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7章 137 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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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情緒

房間的窗簾沒拉上, 銀色的月光穿過窗戶照在諸伏景光的身上。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等着東雲琉的消息。

他的床頭放着兩臺手機。

在伏特加給他發郵件知會他們的目标之後,馬上就讓原佳明出車禍, 時間上來講是太趕了些, 也沒辦法做更細致的安排, 有可能會引起琴酒他們的懷疑。

但原佳明應該是等不了他們慢慢策劃怎麽将人救走了,在他們計劃的期間,可能琴酒就得手了。

既然沒有時間慢慢安排,反而是越快越好, 前後腳出意外這種看起來特別引人懷疑, 琴酒對他的疑心反而不會太重。

——不像是蘇格蘭會做的事情。

大概會這麽想吧。

“唉……”諸伏景光看着自己的手掌,“應該快了吧,原佳明已經答應配合。”

他躺在床上發呆, 也不想做點別的什麽事情。

等原佳明出車禍之後,他大概率還要應付琴酒的試探。

時間在諸伏景光的等待中一點一點過去。

其中一臺手機屏幕在振動中亮了起來。

【計劃成功】。

未知地址的發來的郵箱讓他松了口氣,接下來就是他這裏了, 只要成功搪塞過琴酒,計劃就徹底成功了。

諸伏景光很乾脆地放下手機,将它收起來後, 準備去睡覺。

鬼知道琴酒會什麽時候來試探他, 琴酒應該不會晚上十一點多還在監視原佳明吧……應該?

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然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的部下計劃成功了, 他也不再難以入睡。

果然,他還是不喜歡這種不太受自己掌控的情況。

後半夜, 諸伏景光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了。

“喂?誰。”諸伏景光睜開的眼睛沒有被吵醒的迷蒙感,顯得非常清醒,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故意帶着幾分被吵醒的愠怒。

他在接電話前就注意到了來電顯示, 是琴酒的號碼。

“是我,琴酒。”琴酒的聲音很平靜,拿着手機,似乎沒有對諸伏景光的态度有什麽不滿,他看向窗外,長風衣随意地丢在空沙發上。

“淩晨三點半,琴酒你最好有一個比較合适的理由這個點打電話給我。”諸伏景光佯裝的愠怒消失,恢複了溫柔的語調,只是話語中的內容與語調完全不同。

“原佳明死了。”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死了不是很正常嗎?你們的目标,沒死才有問題吧。”諸伏景光宛如什麽都不知道的回答,“難道不是你動的手?”

“他出車禍死了,今晚。”琴酒靠着落地窗,淩晨的東京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閃爍,天空上的月光灑下清冷的光輝。

“太突然了。”諸伏景光的語氣裏有着些許意外,“不過也省的你動手了,确認了屍體是他了嗎?”

“他連着車一起沉入水中,最後打撈上來的是一具浮腫的屍體,警方确認是原佳明。”琴酒用平直的語氣将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蘇格蘭,知道我的目标是原佳明的人可不多。”

“你懷疑他沒死,覺得是我讓他出意外的?”諸伏景光依舊躺在床上,将手機舉起來,“就算琴酒你是專門負責清理叛徒的人,也不能随意懷疑我吧?”

“他死的太突然了,甚至是連屍體都是我沒辦法親自确認的死法。”琴酒語氣淡淡,“而只有你下午知道了有關原佳明的事情。”

“我沒有必要做這種事吧,如果你要問我的就是這個,我就挂了,畢竟人是沒辦法自證沒做過的事情。”諸伏景光用輕飄飄地聲音說完這句話就要挂電話,“你讓人去确認他到底死沒死不就行了,又不是在警方沒安排人。”

他看似随意地讓琴酒找組織放在警方的卧底去查看情況。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組織在警方的卧底。

“……蘇格蘭,你最好是真的沒有做。”琴酒的聲音很冷,沒有回答他會不會派卧底去探查真假,“我對将子彈送進你的頭顱裏也有興趣,那會是相當值得記住的感覺吧。”

“我下午知道你們的目标,晚上原佳明就出事了,這可疑的也太明顯了,明顯到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陷害我的地步了,你說呢?琴酒。”諸伏景光語氣裏的笑意發冷,“将你的興趣留給赤井秀一吧,只有他才有興趣陪你玩這種危險游戲不是嗎?至于将子彈送進頭顱,或許是我将子彈送進你的頭顱中呢?”

