将中午匆忙出門,沒有清洗的鍋碗瓢盆清洗乾淨,諸伏景光則趁着這個時間去快速的沖了一個澡。
“今晚一起睡嗎?”
在諸伏景光吹頭發的時候,降谷零突然開口問。
“一起睡吧。”諸伏景光沒什麽猶豫,“要是我做噩夢了,Zero你還能叫醒我了,不過我覺得有Zero在,我是不會做噩夢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降谷零輕聲回答,然後簡單的洗漱後,躺在了床上。
噩夢啊……自從洛杉矶任務之後,他就沒有再做過關于天臺的噩夢。
是因為親眼目睹了景在組織裏的情況嗎?
景的領路人卡悉對比貝爾摩德要好上太多。
如果只是關心則亂的話,一直困擾着他的噩夢應該會消失吧?景就在他的旁邊,心跳有力的跳動着。
他閉上眼睛,努力地想要進入睡眠。
諸伏景光睡在不靠牆的那頭,伸手關上了燈。
房間裏陷入了黑暗。
兩人頭靠着頭,聽着彼此的呼吸聲。
“你睡着了嗎?”
突然,有人打破了這靜谧的氛圍。
“沒有,你也沒睡啊。”諸伏景光的聲音裏沒有半點睡意。
他們都在說廢話,只聽呼吸就知道,他們都清醒的很。
“果然還是睡不着啊。”降谷零抱住了被子一角,“連做噩夢的前置條件都沒達到。”
“那我們現在做什麽呢?進行一個久違的卧談會,還是繼續努力睡覺。”諸伏景光的胳膊貼着降谷零的胳膊,彼此的體溫互相傳遞着。
“卧談會吧,我去拉開窗簾。”
深夜,東京的霓虹燈依舊閃爍着,路上的車流也沒有停歇。
天空有些霧蒙蒙的,看不清星空和明月。
有些像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心情。
“有些想念長野的螢火蟲了。”諸伏景光挑了一個安全的話題,不會再聯想到白天的事情。
“我們一起回長野老家時,在森林裏看到了好漂亮的螢火蟲。”降谷零坐在床上,雙手抱住膝蓋,将頭靠在上面,“那時候無憂無慮的,真懷念啊。”
“那個時候我們還很單純呢,對未來也沒有特別詳細的規劃。”說着說着,諸伏景光突然笑出聲,“我還帶你去見哥哥了,每次Zero去見哥哥都好緊張啊。”
“那是景的家人啊,我當然希望能夠用最好的狀态去見他。”降谷零有些孩子氣地撇撇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論什麽樣子去見我哥哥,他都會喜歡你的。”諸伏景光伸手去捏降谷零的臉頰,他在發現自己喜歡上降谷零之後,就和他的哥哥諸伏高明認真談過一次。
雖然沒有将喜歡的人具體是誰告訴哥哥,但他想哥哥應該早就猜到了。
“話是這麽說。”降谷零小聲嘀咕着,“但并不是我想不緊張就能不緊張的吧。”
在回憶過去的過程裏,無法排解的情緒慢慢的消失,不會時時惦念,像是無法愈合的傷口,不斷流出鮮血,只是傷疤依舊留在心底。
“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工作順不順利。”降谷零換了個姿勢,仰躺在被子上,“班長的話,倒是不擔心他的工作,就是不知道班長和娜塔莉小姐進展到哪兒了,訂婚了沒有。”
“沒有吧,班長不是說想要更努力工作,擁有更高的薪資後再和娜塔莉小姐求婚,要給她更好的生活嘛。”諸伏景光算了算時間,在他重生之前還沒聽說他們訂婚。
“他們的感情很穩定,會很順利的吧,希望我們能夠光明正大的參加他們的婚禮。”降谷零有些憧憬,光明正大地參加婚禮,就代表着他們的潛入任務已經結束,組織被鏟除了。
“嗯,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去當班長的伴郎。”諸伏景光滿懷希望的規劃着,“他肯定不會拒絕我們。”
“在這之前我們還是先祈禱,班長他們不會因為我們突然失蹤而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吧。”降谷零噗嗤地笑出聲,“松田和萩原應該也很順利吧,□□處理班可是很真誠的邀請他們的。”
“我猜他們大概是會為了節省房租的費用,住在一起。”諸伏景光摸摸鼻子,“畢竟萩原不喜歡住宿舍,住宿舍他覺得不像下班,前後左右都是同事。”
“如果我們沒有接受公安的邀請,大概也會租房子住吧。”降谷零倒是不意外,相比宿舍,他同樣更喜歡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哪怕是租來的房子。
“是啊,偶爾也會想想那樣的生活。”諸伏景光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團,“或許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周末和大家一起聚會、喝點小酒,然後順理成章地詢問班長什麽時候結婚……”
兩個選擇了成為潛入搜查官的警察,也期待着這樣的生活。
“等一切結束了……”
“喂!景,別這麽說啊!像個flag!”降谷零笑着推了推他。
“好好,不說了。”
***
在他們拿到代號後不久,卡悉和沁紮諾邀請卡爾瓦多斯和諸伏景光一起去酒吧。
慶祝諸伏景光順利得到代號,也慶祝卡爾瓦多斯出院。
諸伏景光熟門熟路地在常去的酒吧裏和他們碰面,這間酒吧就是他和降谷零“初次見面”的地方。
“你好慢啊。”沁紮諾沒骨頭一樣的靠在椅背上,“我記得你一直很準時的,發生了什麽事?”
