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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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讓我來

宋明川大步上前,緊盯着黑板上流體力學導向圖。

“這主機熱量散的沒個準頭,光靠這幾個邊角結構,核心光路那點環境畸變根本壓不住啊。”

沈心柔抓起藍皮推演筆記本抛進宋明川懷裏。

“翻第七頁,看我前天算的熱場修正公式。”

宋明川接住本子迅速翻開,目光鎖死紙面密集矩陣算式。

沈心柔曲起指節叩擊黑板中央十字底座,視線掃過全場。

“往下打三十米深井抽水,鋪循環管走銅管閉合圈,用地下那四度活水直接吸走廢熱。”

衛成林沖到黑板前,手指沿着管路圖飛速劃拉。

“地下水溫是死準的,流速也好控,銅管導熱快,只要這隔熱層鋪到位這理兒就能通。”

林正則推開老花鏡,額頭滲出冷汗。

“那水流到尾巴都吸飽熱量了,前後端溫差怎麽保準一樣?”

沈心柔轉身按住桌面上身前傾。

“去叫後勤把庫裏高壓石棉拉出來,手工縫七層高密度隔熱墊,把那管子死死裹住。”

這語調壓的很低,生硬截斷所有未出口質疑。

“四度冷水走死循環,搭上七層石棉隔死外面室溫,我就是要生生把這工作臺溫差按在零點零二度裏頭。”

全場再無雜音。

“石棉氈針腳不能超三毫米,每層我親手驗,現在算量砸地開工。”

宋明川捧着本子雙手發抖。

他在燕京搞了大半輩子熱力學,腦子裏全是造價千萬精密空調,眼下這種用地下水硬壓廢熱路子看着粗犷,底層邏輯卻嚴密挑不出錯。

林正則站在角落,總算明白宋明川為何甘願穿髒工裝蹲在這量粉料了。

車間立刻轉入戰時狀态。

一百多名聯合技術骨乾脫掉厚冬裝,掄起八十磅重錘砸向地面。

平整水泥無塵地臺被強行劈開一道兩米寬環形深溝。

鐵錘聲從下午一直響到次日淩晨。

焊槍幽藍光在角落閃爍,臭氧與鐵鏽味在空氣中發散。

三十個小時沈心柔沒合眼。

她蹲在溝邊拿水平儀逐段看坡度,手腕掐着表快速填參數。

每隔四十分鐘喊停一次。

卡尺量過銅管彎頭弧度和石棉厚度,公差一超直接返工。

淩晨三點。

為排淨廢氣車間八扇鐵門大開,碎雪卷着寒流灌進廠房。

氣溫跌至零下二十度。

吐氣成冰。

沈心柔穿着白大褂,站起身時打了個冷戰。

腦力過度透支讓她手腕發抖,只能咬緊牙根強行寫下一個公式。

身後腳步聲又重又快。

一件厚重深藍色棉大衣直接從頭上罩下來。

大衣帶着明顯體溫,連人帶手把她裹緊在裏面動作粗暴。

機油味混着汗味沖進鼻腔。

陳碩黑着臉站在旁邊。

大衣脫下後他身上只剩一件洗發白單薄粗布襯衫,結實肌肉把布料撐的很緊。

棉衣袖子太長蓋住了沈心柔手指。

沈心柔皺起眉。

“好大一股機油味。”

陳碩蹲下身去扣大衣下擺,頭也沒擡。

“嫌棄你也給我憋着,你要凍死在這老子沒法交代。”

他扯住大衣領口往上提蓋住那發青下巴,順手扣住肩膀把邊角掖死。

沈心柔冷哼一聲,手指從袖口伸出來自己抓緊領口。

陳碩看了她一眼,轉身跳進剛挖開那深溝去看主水管閥門。

周慶山路過看了看沒出聲。

到了第三十二個小時。

沈心柔拿着板子靠坐在排氣鐵架旁,閉着眼滿腦子重過四號區壓強模型。

幾十個小時超負荷熬夜反應撲上來。

腦子開始發暈。

她算參數那手猛地停住,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一道墨印子。

身子一歪,頭往右邊砸下去。

陳碩正拍着手上鐵灰從溝裏翻上來剛站穩腳。

右邊肩膀猛地一沉。

那腦袋直接砸他肩膀上,人已經熟睡呼吸很沉。

陳碩僵在原地右邊胳膊還在半空挂着。

肩膀上傳來壓的很實分量。

他低下眼。

眼底一片青灰,她嘴唇緊緊抿着呼出白氣一下下打在他脖子側邊。

十步外頭。

老組長周慶山抓着改線圖從拐角跑過來。

“沈工,三號泵那轉速不對勁啊~”