“你……”

“還有下次沒有急事別半夜給我打電話,不然別怪我以後直接不接電話。”諸伏景光沒等琴酒回答,直接挂了電話。

拜托,他現在的地位又不是從前比琴酒低許多的情況了,誰半夜還要等着琴酒懷疑完還好 聲好氣的打完招呼再挂電話。

真的好脾氣地等他懷疑完再挂,估計琴酒的懷疑還會上升。

以蘇格蘭的人設,再好脾氣也不可能忍受琴酒大半夜打電話來懷疑他。

他複盤了下自己和琴酒的對話,是完全基于蘇格蘭不清楚原佳明身上發生了什麽的對話,又因為不滿他随意懷疑他而搶在琴酒之前挂了電話。

他已經盡力将琴酒的懷疑壓下去了。

即使琴酒真的懷疑是他做的,以蘇格蘭現在的地位他也不能在沒有申請的情況下直接動手來追殺他,他又不是手裏沒有武裝力量的雪莉。

諸伏景光看了眼時間,翻了個白眼繼續睡,等下一次見到琴酒的時候絕對要嘲諷他一頓。

他懶得起來将窗簾拉上,直接将被子蓋住頭,遮住明亮的月光,陷入新的睡眠中。

諸伏景光再次醒來的時候,燦爛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他伸手擋着陽光,然後才慢慢睜開眼睛。

他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頂着睡得亂糟糟的頭發進浴室洗漱。

等洗漱結束之後,在廚房裏給自己準備早餐,同時回憶着昨晚和琴酒的對話裏有沒有什麽漏洞。

“最近要謹慎一些了……和那邊的聯系要放一放,等過一段時間在聯系。”諸伏景光盤算着,“波洛那邊還是正常的和其他人接觸,突然停止和認識的警察接觸太反常了。”

他梳理完之後一段時間要怎麽降低被懷疑的情況,然後端着三明治又拿了一碗酸奶巧克力麥片去餐廳。

他最近喜歡上了巧克力麥片,裏面除了麥片之外還有巧克力碎、椰子片、碧根果,吃起來口感很好。

他剛剛吃了幾口,手機就響了。

“一大早的什麽事情啊……不會有事琴酒吧。”諸伏景光嘀咕了下,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不認識的號碼。

“你好,我是五十岚。”

“您好,這裏是警視廳搜查一課。”聽筒裏傳來了一個女聲,她輕聲将她的目的告訴了諸伏景光。

警方有些事情找他了解情況。

“我知道了,是需要現在過去嗎?”諸伏景光揉揉自己的頭發。

對方告訴了他約見的時間後,挂斷了電話。

諸伏景光低頭快速地将早餐吃完,距離和搜查一課那邊約定的時間沒有多久了。

去搜查一課……會遇到伊達吧。

沒想到還有一天會這樣在警視廳與伊達航相遇,也不失為一種體驗。

諸伏景光将身上的家居服換下,沒有将頭發紮起來,最近一段時間頭發紮多了,頭皮有點疼。

紮着頭發導致頭皮疼這種事情,即使他是訓練有素的潛入搜查官也沒有用,沒有哪種訓練會讓頭皮都變得結實起來的。

他用指腹揉了揉頭皮,出了家門騎上摩托往警視廳趕去。

諸伏景光到了警視廳後被引到了一個會議室。

他畢業之後沒有以一個警察的身份來到警視廳,倒是每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到警視廳做筆錄。

他來的不早不晚。

鈴木園子、毛利小五郎、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已經到了。

“五十岚你果然也被叫來了。”毛利小五郎坐在會議桌旁的椅子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要把我們叫來。”

“我也不清楚,給我打電話的警察沒有說。”諸伏景光沖着鈴木園子點點頭,拉開椅子坐在了她的旁邊,“園子小姐你有消息嗎?”