“是約會影響了你的時間觀?”卡爾瓦多斯開着玩笑,捏了一塊薯片。
“沒,路上遇到了一起車禍,給堵在那兒了。”諸伏景光有些無力,他今天的運氣不是很好,不過好在這次的車禍沒有人員傷亡。
“大概是最近事業和感情都挺順利的,別的方面運勢就差一點。”卡悉捏着飲料上的裝飾櫻桃,“還是蘇格蘭和波本兩種威士忌混調?”
“嗯。”諸伏景光坐在唯一的空位子上。
等諸伏景光的酒被送來後,四人舉起酒杯。
“乾杯!”
“慶祝卡爾瓦多斯出院!”
“慶祝五十岚得到代號!”
四人笑着碰杯。
“我們第一次在這裏聚會時,蘇格蘭你點的就是這個吧?”沁紮諾瞄着諸伏景光的酒杯,“最後蘇格蘭成為了你的代號,波本成為了安室君的代號,你們又是這樣的關系。”
“很有緣分啊——給人這種感覺。”卡悉咂咂嘴,“可惜當時你給波本送的不是這個。”
“波本當時也點的蘇格蘭和波本的混調哦?本來她只推薦了波本威士忌,但是波本自己選擇了混調。”卡爾瓦多斯沒有提“她”是誰,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了。
“噫——簡直懷疑背後有貓膩。”沁紮諾有種被膩到了的感覺,“不過你怎麽不帶他來。”
“我們又不是需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小情侶。”諸伏景光有些無奈,“熱戀期才會有這種行為吧,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嗎?”卡爾瓦多斯抿着飲料,有些不太相信,他們向對方索取的到底是什麽呢?
他們沒有就着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而是換了新的話題。
“最近除了蘇格蘭和波本,還有一個名聲鵲起的新人,同樣是狙擊手。”卡爾瓦多斯有些八卦的開口,“聽說有點像琴酒。”
“啥?別吧。”卡悉慘叫一聲,“新人像誰不好,像琴酒。”
她似乎回憶起什麽慘痛的遭遇,直接撲倒在了桌子上。
“琴酒怎麽了?”諸伏景光很自然的像每一個新人一樣追問着。
“他……對工作比較較真。”沁紮諾思索了一下,選擇了一個帶着褒義的句子形容琴酒。
“你就算把琴酒誇出花了,他也會用工作壓死你的,何況他還不在這裏。”卡悉揉揉自己的臉頰,“我曾經有幸在他手下工作過一段時間。”
她用力地咬着“有幸”的讀音,甚至發出了磨牙聲。
“然後呢?”諸伏景光是在場的四人裏,應該不知道琴酒做任務風格的人。
“那個工作狂,如果手裏有不止一件任務,他是不會休息的!”
