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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設備就位老将出馬,踹門送飯暧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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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設備就位老将出馬,踹門送飯暧昧夜

夜風吹過西院土坡,趙建國握着撬棍把印着外文的實木箱一個個起開,木板斷裂聲傳出很遠。

齊修遠站在東院紅磚牆邊端着個白瓷茶缸,水面早不冒熱氣,他視線越過牆頭落在那些被防震泡沫緊緊包裹的精密部件上扯了下嘴角。

齊修遠隔着土牆朝西院大聲喊話。

“西蒙斯特種紫銅線,還有瑞國光栅尺,這些可都是洋人鎖在保險櫃裏的精貴貨,東西運到了你們西院找得出能碰這玩意兒的人嗎。”

趙建國拎着撬棍站直身子。

齊修遠端起杯子抿了口涼茶。

“五軸機床核心部件裝配靠的可是頂級鉗工,你們院那幾個敲鐵管的摸微米級零件手穩的住嗎,這種洋設備一旦上手裝錯當場全的報廢。”

兩束遠光燈照亮夜空,挂着燕京特種防務部牌照的吉普車開到西院門口,輪胎在黃土地上磨出深溝揚起一片塵土。

張處長下車繞到後座拉開門護住車頂,兩個老人随後走下車,他們穿着洗的發白和肩膀處打着補丁的藍布工裝,腳踩膠底磨平的解放鞋,手裏各拎着一個浸透黑油漿的舊帆布包。

張處長護着兩人跨進西院大門。

趙建國借着探照燈看清來人,手裏的老花鏡啪嗒一聲掉進泥地裏,他趕忙大步迎了上去。

“哎喲王師傅孫師傅,您二老怎麽大半夜親自過來了啊。”

齊修遠繞過土牆跟過來打量着兩位老人。

“張處長,基地可是保密單位,你這大半夜帶兩個外人進核心區不太合規矩吧。”

王德厚沒接話,他徑直走向臨時工作臺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拉鏈露出一排大小不一且手工打磨的高碳鋼刮刀。

他随手拿起桌角一塊備用的蘇熊産軸承配件,大拇指指腹貼着金屬加工表面摸了過去,老頭閉上眼感受了兩秒後重新睜開。

王德厚把那個反光的鋼配件直接丢回桌上。

“這面偏了,加工面餘量多了零點零三毫米,算是個廢件了。”

齊修遠不屑的笑出了聲,他伸手指着面前的桌子。

“這可是下午剛到的蘇熊産特級标準件,那都是列別捷夫實驗室定的數據,您老光憑手摸一下就敢報出小數點後兩位,難不成把自己當進口測繪儀了。”

沈心柔靠在門柱邊,指尖捏着一顆大白兔奶糖。

“老陳,你去把新到的卡爾斯光栅尺通電。”

老陳動作飛快拆開箱子接通穩壓電源,紅色激光線瞬間照在那個蘇熊産軸承配件表面,機器儀表盤數字滾動後定格在原處,趙建國死死盯着屏幕,綠色熒光管上清清楚楚顯示着加零點零三零毫米。

東院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齊修遠走過去低頭盯着儀表盤。

“這肯定是機器在直升機上受潮凍壞出故障了。”

孫長明從腰間抽出黑色旱煙杆,他在鞋底磕了磕煙鬥擡起滿是皺紋的眼皮。

“後生,機器是死的但人可是活的,建國初在燕京機床廠全廠靠着幾把锉刀和刮刀就搓出了第一臺國标磨床,洋人的數據還不也是人算出來的,怎麽現在換個蘇熊文标簽你反倒不敢碰了。”

趙建國底氣十足的轉向齊修遠。

“趕緊回你的東院去吧,這兩位可是咱們華夏頂尖的八級鉗工,五十年代赴蘇熊國交流的時候純靠手感就磨出過深海特種潛航器螺旋槳動平衡。”