“沒有,我也是早上接到了電話就趕了過來。”鈴木園子搖頭,“等人來齊了就會知道了。”

“伊達警官,請問都還有誰要來?”諸伏景光看向站在會議桌前的伊達航。

“還有阿笠博士和其他的孩子們。”伊達航的眼角不着痕跡地抽了抽,被在諸伏景光叫做“伊達警官”的感覺真的是太奇怪了。

“……是不是和西多摩市雙塔摩天大樓那天有關啊?加上阿笠博士和孩子們,正好是昨天和雙塔摩天大樓的人是一樣的。”諸伏景光捏着自己的下巴。

除了那天之外,他許久沒有一口氣碰到伊達航提到的所有人了。

“是的。”伊達航面色嚴肅地點點頭。

在他們說話間,阿笠博士帶着孩子們也到了會議室。

目暮十三跟着他們一起走進了會議室,然後關上了門。

“今天請你們來是有一件事。”目暮十三雙手按在會議桌上,“昨天夜裏,在西多摩市雙塔摩天大樓套房裏,發現了一具遇刺身亡的屍體……”

千葉和伸将一張照片貼在了白板上。

“是西多摩市的市議員,大木岩松!”毛利小五郎驚呼出聲。

“對,聽說他向常盤美緒要求入住雙塔摩天大樓的套房時你們在場。”目暮十三讓千葉和伸将現場的情況告訴他們。

諸伏景光聽着千葉和伸的說明,眼睛微微眯起。

大木岩松昨天晚上死了。

他記得大木岩松似乎和組織這邊有什麽聯系,好像是和蘇特恩?

諸伏景光有些不太确定,政界上的聯系基本上都是由貝爾摩德和蘇特恩負責,貝爾摩德負責聯絡和談判,蘇特恩負責給錢。

但是有時候如果是蘇特恩負責的商業板塊的話,他也會繞過貝爾摩德和政界上的人接觸。

而這些人的情報都不會出現在內網,而是另外找地方存放,甚至大概率是紙質的文件。

“……所以我們找你們來了解情況。”伊達航指着白板上的人說。

“等會兒,為什麽沒有給我們巧克力的負責做游戲的叔叔?”圓谷光彥看着白板上的照片,“難道是他不在嫌疑人中嗎?”

“圓谷君說的是原佳明先生嗎?”伊達航拿出了他的照片,“原先生不可能是犯人的。”

“為什麽這麽确定?”江戶川柯南有些疑惑,“是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嗎?”

“不……”伊達航有些遺憾地搖着頭開口,“昨天晚上原先生因為車禍去世了。”

“什麽?”

會議室裏的人都驚呼出聲。

“很遺憾,是真的。”目暮十三嘆息着,“昨天夜裏原先生與迎面而來的車子相撞,整輛車從橋上掉進了河裏,打撈了許久才将他撈了出來。”

“……”毛利蘭捂住自己的嘴,搖搖頭,眼裏有着遺憾。

在場的警察等他們消化完了原佳明死亡的事實後,才繼續開始詢問當時的情況。

等警察們了解完情況,他們才離開了警視廳。

諸伏景光在會議室裏注意到了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似乎商量了些什麽,蠢蠢欲動。

他本來有些好奇想跟上去問問,結果收到了降谷零的短信。

【我晚上去波洛。】

降谷零給他發的短信很簡單,但諸伏景光一看到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想你的時候就去波洛找你。”降谷零是這麽和他說的。

降谷零告訴他來找他,就是想他了。

“五十岚哥哥,你現在去哪裏?”毛利蘭見諸伏景光站在警視廳門口看着手機,走到他旁邊問。

“我準備去波洛,最近挺長一段時間沒去店裏看看了。”諸伏景光轉頭看向她,“蘭小姐和園子小姐你們呢?”

“我和園子原來準備去逛街的,但是發生了這種事,我們決定今天的活動就算了。去她家裏坐坐。”毛利蘭嘆氣,她現在沒什麽心思去逛街。

“對,我和蘭準備回家喝點茶就算了。”鈴木園子苦笑,要是只有大木岩松就算了,原佳明和她們接觸的時候,人還不錯,突然得知他意外去世的消息,就很讓人惋惜。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我這麽久沒去波洛,事情都壓在榎本小姐身上,怎麽也該去看一眼了。”諸伏景光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江戶川君和那群孩子們呢?都和阿笠博士走了?”