“不會休息是指……”諸伏景光明知故問。
“完成任務後,明明下一個任務時間還很充裕的情況下,他也頂多只會給你一晚上的休息時間,馬不停蹄的開始新的任務。”沁紮諾倒是很習慣這種生活,一口氣将任務做完,然後休個長假。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這種高強度的任務中,你還得應付他的多疑。”卡悉閉上眼睛,抹了把臉,“有的選的情況下,千萬不要選擇做琴酒的部下。”
“這不是蘇格蘭能夠控制的吧。”卡爾瓦多斯有些想起貝爾摩德之前閑聊時說的話,“最近新拿到代號的成員,似乎都要和琴酒一起出幾次任務。”
“什麽?”卡悉臉上的神情帶上了痛苦,“算了,蘇格蘭你也別想太多,和琴酒一起乾活雖然累了點,但是熬過他的疑心病後,上面的人會願意給多一點的信任。”
“嗯?為什麽?”諸伏景光這次是真的不解,“他的地位很特殊嗎?”
“嗯,你只要知道這件事就好了。”卡悉拍拍他的肩膀,“別問。”
他很有眼色的不再繼續往下問。
“哦對,卡爾瓦多斯你之前說的那個新星,我記得是黑麥威士忌吧?嗯,又是威士忌。”沁紮諾适時的轉移話題。
“估計給人發代號的人最近喜歡威士忌吧。”卡爾瓦多斯吐槽了一句,“嗯,是黑麥,因為是從普通成員裏選拔出來的,反而加入組織的脈絡很清晰。”
也更好八卦。
“哦豁?”卡悉從琴酒帶來的陰影裏掙脫,“我倒是沒怎麽聽到風聲。”
“你最近是忙着任務還是宅家了,黑麥比起蘇格蘭和波本要出風頭多了。”沁紮諾将手裏的酒杯放到了桌上,“他可是在加入組織後第一次摸槍就被當時巡場的教官看好潛力的人。”
“也就是說,其實他學會狙擊的時間并不長,就被認為能夠和琴酒相提并論,并且短時間從普通成員爬到了代號成員?”卡悉呱唧呱唧地鼓掌,“真可怕啊,現在的新人似乎要把我們拍死在沙灘上了。”
在座的四人都是狙擊手,更明白這個評價的含金量。
“不過他是因為什麽加入組織的?”諸伏景光很有興致地看着卡爾瓦多斯,重生前他聽說萊伊進入組織是為了女朋友,那現在呢?
“我記得是為了還債,欠下了高利貸,我們的普通成員拿到手的錢也比他打工賺得多,而且加入組織,催高利貸的人也不敢直接找上門。”卡爾瓦多斯說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理由。
“我還以為會是什麽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卡悉有些沒趣地擺擺手。
這個理由沒有傳奇性質,和天才狙擊手、組織的超新星放在一起,顯得乏味。
“也不是每個充滿話題的人都會有蕩氣回腸的戀愛往事吧?”卡爾瓦多斯知道為什麽卡悉會感到失望,“你看低調的波本和蘇格蘭,才有那種複雜的情感。”
“各取所需不太複雜吧。”諸伏景光插了一句,“很平淡的,我們。”
“平淡對你們來說更好吧,比起跌宕起伏。”卡悉一顆一顆地把花生丢進嘴裏,“組織感情糾葛聽多了,下意識的就往那個方向想了。”
這次居然不是卡爾瓦多斯喜歡的愛情故事?
諸伏景光挑眉。
上輩子萊伊很出名的一點就是為了女友加入了黑鴉,說是對女友情根深種,想要保護她,不過他一直不知道那位女友是誰。
四人聊完黑麥威士忌後,話題又轉到了其他方面。
諸伏景光的手機在桌子上嗡嗡的振動。
“我好像接到你們說的,需要和琴酒一起行動的任務了。”他搖晃着手裏的手機。
“這麽快?感覺你拿到代號也沒多久啊。”卡爾瓦多斯停下剛才的話題,“有說什麽時間集合嗎?”