陳碩轉頭。

目光冷冷壓在周慶山臉上。

陳碩擡起左手食指按在嘴唇前。

周慶山猛地剎住腳把聲音憋回嗓子眼,看了看陳碩眼神再看靠在肩膀睡死那沈心柔。

老組長連連點頭捂嚴實嘴,夾緊圖紙踮腳一步步倒退回角落陰影。

陳碩放下手。

他右邊半個身子繃得很緊,一動不動維持着這姿勢站在那給她擋風。

五分鐘後門外喇叭響了。

沈心柔猛地睜眼。

眼神半秒內就清醒了,她迅速站直把滑落大衣拽回來重新裹緊。

“幾點了?”

陳碩右手麻得垂在旁邊攥拳又松開。

“三點十五,東南角還差八米。”

“開閘注水。”

沈心柔大步奔向主控臺。

到了第三天。

周慶山扳下紅色大閘門抽水泵開始響。

冷水順着半米粗主管線沖進車間,活水立刻擠滿繞底座那圈銅管,水流嗡嗡聲把廠房都給蓋住。

廢熱立馬被涼水吸走,外面冷氣全被七層石棉隔絕在外。

一群人全擠主控臺死死盯着屏幕。

宋明川身子趴在屏幕前面緊捏着衣擺。

綠色刻度線慢悠悠發顫,一點點往下降最後終于定死在那。

“定在零點零三度了。”

宋明川直起身子臉憋的通紅。

“這波動真降下來了,壓住了壓在零點零三了,老天爺保佑成了啊!”

林正則猛拍大腿,燕京那幫專家直接炸出歡呼聲。

沈心柔站最前面一動沒動。

她死盯那數字足有十秒臉色變的很差,直接擡手重重拍停控制臺紅色制動鈕。

“全關了。”

機器嗡鳴斷了。

宋明川急切跨前兩步。

“沈工您聽我說,這指标放國內絕對破物理極限了,就那點容錯咱放寬一點點絕對夠刻電路板了啊!”

“零點零二那是死線,多差零點零一都是廢鐵爛件。”

沈心柔轉頭盯住周慶山。

“查管線,裏頭肯定卡着熱量出不去。”

周慶山趕緊扣上探照燈,咬着牙直接下兩米深水冷地溝裏排查。

十幾分鐘後他滿身泥漿子從東南角鑽出頭,冷風一吹凍的直發抖。

“我找見了,四號柱底側第三段拐彎那接頭。”

周慶山随手抹去臉上泥水聲音都在發抖。

“那焊縫有點沒縫嚴實引發滲漏了,水流阻力一增大,溫差和那些廢熱就全堵死在那個旮旯裏了。”

沈心柔大步過去蹲在那邊看。

林正則急的直嚷嚷。

“快去喊師傅重新點一下焊!”

周慶山急的直拍水泥地。

“沒法焊啊,那鬼接頭全藏在底座鋼架跟承重牆那個死角裏頭,深過半米不說寬連十五公分都沒有,這手卡進去連拿焊槍空間都擠不出來!”

幾名八級老師傅快步上前打着燈觀察。

“進不去手啊。”

“全擋着視線,角度太偏了,槍頭怎麽也打不進去啊。”

“盲着焊絕對要出大事,只要偏那麽一下打穿了銅管,水漏一底座,這臺光刻機當場就得全報廢,要乾除非把承重牆拆了重來。”

拆牆需要十天時間,可距離上面的死線只剩十二天,時間已經徹底不夠了。

專家和工人們看着地溝,全部保持安靜。

陳碩将精鋼游标卡尺丢開,扯下沾滿油污的手套棄于腳邊。

他目光鎖定溝底那個夾縫,随即将高壓氩弧焊槍拖至溝邊。

他單膝蹲下身,居高臨下看着夾縫的死角處。

車間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去。

陳碩将焊槍換至左手。

右手朝着沈心柔伸出去。

他直視着她的眼睛,嗓音發啞。

“我來乾,你負責給我打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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