算算時間他将近兩周沒有關注波洛了。

“柯南君說他下午要去玩,其他孩子們我就不清楚了。”毛利蘭搖搖頭,“可能也是去哪裏玩了。”

“哦……”諸伏景光想到他們當時偷偷避開江戶川柯南讨論的樣子,該不會去調查大木岩松死亡的原因了吧?畢竟是少年偵探團。

不過他也沒有去找江戶川柯南他們,他們可能也不希望大人的參與,而且降谷零還在等他。

諸伏景光與毛利蘭、鈴木園子有聊了幾句,然後就和他們分開了。

諸伏景光一下午都留在了波洛裏和榎本梓一起招待客人,等着降谷零來。

不少熟客都記得原來他來的頻率差不多是一周來一次,結果前面居然兩周沒來了。

“店長你兩周沒來等得我們好苦啊。”有人這麽調侃着說,“我們都等着店長來店裏的時候,作為每周讓人期待的彩蛋。”

“抱歉抱歉。”諸伏景光有些無奈地沖着他們笑笑,“別把我當做每周都會随機出現在這裏的定點NPC啦。”

“這不是給乏味的生活增添一些樂趣嗎?”

“好吧好吧。”諸伏景光有些好笑,他的手藝居然成了別人生活中值得期待的小事了嗎?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波洛店門又再次被推開了。

穿着黑色西裝帶着黑色墨鏡的男人和一個半長發穿着黑西裝粉色襯衫的男人推門而入。

“歡迎光臨,松田先生、萩原先生,好久不見。”諸伏景光切蛋糕的時候聽見挂在門上的風鈴聲,擡頭向來客看去。

他臉上的笑容忍不住變得更加真誠了一些,沒想到運氣這麽好,零第一次來波洛就會見到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你好久沒來了,五十岚店長。”松田陣平坐在吧臺前,“我們在這裏吃吧。”

“要兩份套餐。”萩原研二指着菜單,“對啊,我和小陣平來這裏好幾次都沒遇上你。”

“剛好有點事情,沒空過來。”諸伏景光含糊地沖着他們說,“倒是你們,最近還忙嗎?”

“忙,怎麽不忙,東京這地兒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有炸彈?炸彈的種類不多,但是會自制炸藥的人才特別多。”松田陣平有些無語地吐槽,“就不能将原材料管控的更好一些嗎?”

“這就不是我們能夠管得了了。”萩原研二無力地擺擺手,“今天的運氣不錯,我們不需要出警,也不需要加班。”

“恭喜你們不用加班,給你們多送一份蛋糕杯。”諸伏景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憐憫,最近的工作量大到讓人崩潰。

“謝了。”松田陣平也不客氣,大方地接受了。

“我聽說店長你今天在警視廳?卷入什麽事情了嗎?”萩原研二想起自己今天聽到的人消息。

“嗯,搜查一課有些事情要找我了解一下,我早上就跑了一趟,和我關系不大。”諸伏景光搖搖頭,“不用擔心。”

“沒什麽關聯就好了。”萩原研二擔心他卷到什麽事情裏,會影響他的潛入任務。

“歡迎光臨!”榎本梓對着新來的客人說,她忍不住多看了這位客人幾眼。

經常來波洛的熟客裏有長得很出衆的男性,她的店長也非常的英俊,但是這位客人有着與在場的人都不同的金發,五官也有一些混血的輪廓。

“歡迎光臨。”諸伏景光眨眨眼睛,沖着降谷零微笑,“這位先生,您想要些什麽?”

“奶油培根意面、巧克力巴菲和一杯汽水。”降谷零在往吧臺走的時候,注意到了已經坐在吧臺的熟悉的人。

“好。”諸伏景光點點頭,沒有在外面多說些什麽。

松田陣平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忍住沒有回頭,而是等到降谷零坐在他的旁邊時,才轉頭看向他。

“這位先生是第一次來吧?今天很好運的遇見了店長在。”萩原研二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和他打招呼,假裝他們在幾年前沒有見過。

“對,聽網絡上評價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店的食物很好吃,有一個時不時會出現的店長作為彩蛋。”降谷零露出清爽的微笑,與他說話。

“哦,那确實是很好運,我們蹲了店長兩周呢。”松田陣平拿着手機給伊達航發了條消息,讓他沒有加班就來波洛。

“是啊,我也沒想到運氣這麽好。”降谷零托着下巴看向正在煮面的諸伏景光,眼神沒有露出一絲異樣,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見面一般。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直知道他們去執行潛入任務肯定會進行訓練,但是諸伏景光在他們面前表現出的性格基本上和在警校時大差不大,而和降谷零僅有的幾次接觸,他也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而這次見到降谷零,他天衣無縫地演技,和在警校時完全不同的笑容,他們才覺得原來時間真的過了很久,久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已經執行了潛入計劃七年。

