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066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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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承諾

降谷零躺在次卧的床上, 深色的被子被他緊緊地裹在身上。

今天他在任務結束之後跟着諸伏景光回到了安全屋,在信任的人身邊,他睡的有些沉。

只是逐漸的, 他開始不安穩地翻轉着身體, 呼吸變得有些混亂。

被熱水洗去的負面情緒在他熟睡後又纏上了他。

降谷零奔跑着, 向着天臺奔跑着。

他的意識仿佛抽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帶着恐慌在奔跑着,另一部分則空洞地漂浮着。

沒有的、不可能的、趕不上的。

他的心仿佛破了一個巨大的裂口,絕望和悲傷從裂口中流入, 要将他吞沒。

為什麽——又是這個夢。

槍聲快響起了吧——

那個模糊的人影又要出現了, 他的景又會躺在冰冷的天臺地板上,鮮血會綻放在景的胸前。

他又會遲到。

他伸手将天臺門推開……

“……Zero!Zero!”

焦急的聲音傳入耳中,溫熱的手貼在他的肩膀上, 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

降谷零猛地睜開眼睛,喘着氣撞進諸伏景光的懷裏。

“怎麽了?做了可怕的噩夢?”諸伏景光抱着他坐在床頭,輕輕拍打着他的後背。

降谷零的思維一片空白, 沒有回答諸伏景光的話,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他。

“嗯?”諸伏景光有些驚訝,但沒有繼續詢問他, 而是拍打着他的背, 安撫着他的情緒。

諸伏景光輕聲哼着柔和的小調。

降谷零将臉埋在諸伏景光的肩窩中, 聽着他溫柔的聲音, 終于從那種被突然叫醒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情況恢複。

溫暖的擁抱、耳邊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他能夠确認他的景還活着,好好地待在他的身邊, 緊緊得擁抱着他。

“再讓我抱一會兒。”降谷零有些含糊地說,他的手緊緊抱着諸伏景光,根本不願意放開。

“好。”諸伏景光有些擔憂, 審訊的過程帶來的負面情緒還沒能消散嗎?

不、不對。

降谷零如果經常負責審訊,他的負面情緒頂多是壓在心裏,根本不可能徹底消散的。

他隔着被子用力抱緊了降谷零。

降谷零因為他的動作,将自己的身體又往他的身上貼緊,恨不得整個人都扒在諸伏景光的身上。

諸伏景光更加的擔心降谷零的狀态了,降谷零很少這麽粘人,哪怕是小時候做了噩夢也不會這麽粘人。

這個噩夢和他有關嗎?

“今晚陪我睡吧。”降谷零理直氣壯地要求着諸伏景光。

“噩夢和我有關嗎?”諸伏景光有些突然地開口。

“怎麽可能!”降谷零有些激烈地反駁,話脫口而出後,有些迷蒙地腦袋突然清醒過來。

糟糕了,他的态度太明顯了。

“你夢到了什麽?別害怕,我在呢,我在這裏。”諸伏景光從他的态度中,發現了端倪,不論具體的場景是什麽樣的,終歸逃不過死亡和受傷,“別怕。”

“我沒有怕……”降谷零抿着嘴唇,用下巴頂着諸伏景光的肩膀。

“好吧好吧,沒有害怕。”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睜眼說瞎話,“需要熱巧克力嗎?我去給你泡一杯。”

諸伏景光沒有強硬地讓降谷零告訴自己,夢境裏到底有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顧慮着降谷零的心情,沒有追問下去,讓他錯過了什麽。

“嗯,我和你一起去。”降谷零不願意和諸伏景光分開,推推他,讓他起身,自己扒拉了一條睡褲套上。

降谷零拉着諸伏景光的手臂,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了廚房。

在安靜的房間裏,只有燒熱水的聲音。

降谷零抱着諸伏景光的腰,眯着眼睛不說話。

諸伏景光沒有追問他關于噩夢的事情,讓他在心裏小小地松了口氣。

以他現在有些迷糊的腦子和混亂的狀态,和諸伏景光交談,他曾經因為同樣的噩夢,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的事情,肯定會被發現的。

他不想讓諸伏景光因為這樣的事情,為他擔心了。

只是噩夢而已,影響不到日常生活的。

降谷零安慰着自己,應該……不會影響生活吧。

“想吃曲奇,有曲奇嗎?”降谷零突然想吃口甜的。

“有,黃油曲奇,在你左上方的櫃子裏。”諸伏景光正在将熱巧克力倒進杯子裏,“要棉花糖嗎?草莓的。”

“要!”降谷零看着諸伏景光沿着馬克杯放了一圈粉色的棉花糖,然後拿起糖粉在棉花糖上撒了一些。

諸伏景光拖着降谷零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将熱巧克力放在茶幾上,打開了一盞攤開書頁形狀的小夜燈。

暖色的燈光照着起居室。

他們擠在沙發上,降谷零打開了曲奇盒子,捏了一塊塞進嘴裏,然後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熱巧克力。