“明天,說是要和其他人認識一下。”諸伏景光的郵件裏沒有具體的任務,只有集合的時間地點,“感覺是個安全屋。”
“那你明天應該不會直接見到琴酒,他的任務不會選擇在安全屋集合,我估計是你是要一起做任務的其他人碰面。”卡悉在做任務時深受琴酒的荼毒,一聽地點就知道情況了。
“磨合……不會是三個新代號成員一起吧?”沁紮諾看了一下地點,這個安全屋她知道,是三居室的房子,“三個房間。”
“大概是吧。”
“波本不算難相處,和蘇格蘭你又是特別的關系,你們也一起出過任務,不需要特別的磨合。”卡悉托着腮,“傳聞中很像琴酒的黑麥威士忌,不知道好不好相處了。”
“千萬別是工作狂是吧?”諸伏景光笑出聲,“等我和他相處之後,再告訴你們黑麥是什麽樣的人吧,如果這次的任務是要和他一起合作的話。”
***
在諸伏景光他們談論這個任務的時候,被吐槽為工作狂的當事人正在難得的假期中。
他待在自己位于海邊的安全屋裏,享受着獨自一人,無人打擾的時光。
室內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裏。
沙發上影影綽綽地坐着一個人,勉強能夠靠着月光看出他的身形,應該是有着一頭長發。
銀質打火機蓋子開開合合,發出的輕微聲響,在房間裏非常的明顯。
“嗤”。
打火機上的一小簇火苗,點燃了人影手裏夾着的香煙。
香煙上的星火在漆黑的室內随着他的動作晃動。
他吸着香煙,打開了唱片機,放空着自己的思緒。
女歌手動人的歌聲,讓他感到有幾分愉悅。
振動的手機打斷了屬于他的平靜夜晚,讓他失去了那愉快的心情。
“喂。”叼着香煙的人用冷淡的男聲接起了電話,“什麽事,貝爾摩德。”
他的語氣裏有幾分嫌惡。
“琴酒,別這麽不耐煩嘛,是新任務,我将資料發給你了,記得查收。”貝爾摩德的聲音輕佻,“和新星們一起。”
“哈?又讓我檢驗新代號成員的成色。”琴酒将香煙夾在指間抖了抖,“之前讓我檢驗完,沒過多久人就死在任務裏,這次不會又是那種廢物吧?”
“不會,這次的新人資質不錯。”貝爾摩德笑吟吟的,“畢竟換了方法選人,确實比之前的新人有能力。”
“啧。”
“剛好都是新的威士忌,他把愛爾蘭也派來了。”貝爾摩德調笑着,“總之就交給你了,愛爾蘭會配合你的。”
“愛爾蘭……麻煩。”琴酒無法反抗上面的命令,“你最近帶新人居然沒有感到不耐煩,能夠拿捏住你,能力不錯,相信很快能夠坐穩位置吧?”
他對着貝爾摩德嘲諷。
“呵……新上任的二把手,總要給點面子,我和你這種沒情調的工作狂可不一樣,我總是很識時務的。”貝爾摩德的聲音沒什麽變化,“不過他似乎看你不是很順眼呢。”
“嗤。”琴酒冷笑一聲,直接将電話挂了,打開了郵件。
琴酒的腦海裏浮現了二把手的模樣,裝模作樣的惡心感,讓他作嘔。
最近兩代二把手都讓他厭煩,不過新的這任好歹有點能力。
他的情緒波動沒有表現在貝爾摩德面前的那麽大,有些無趣地打開了郵件。
手機的冷光撲在他的臉上,顯得他更加陰郁而冷漠。
墨綠眼眸裏面只有深沉的郁氣,新人們的資料映在其中。
波本威士忌、蘇格蘭威士忌和黑麥威士忌。
“啧……組織的新星。”他有些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組織每兩三年都會有那麽些個超新星,超新星們在他檢驗過後,大部分都死了。
希望他們能夠給他帶來一些樂子,分擔更多的工作。
作者有話說:
這章零的反應比景光更大,是因為零目前還是一周目,而景是二周目了。
萊伊和琴酒都出現了!還有新的二把手!
朗姆太醜了,能力也不太行,你們懂得,換人了,還有卧底們進入組織的時間,我根據劇情的需求也給魔改掉了。
推推我的景零預收。
【《「景零」心跳聲》短篇合集
《諸伏的種族總是在變》
降谷零和自己的幼馴染諸伏景光在從警校畢業後就開始同居。
降谷零在某個平靜的早晨,推開了幼馴染的房門。
發現他的幼馴染突然變小了——他變成了一個十厘米左右的小人,躺在一個不知為何出現在床上的白瓷茶杯裏。
在諸伏景光用這樣的身體艱難行動一周後,他終于恢複了。
在降谷零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的時候,他在早上的廚房,發現原來只比他高一點點的諸伏景光,突然比他高了不止一個頭,還多了一對巨大彎曲的角。
降谷零:……?種族變了就算了,為什麽景你變得比我高了一個頭?!
cp:景零、萩松和少量的琴赤。
屬于半架空魔幻名柯同人,沒有組織線,純貼貼日常。】
——2023年11月08日修改語句。
——2025年03月30日修改語句和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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