不過運氣好……肯定是提前約好了在波洛見面吧,諸伏景光怎麽會突然間出現在波洛。

松田陣平在心底腹诽。

沒想到景老爺也是這種人。

沒過多久,伊達航匆匆而來,坐在了松田陣平的旁邊。

“呼,好不容易下班了。”伊達航拍拍坐在他身邊的松田陣平,“哎,還好今天加班沒有加太久,你們兩個今天居然不用加班。”

“你們是有什麽重要的案件發生了嗎?聽說店長今天也去了警視廳。”松田陣平看向伊達航。

“暫時不好說,哎,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伊達航嘆口氣,用餘光看向正在吃東西的降谷零。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降谷零了,他看起來似乎還不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錯了。

警校時的五位同期,用着不同的身份相聚在這間小小的波洛咖啡店裏。

降谷零假裝不認識其他四位同期,只有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找了借口時不時的找他搭話。

降谷零親眼見到他們都很好的樣子,心情變得更好。

逃離了十一月七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真的太好了。

他們彼此确認過大家都過得不錯後,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先離開了,他們明天值班,要早點休息。

沒過多久伊達航接到了電話,回警視廳加班了。

降谷零則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盯着諸伏景光看了一段時間才離開。

【在波洛看的幾眼根本沒辦法緩解我的思念。】諸伏景光在降谷零離開後沒多久給他發了短信。

【也無法緩解我的思念,不過能夠偶遇,我的運氣不錯。】降谷零回複的時候,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去波洛就遇見了許久不見的同期。

【我也覺得,希望我們能夠一直有好運氣。】諸伏景光希望這些幸運能夠延續到其他地方。

【或許?】

【你忙完了嗎?】諸伏景光沒有急着離開波洛,等到打樣的時間再走,不然看起來目的也太明顯了。

【沒,今天是正好在附近就過來了。】降谷零看着諸伏景光的消息露出苦笑。

他最近被阿馬尼亞克指使的團團轉,而且又開始感覺到四周有監視的視線,問題是他沒有做出什麽值得懷疑的事情。

他懷疑是阿馬尼亞克的審查,他隐約有聽說過,阿馬尼亞克的心腹時不時就會有被監控感,是阿馬尼亞克的試探。

降谷零決定在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之前,不再去諸伏景光的安全屋了。

【哦,那你別忙的太晚。】諸伏景光有些失望,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只是幾天能忙完的事情,何必搬出他的住所。

【我短時間不可能搬過去了,我身邊又有被盯着的感覺。】降谷零吐口氣,他能夠從諸伏景光的短信裏發現文字裏的失望。

【我知道了,回去之後電話聯系吧。】諸伏景光平靜地回複了他。

“再見,榎本小姐,辛苦了。”諸伏景光将所有的盤子都擦乾後擺進了櫃子裏,将身上的圍裙挂起來,沖拖地的榎本梓說。

“再見,五十岚店長,辛苦啦!”榎本梓手裏的拖地是最後的活,之後只要将店門關上就好。

諸伏景光沖着她點點頭,就離開了波洛咖啡店。

波洛咖啡店距離他現在住的地方并不遠,他沒有選擇開車過來,現在也沒有車回去。

外面下着雨,諸伏景光撐着黑色的長柄傘,雨傘隔絕了雨滴,也讓他有一種與外界分隔的感覺。

夜晚的米花依舊燈火通明,霓虹燈招牌閃爍着,車子亮着車燈從馬路上開過,濺起水花。

諸伏景光突然感覺自己有些寂寞,明明是很熱鬧的地方,他卻覺得有些寂寞。

太可笑了,在執行潛入任務的時候,他不僅和同為潛入搜查官的幼馴染談戀愛,還在這種時候有所謂的寂寞感。

他拍着自己的臉頰,将這種寂寞感驅除。

諸伏景光看着自己白皙的有着薄繭的手,輕輕嘆氣,明明是看起來很乾淨的手,又有多少人知道在波洛咖啡店裏有着一手好廚藝的店長,手上沾滿了血腥,是一個國際犯罪集團的高層?