是他喜歡的絲滑甜蜜的口感。

他用小勺子舀了一顆棉花糖,棉花糖的外層泡化了些許,裹着甜甜的巧克力,咬開是棉花糖,裏面是草莓流心。

“好甜。”降谷零感嘆了一聲。

“現在好些了嗎?心情。”諸伏景光伸手輕輕撫摸着他柔軟的金發。

“嗯,好多了。”降谷零在确認了諸伏景光還在他的身邊後,其實已經好多了。

他之前在從噩夢中醒來時,相比今晚起清醒得很快,但會有好一段時間心情非常低落。

今晚是被諸伏景光從噩夢中中途叫醒了,雖然一時之間有些難以分清現實和夢境,但是諸伏景光在他身邊這件事,很好的安撫了他的情緒。

“真的嗎?”諸伏景光有些不太相信。

“嗯,只是因為負面情緒比較多引起的噩夢,卧底……唉。”降谷零最近一段時間做這個夢的頻率沒有之前那麽高了,沒想到今天又夢見了。

是因為“卧底”觸發了他心底的擔憂嗎?

擔心他們會像昨天的那個盜取組織情報的人一樣暴露,然後被審訊嗎?

“……”諸伏景光大概明白了降谷零做噩夢的原因,“我在呢,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情,相信我。”

諸伏景光這麽對降谷零說,但是他卻回憶起了重生前的選擇。

只是夢境,降谷零就會低落這麽久,那——要是他沒有重生呢?

降谷零會怎麽樣呢?

會很悲傷吧?

會很低落吧?

他的死亡會成為降谷零的夢魇嗎?

諸伏景光松開摸着降谷零頭發的手,轉而攬住了他的肩膀。

然後他的頭靠着降谷零的頭。

降谷零抿了一口熱巧克力。

“嗯,我相信你,不會做撒謊的騙子。”降谷零不知道為什麽,不受控制地說出了最後那句話。

說完之後,他閉上眼睛,沒有看向諸伏景光。

“嗯,我不會做騙子的。”諸伏景光沒什麽猶豫地答應了他。

“一定?絕對不能騙我!”降谷零反反複複地确認着。

他像是曾經經歷過什麽,又像是有什麽預感。

“當然。”諸伏景光回答地很肯定。

他不想離開降谷零,只是有一些不可抗力……

不,沒有不可抗力,他不能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了。

諸伏景光松開攬着降谷零的手,轉頭看向降谷零。

“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你。”

“嗯。”降谷零深深望向諸伏景光的眼底,“我相信你。”

——他相信諸伏景光不會用死亡将他丢下。

他掩下心裏隐約的不安和懷疑,選擇了相信諸伏景光。

昏黃的夜燈照着兩人,溫暖的光暈映在兩人的眼中。

諸伏景光知道自己承諾了什麽,在那個時間節點到來前,他會将警視廳公安部中可能有的隐患解決掉。

還有他曾經在任務中會選擇的激進做法,要減少了,得盡量選擇安全一些的做法。

諸伏景光等着降谷零将熱巧克力喝完,蓋上曲奇蓋子,一邊在心裏調整着之後完成任務的策略。

“睡覺嗎?”降谷零将曲奇罐子放在茶幾上。

“睡吧,很晚了。”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和他一起進了房間,然後讓他躺在靠近牆壁那側的被窩裏。

他們沒有再另外拿一床被子,而是擠在一起。

“明天想吃什麽?”諸伏景光感受到降谷零翻來覆去無法快速入睡的動靜。

“想吃甜一些的,不過你不是有任務嗎?”降谷零停下翻滾的動作,靠在諸伏景光的手邊。

“只是不确定這幾天會不會有任務,目前沒有收到新的任務。”

“哦哦。”

“香草冰淇淋華夫餅?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加點巧克力醬和堅果碎。”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不過這個不能當早飯吃。”

“那我要蜂蜜松餅和蜂蜜牛奶。”降谷零咂咂嘴,有點饞了。

“那行,早飯吃這個,下午茶吃華夫餅。”諸伏景光轉過身,拉過降谷零,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睡覺吧,我在呢。”

他拍着降谷零的背,哄着降谷零。

“嗯。”降谷零打了一個哈欠,眼皮一點點變得沉重,諸伏景光拍着他的手很溫柔,哼着的歌,是小時候用來哄着生病的他的調子。

很快他就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他很罕見的沒有再夢到那個天臺的噩夢。

灰白的夢境似乎染上了色彩,帶上暖色的光。

天臺上沒有了拿着槍的模糊人影,沒有倒在血泊中的諸伏景光。

只是一個普通的、空蕩蕩的天臺。

有腳步聲慢慢地接近。

穿着深藍色西裝的諸伏景光推開天臺的門,笑着看着他。

降谷零腳步輕快地向着他跑去。

夢境是無聲的,他注意到了諸伏景光似乎對他說了什麽。

他們并着肩離開了天臺,離開了他的噩夢。

降谷零不知為何突然轉頭向身後看去。

被他抛在身後的天臺消失在了黑暗中,但延伸出的黑暗幾乎要觸碰到了無知無覺的諸伏景光身上。

作者有話說:

貼貼!貼貼!

景為了零準備改改自己冒險的行為,讓自己不再那麽擠進。

今晚零被從噩夢中喚醒,短暫的逃離了天臺噩夢。

嘿嘿。

以及冰淇淋華夫餅,好吃,熱乎乎的華夫餅外面脆脆的,裏面軟乎乎的,好吃!

——2023年12月07日修改錯別字和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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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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