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守夜

降谷零回到之前坐的越野車上, 拿了一瓶礦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的眼神放空，扶着自己的額頭，複盤自己剛才的表現。

他完成了開始工作以來的第一次談判。

“看起來結果還不錯？”萊伊的手肘架在車門扶手上, 手指間夾着點燃的煙。

“比我最開始計劃的要高了一點, 不過比琴酒給我過路費的最高預算低。”降谷零靠在副駕駛座的車窗上, “接下來的過路費預算可以更寬裕一些。”

“希望靠過路費就能夠順利的通過這條路線了。”萊伊吸了一口香煙，他不在意組織其他人的死傷，只是在這裏即使将襲擊的人打回去，也算不上什麽特別的功勞。

他一個人也不可能在人海戰術裏力挽狂瀾。

不過特意挑選了一個情報人員去談判, 要是這個任務波本完成的特別出色, 他會是三個代號新人在這次任務中最出彩的一個。

“我也希望。”降谷零倒是覺得這次的任務不會只需要談判，他從琴酒手裏拿到的談判資料，他們要經過的第三個地盤, 資料詳細過頭了。

比另外兩個地盤要細致的多，哪怕這次他們通過上繳過路費的方式，将武器運輸到目的地, 之後也有概率選擇占領地盤。

“你看起來有不同的想法。”萊伊聽到了他語氣裏的不确定。

“只是猜測而已，我不覺得上面會把一條重要的運輸線放在別人的手上。”降谷零沒有看向萊伊，“只是區別在什麽時候拿下這些地盤。”

“這些地盤被拿下後剛好可以和基地連成一片。”萊伊将煙圈吐出來, “組織有這麽多人來控制地盤嗎？”

“以基地的人為基礎再招人就行了吧。”降谷零認為組織想要招人容易得很, 以戰亂區的情況, 食物和水就能讓很多人賣命了。

萊伊聽完不說話了, 戰亂區的□□到底在這裏建設了多少個呢？戰亂區之外呢？

愛爾蘭口中“新人都需要歷練”，是所有的新人都要來這裏嗎？那在擁有這裏的基地前呢？

“研究所”裏的成員呢？

他們也需要來戰亂區嗎？

還是說愛爾蘭并沒有說真話, 只有被挑選過的新人才會來戰亂區。

降谷零也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而是選擇了閉目養神。

在交了過路費之後，巨大的金屬門發出“吱呀——”的聲音, 帶着塵土，緩緩打開。

車隊開進了安德烈他們的地盤。

他們的地盤中是相對安全的地方，其他的勢力不可能随便進入這裏。

除非安德烈所屬的勢力準備抛棄信譽，放棄以後繼續征收過路費，來搶奪武器，不然就是非常平靜的一段路。

車隊裏琴酒和一部分手下依舊保持着警惕，剩下的人開始稍微放松的休息。

“農田啊……”諸伏景光望着金黃的麥浪，“在這裏還能夠看到小麥，這是冬小麥吧？”

“這些勢力不可能都靠從外面購買糧食，穩定下來後會盡量在自己勢力範圍內種植一些糧食。”愛爾蘭咬着糖果，補充一點能量。

“他們會在收獲完糧食後，開始搶奪地盤嗎？”諸伏景光算着時間，“也不對……”

“沒有固定的時間，不過來争奪地盤的人，他們會盡量不去傷害這些糧食，畢竟地盤搶下來了後，這些糧食就是自己的了。”愛爾蘭指着外面的小麥。

“防守方不一定這麽想吧，要是失敗了就将這些一把火燒了，誰也別想帶走。”

“對，所以只有穩定下來才會種植，不然可太虧了。”

“我們基地也有自己的農田嗎？”諸伏景光記得他們進入小鎮的時候，沒有看到農田。

“有，不過沒有和基地連在一起。”愛爾蘭将糖果咬碎吞下，“糧食車隊比武器車隊更容易被搶，光靠外面運糧食進來，早就餓死了。”

“這裏比我去過的戰亂區混亂太多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樣。”諸伏景光對比着自己去過的戰亂區，這裏的生存環境比那兒差的太多了。

“你去的戰亂區，到現在開戰的時間不到兩年，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對峙，當然不會像這裏一樣混亂，那裏還有安全區，老人和孩子都被送去那兒接受保護。”愛爾蘭記得諸伏景光的履歷，“這裏根本沒有安全的地方。”

“老人和孩子都只能自己出來掙命。”諸伏景光把玩着手裏的礦泉水瓶子，“雖然一直知道這邊非常的混亂，但是……”

“還是很讓人驚訝吧？在現代社會還有這種地方。”愛爾蘭拍拍他的肩膀，嗤笑着，“為了利益而讓這裏變成這種人吃人的地獄而已。”

他的口吻非常的諷刺，意有所指地暗示着什麽。

“黑色的黃金。”諸伏景光抿着嘴唇，“我們不也是為了利益在這裏嗎？”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組織是在其他人挑起戰争之後，才順勢來這裏獲取利益，還是利用自己在美國的勢力，為了利益挑起戰争？