他看向周圍的人流,有疲倦的社畜、有似乎是游玩歸來的夫妻、有急着回家的人……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平靜,他們不知道裏世界的暗潮洶湧,也不知道有着可怕的犯罪集團。

諸伏景光收緊了握着傘柄的手,是了,他就是為了保護這樣平靜的日常,才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成為潛入搜查官,選擇了這條不知歸期的道路。

他的腳步逐漸加快,有些寂寞感就算了,要是沉浸在這種情緒中、沉迷在戀愛帶給他的幸福中,他怎麽對得起死在他手裏的無辜者。

即使他現在手裏真的沒有什麽特別的能做的任務,也不能滿腦子都是思念降谷零。

諸伏景光推開了住所的門,換下了鞋子。

他的身上沒有怎麽被打濕,但還是沾染了不少水汽。

諸伏景光換了衣服之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進入組織內網去整理有哪些任務又經過了中立派,哪些任務可以動手腳。

還有原佳明手裏的情報……等到能夠和那邊聯系的時候,再讓東雲琉發給他吧。

諸伏景光在将最近的人任務情況都整理完之後,才給降谷零打了電話。

“你忙完了?”諸伏景光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的邊緣。

“嗯,正好結束,你怎麽了?語氣不太對。”降谷零從他平靜的語氣中聽到了幾分壓抑感,“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降谷零才剛到安全屋,就接到了諸伏景光的電話。

“我只是覺得是不是爬到了中立派的領頭人之後,我有些松懈了,沒有去刺探更多的情報。”諸伏景光的頭後仰,後腦勺靠在床上,“我……總是想着你的事情,今天還覺得一個人在路上走着有些寂寞了。”

“……但是你短時間也沒辦法向上爬吧?經手的任務、合作者的情報還有向着其他分部延伸的人脈網你不是一直在做嗎?”降谷零有些不解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松懈了,“也沒耽誤将人從琴酒手下換出來,你也不會什麽都不做天天思念我。”

“……話是這麽說,但是自從我掌控中立派之後,我應該去試探更多的地方。”諸伏景光捂住自己的臉。

“偶爾感覺寂寞也很正常吧?你在苛責自己,明明你現在無法獲得更多情報是正常的,我們在短時間能夠做的都做了,只能等待契機繼續上爬。”降谷零皺着眉,有些擔心他的狀态,“還是說你覺得我們不該在任務期間戀愛?”

“不!”諸伏景光脫口而出,“我只是……”

“只是為了自己在這期間談戀愛,而不是全力搜集情報而感到有些愧疚。”降谷零靠着沙發,“擔心戀愛影響工作的情況,會因為思念而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

“抱歉……”諸伏景光苦笑,“我不想這麽想的,但是我……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感到了寂寞、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希望你一直陪着我。”

“這是很正常的,我也會希望你一直陪着我,而不是明明都在東京卻不得不分居兩地,不是像之前那樣不得不異地戀。”降谷零明白他突如其來的自責。

大概是他們上次諸伏景光就因為思念他想直接跑去舊金山,是最近平靜的、沒有任務的生活組織讓他的情報獲得量減少,也是怎麽都找不到雪莉的困境,讓諸伏景光覺得自己這些仿佛平常人的生活非常有罪惡感。

“但我……”

“但你沒有耽誤任何事情。”降谷零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別苛責自己,你盡力了,談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也會因為思念想做出沖動的事情,但是想一想,不會影響任何事,你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和情緒的,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行為對不起那些死在我們手裏的人、對不起自己的潛入任務,那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你後悔答應我的告白了嗎?”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直沒有談論過他們在潛入任務時談戀愛,是不是不太好。

降谷零因為失去過諸伏景光,他希望能夠不浪費他們任何時間,在發現他們兩情相悅的時候,選擇了馬上告白。

他希望用一層一層的關系,留下諸伏景光,讓諸伏景光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賭概率、希望能夠減少他有些瘋狂的冒險。

他不會因為這麽利用自己和諸伏景光的感情而感到愧疚,也不會因此覺得自己在潛入任務中戀愛有什麽問題。

——只要任務順利的繼續推進就好了。

他們的私生活而已。

諸伏景光發現降谷零同樣喜歡自己時的欣喜若狂,讓他幾乎沒有怎麽思考就答應了降谷零的告白。

他十年的暗戀讓他幾乎沒有辦法去更多的思考在潛入任務中一口答應降谷零的告白會不會影響他們的任務。

諸伏景光在很久之後、與降谷零分隔兩地之後,才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他擔心自己的有時候會因為一些情緒影響自己,但又貪戀這份溫暖,舍不得松手,告訴降谷零他們暫時退回幼馴染的身份。