齊修遠緊緊捏着手裏的白瓷茶缸轉身走向東院,兩院之間的鐵門被重重關上。

沈心柔剝開糖紙把奶糖丢進嘴裏嚼着,并指了指左側的空地。

“大家都過來清場,把西跨院舊倉庫騰空,房頂蒙三層厚塑料布,地上多撒點生石灰除濕,通風口也全都糊上雙層紗布。”

大批人迅速散開乾活,一小時後簡易無塵車間便搭建成型,沈心柔将連夜算好的五軸機床核心導軌參數鋪在桌上。

“二位師傅,導軌直線度和平行度要求都在三微米以內,進口磨床進不來現在全的靠二位的手藝兜底了。”

王德厚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五分鐘圖紙後點了點頭,兩位老人換上白大褂拿起刮刀俯身貼向導軌鑄件。

刮刀刀刃抵在生鐵面上借着腰背發力往前推,金屬摩擦發出低沉的刮研聲,他們起刀落刀沒有任何猶豫,随着鐵屑不斷掉落導軌表面慢慢顯出分布均勻的微米級網狀油坑。

淩晨三點的簡易車間另一頭,陳碩蹲在機床底座旁捏着剝線鉗,地上散着一堆剪斷的紅色廢銅線頭。

進口的紫銅線非常細,伺服電機走線必須繞成高密度的抗乾擾陣列。

陳碩眼裏布滿紅血絲且下巴上蹭着機油印子,他正盯着繞了一半的線圈,鐵皮門突然被推開,夜風吹進車間讓他手腕一抖,鉗子險些剪斷一根主線。

沈心柔披着那件舊大衣走進來,手裏拎着一個大號鋁制雙層飯盒走到跟前,将飯盒重重擱在操作臺上。

“別弄了,先吃飯。”

陳碩視線依舊沒離開電機。

“還剩最後兩組線圈了,抗乾擾節點還沒測完,現在斷電的重跑數據。”

沈心柔沒理他,她彎下腰直接拔掉機床底座的總電源插頭讓設備指示燈全滅。

“你這最後兩組節點公式算錯了,現在硬繞上去天亮全的拆。”

陳碩一把抓過圖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公式推演。

“操,這相位角還真差了兩度。”

他丢開剝線鉗站起身揭開鋁飯盒,底層是手擀面,上層卧着兩個邊緣煎的焦脆的荷包蛋還鋪着一層青椒肉絲,肉香混着蔥花味飄散出來。

陳碩抓起鐵勺兜底挖了一大勺面條往嘴裏送,一根沾着肉湯的面條甩過臉頰留下一道油印。

沈心柔靠着工作臺看了他一會,從口袋摸出一塊白手帕湊過去捏住陳碩的下巴。

陳碩嘴裏嚼着半個荷包蛋擡起眼看她,白手帕貼上他的臉用力擦掉那道肉湯和黑機油。

“哎你輕點啊。”

陳碩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但沒躲。

沈心柔把髒手帕丢在桌角。

“咱們西院要的是機床,可不是從廢鐵堆裏扒出來的屍體,再讓我看見你這麽死熬,明天我就找根繩子把你直接捆土坡上去。”

白熾燈在兩人頭頂照亮四周,陳碩咽下面條扯起嘴角笑了笑。

“行行行,記住了,沈大專家。”

車間最內側的王德厚直起身放下刮刀,他左手按着發麻的後頸看向自己的右臂,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發抖,他沒吭聲只是把右手用力按在工裝褲面上,轉身繼續盯住牆上的圖紙。

清晨的陽光順着通風口鐵栅欄照進來,西院裏只剩下微弱的金屬摩擦聲,沈心柔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筆重排那兩組相位角數據。

随着當啷~的一聲脆響從無塵車間裏傳出,王德厚那把高碳鋼刮刀掉在水泥地上,老人雙眼緊閉直挺挺的向後倒進廢鐵屑堆裏。

孫長明一把扔了工具大喊出聲。

“老王,老王你怎麽了快醒醒。”

陳碩手裏的線軸滾落一地,沈心柔回過頭時粉筆在指尖斷成兩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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