這裏對組織是個好地方，廉價的人口、巨大的市場、用來鍛煉有潛力的成員……

愛爾蘭點點頭，撕開面包袋子。

在他們陷入沉默的時候，車隊依舊緩慢的行駛着。

經過了農田、兩個小鎮和一個不算太長的隧道。

終于離開了安德烈所屬的地盤。

來到了一個勢力空白區，這個空白區充滿着炮火的痕跡，随處可見的黑褐色不明物、烏鴉在上空盤旋、光禿禿裸露出來的土地、偶爾一兩叢異常茂盛的草叢……

諸伏景光甚至嗅到了虛幻的血腥味。

太陽逐漸落下山。

他們不準備冒着夜色前往下一個勢力的地盤，而是準備在附近找個營地修整一夜。

接下去兩個勢力占據的地盤加起來只比之前安德烈所屬的勢力大上一些，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他們不需要忍着疲倦趕路。

“分成三班守夜。”琴酒坐在折疊椅上，吩咐着手下，“輪班吃飯，不要留出防守的空隙。”

“是！琴酒大人。”一個黑衣男人拿着分配好的排班時間，去通知其他人了。

黑衣屬下們從車裏拿出野營燈，照亮周圍。

愛爾蘭活動着脖子，以他的身材，越野車的車內空間也讓他覺得有些狹小。

他在營地範圍走來走去，完全不想再坐着，他在車上一整天了，再不活動活動身體，他都要生鏽了。

諸伏景光、降谷零和萊伊三人都找了地方休息。

一部分屬下去準備食物，一部分屬下去搭帳篷、還有一部分屬下去給營地做簡單的防禦工程。

“星星還挺亮的，今晚。”諸伏景光擡頭望着天空。

“很有情調嘛，蘇格蘭。”萊伊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語氣微妙。

“不然呢？我們現在除了看星星還能做什麽？他們井然有序的樣子，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吧。”諸伏景光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萊伊。

“我帶了筆記本電腦，下載了電影。”降谷零指指自己坐着的越野車，“你們要看嗎？現在不太需要我們警戒。”

“好啊。”

“我沒意見。”

“你們還有電影看？帶上我。”愛爾蘭在旁邊聽見了降谷零的話，也湊上前。

“沒關系嗎？”降谷零去拿電腦的動作一頓。

“你們又不是現在負責警戒的隊員，稍微放松一點。”愛爾蘭拍拍胸膛，“我們又不是鐵打的，能夠從出發一直警覺到到達目的地，琴酒除外。”

他沒忍住陰陽了一句琴酒。

“愛爾蘭你沒準備娛樂的東西嗎？”諸伏景光靠在折疊椅的椅背上，嗅着逐漸傳來的食物香氣。

“我帶了撲克牌，可以等會兒一起玩。”愛爾蘭帶了最實用的娛樂道具。

“行。”

他們一起吃着簡陋但是熱乎的晚餐，看着電影，在睡覺前還打了一會兒撲克。

後半夜。

蚊蟲在露營燈處盤旋。

諸伏景光在帳篷裏睜開了眼睛。

他和愛爾蘭守夜的時段是後半夜。

他現在要去和降谷零、萊伊換班。

營地裏是窸窸窣窣的聲音，換班的人一個一個從帳篷裏走出來。

降谷零和萊伊都坐在營地邊緣的越野車上。

“來了？”降谷零從車上跳下來，“可以去睡一會兒了，有點困。”

他是這麽說，但臉上完全沒有疲倦感。

“嗯。”

愛爾蘭也準時到了。

“你們注意點，我和萊伊都感覺有奇怪的視線。”他在經過兩人時，壓低了聲音，“不過我們不确定是什麽。”

兩人點頭。

諸伏景光爬上越野車，在他爬上車頂後，萊伊才從車頂跳下來。

他開始集中精神，注意着周圍的情況，感知着降谷零口中的視線。

愛爾蘭過了一會兒才爬上了越野車。

“我和琴酒說了。”他的聲音很小，只有諸伏景光能夠聽見。

他們坐在高處看着換班的人一一到位。

後半夜看似平靜的度過了。

朝霞的光輝從山邊吐露。

在諸伏景光幾乎以為夜晚就要這麽過去時，他和愛爾蘭都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猛地從越野車上跳下來。

子彈射向他們原來坐的位置。

“啊——”慘叫聲從周圍傳來，是一些來不及反應的守夜人。

諸伏景光拉開了手裏的警報器，刺耳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營地。

頭枕着槍入睡的人們從帳篷裏沖了出來。

諸伏景光和愛爾蘭一左一右，從越野車後伸出槍口，往可能是子彈射來的方向掃射。

“在一點鐘方向有個小坡，他們可能躲在那裏。”諸伏景光眯着眼睛，算着小坡的距離，“手榴彈扔不到。”

作者有話說：

愛爾蘭：只有琴酒是鐵人。

踩着點來了！可惡上個月陽了之後腦子都轉不太動了，什麽時候能夠恢複日六啊！哽咽。

——2023年11月10日修改語句、口口和錯別字。

——2025年04月13日修改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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