因此他有時候會有着愧疚,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一直積壓在心底,今天的雨讓他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不,我怎麽會後悔。”諸伏景光有些激動地反駁,“你明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愛我,你只是覺得是不是時間不是太合适,對嗎?”降谷零聽到他說不後悔,悄悄松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諸伏景光愛他,但是他也擔心諸伏景光會後悔答應他的告白。

他不希望諸伏景光一直因為這件事而愧疚。

“不,有一點這樣的感覺,但是又覺得那時你要是沒有向我告白,我可能在事情結束的時候,已經沒有勇氣向你告白了。”諸伏景光捂住自己的臉,“因為真的太久太久了,暗戀太久、做你的幼馴染太久,久到幾乎是習慣了。”

“既然這麽選了,你不會想着我們能夠退回單純幼馴染的身份吧?”降谷零用一種有很奇怪的語氣說。

“不,你讓我這麽做我都做不到。”諸伏景光有些無力,“我只是有些愧疚,但我不會後悔,大概有些虛僞吧。”

“只要能夠順利拿到情報就夠了,剩下的是我們的私生活,到了現在的程度,即使是老大他們也很難乾涉到我們怎麽繼續進行潛入任務了。”降谷零看得很明白,“他們也不會在意我們是不是在這段時間開始戀愛。”

“畢竟卧底在潛入期間成家的人都有。”諸伏景光知道他要說什麽,“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緒。”

“沒關系,我在呢,你控制不住的時候就來找我吧。”降谷零有些心疼,他們的壓力都大,但是他在和諸伏景光的相處中斷斷續續地爆發過幾次小的情緒,反而比一直壓抑着的諸伏景光情緒上要正常的多。

“和你說完,我現在好多了。”諸伏景光皺着眉,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鑽牛角尖,但是這些想法總是控制不住地輪流進他的腦海中。

有時候覺得自己的情緒像是被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控制着,理智和感情分成了兩個部分。

“嗯,能夠釋放出來就好。”降谷零現在恨不得自己在他的身旁,能夠親親他的眼睛,現在的諸伏景光的眉頭一定是皺着的,想要伸手撫平戀人的眉間。

但他不能,他需要盡快将手裏的情報整理出來交給阿馬尼亞克。

他們即使在組織裏戀愛,也不能耽誤手裏的任務。

“我……抱歉。”諸伏景光在沉默了好一陣子後,突然開口和降谷零道歉。

“為什麽道歉。”降谷零有些疑惑。

“我剛剛的話是不是讓你傷心了?”諸伏景光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我剛才的愧疚,那些情緒是不是讓你難過了?”

“沒有,你只是吓到我了。”降谷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幼馴染兼戀人在某些事情上心思過于細膩,容易鑽牛角尖,但諸伏景光不提出來,他也不好說,這次爆發出來他反而放心了不少。

這些心理問題要是一直積攢到鏟除組織才爆發出來,那壓抑的時間還不知道要多久,真正爆發出來可能就不是這麽輕易能被他用言語撫平了。

他只是有些心疼。

“抱歉。”諸伏景光不知道該對降谷零說些什麽,只能不斷地說着抱歉。

“別說抱歉,你沒有讓我傷心,為什麽要說抱歉,你最多就是讓我有些擔心。”降谷零将手機放在床上,揚聲器打開,“還很心疼。”

他見諸伏景光的情緒現在平穩了很多,開始将身上有些濕漉漉的衣服換下來。

“啊……明明今天大家都見面了,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一天。”諸伏景光的嘴角是自嘲的笑容。

“是值得高興的一天啊,見到了大家,也為你解決了心裏的一點點小問題。”降谷零換上了衣服,“是值得慶祝的一天,等我能夠去找你的時候,記得準備大餐。”

“好——”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又聊了一些時間,降谷零确定諸伏景光完全恢複了才挂掉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景的一些心裏上的小問題,他的心思有時候太細膩了,想的有點多,就會變成這樣了,原來也沒有在潛入期間準備戀愛,擔心影響不好,零就……任務完成就行了_(:з」∠)_。

以及恭喜五人組以兩人都是假身份,其中一個人還要裝全部都是陌生人的身份見面了(喂)。

現在欠章還剩下4章~

國慶快樂大家!

——2023年10月28日修改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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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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