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 7 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關燈
小
中
大
安遙也是太久沒回過北陽,沒再接觸這些公子哥的圈子,忘了程世嘉這人能有多不着調。
合着剛才裝模作樣打電話,都是在拿她當小孩逗着玩。
她居然就傻乎乎這麽信了,然後真給嚴慕舟撥電話過去,自投羅網。
安遙又心煩又尴尬,反應過來之後,鈍鈍地說:“…沒有,都是誤會。”
但即使在包間裏,音響裏也播放着快節奏的電音,叮鈴哐啷的,聽着格外嘈雜吵鬧。
顯然,嚴慕舟在電話另一邊也能聽到,問:“所以你現在在哪?”
“……”
安遙輕呼出一口氣,“是在程世嘉開的酒吧。我和嚴雪馨兩個人來的。今晚是有cosplay的活動,我們就來看看,也沒打算喝多少酒。”
聽到嚴慕舟這樣長輩似的語氣,她還是幾乎下意識地多解釋幾句,為自己辯白。
只不過說完沒多久,安遙又反應過來,她現在沒必要,也沒理由跟他解釋什麽。
嚴慕舟在電話裏道:“早點回去,你們兩個姑娘,別在他那種亂糟糟的地方喝酒。十二點之前我讓人去接你們。”
“不…”
安遙最後一個“用”字還沒說出口,電話就被挂斷。
她低頭看一眼結束通話的界面,精疲力盡地往包間的沙發背上一倒。
這都什麽事啊?
她開始後悔今天出門了。
剛才跟嚴慕舟通電話時,她還條件反射性得有些緊張,好像自己是做了錯事被抓包似的。
因為在她高中時,嚴慕舟算是她半個監護人角色,的确管她管她很嚴。
大概是高二,有一次安遙班裏關系不錯的女同學叫她周末去生日趴,她赴約之後才知道,party的地點是在酒吧,大概有十幾個同學都在。
當時氣氛到了,就有男生要了些酒,給她們幾個女生也調了幾杯酒精度數極低的小甜酒。
嚴慕舟不知是從哪知道的消息,親自趕過來抓人。
不光黑着臉把她扭送回家,還打電話通知了他們班主任和其他幾個同學的家長,害他們一群人回家都被臭罵一頓,在學校裏也寫了檢讨。
嚴慕舟也就此在安遙的同學圈子裏一戰成名。
那次之後,班裏同學再有這種“未成年不宜”的聚會,都沒敢叫過安遙。
……
沒過一會兒,包間門被推開,嚴雪馨活蹦亂跳地進來了,激動地說:“遙遙,等會兒淩晨一點整樓下有活動,好像是抽簽游戲,被抽中的人能上臺跟coser近距離貼貼,我們一定要去湊這個熱鬧!”
跟嚴雪馨熱情洋溢的狀态完全相反,安遙此時蔫巴巴的,完全沒從剛才的陰影裏走出來。
“淩晨一點整…”
安遙擡眼,一臉愧疚地宣布了某個噩耗:“你哥說,十二點鐘叫人來接我們回家。”
“我哥?”
嚴雪馨懵了,眨了眨眼,困惑道:“你告訴他我們來酒吧了嗎,告訴他乾嘛啊?他那個老古板肯定不讓。就算他問,你就随便編個地方,說我們在朋友家看電影什麽的都行啊。”
安遙無力地倒在沙發裏,哀怨道:“我怎麽可能主動告訴他。”
緊接着,她把剛才遇到程世嘉的始末一五一十交代一遍。
嚴雪馨聽完,嘴裏也是先冒出一個髒字:“…操,程世嘉這個傻逼。”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都已經快十一點。
她們還沒怎麽玩呢,再過一個多小時,就要被嚴慕舟的人接回家,非常掃興。
嚴雪馨氣得拉着安遙的手,走出包間往樓下走,“我們找他算賬去,這不純2b行為嗎。”
安遙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拉着下去。
一樓非常熱鬧,人來人往,酒色升平,有節奏的電子音響得地板都好像在震動,昏暗的環境中,時而有跟随音樂節奏閃爍的燈光。
程世嘉正在前排卡座上笑臉盈盈地跟人碰杯。
嚴雪馨跟他更熟,拉着安遙走近,指着人就是一通罵:“你有毛病吧,多大個人了,還跟我哥打小報告!”
在一桌人八卦的目光下,程世嘉也挺委屈,轉過頭來說:“我又沒真告訴。”
他看一眼安遙,“就好久沒見遙妹妹了,這不是逗逗她,當是敘敘舊。”
嚴雪馨板着臉,“你管這叫敘舊?本來我們倆好好敘着舊呢,全被你攪了。我回去馬上跟我所有好朋友說,以後出去玩還是開趴體,堅決要避開你的店。”
程世嘉臉上還挂着笑意,雖然他家大業大,也不愁少她們這幾單生意,但畢竟剛才只是跟安遙逗着玩,不會真把關系搞僵了,從桌上拿了酒瓶,給自己倒了三杯純的威士忌喝下去。
“好好好,我自罰三杯謝罪成嗎。對不起兩位大小姐,回頭給你們買禮物賠罪,随便什麽都行,随你們挑。”
道歉的誠意姑且不提,但面子上是到位了。
“少來。”
嚴雪馨讨到了說法,倒也沒再計較,這一桌人她都不認識,挽着安遙準備走人,“以後少惹我們算你積德了,誰缺你那點禮物。”
說着,挽着安遙擠過人群,去找已經出場在一樓喝酒的coser合影。
-
轉了還沒兩圈,安遙的手機就響起了,北陽ip的陌生號碼。
時間正好是零點過三分。
嚴雪馨瞄一眼,也拿出自己的手機:“哦…是我哥的司機小樊,給我也打了好幾個,我沒注意。”
安遙只能接起來。
兩人都知道,如果嚴慕舟派的人到門口了她們還裝死,這老古董真會生氣,大概率還會親自來找她們。
她們犯不着。
電話裏,小樊說他車已經停到酒吧外面的停車場。
嚴雪馨嘆一聲氣:“真掃興,才十二點,場子剛熱起來沒多久。算了,改天我們再出來,下次我保準找個沒我哥任何熟人的地方。”
安遙被她挽着手出去的路上,還在想嚴慕舟會不會也在車裏。
但上車之後,就意識到她是多慮。
剛才十點多通電話的時候,這工作狂就在開會。既然已經派了人接她們,自然不用再親自跑這一趟。
車裏除了司機小樊,只有她們兩個女孩。
像上次嚴慕舟送她一眼,嚴雪馨也先問:“遙遙你現在住哪啊?經開區那邊嗎,我也住那邊了。”
但這回,安遙還沒報出地址,前排駕駛位的司機小樊先一步說:“嚴先生交代了,今晚把安小姐也送去嚴小姐家。嚴先生說時間太晚了,安小姐喝了酒自己回家不安全。”
安遙:“……”
她想起上次嚴慕舟送她回去時,對她居住環境透露出的不滿。
嚴雪馨一拍腦袋:“對哦,你直接跟我回去呗。我那兒洗漱用品、睡衣什麽都有,正好我們倆還能再聊聊天。真是剛才幾杯酒把我腦子喝暈了。”
安遙看看嚴雪馨,又看看前面司機,不想為難打工人,應了聲“好”。
司機小樊松一口氣。
他還記得這姑娘,嚴慕舟有潔癖,能直接讓他用他自己的車接送的,除了嚴雪馨之外,就是這位安小姐。
以安遙上次在車上跟自己老板說話的态度,他以為還要幫老板勸說好久,沒想到能輕松完成任務。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進餘江公館的地下車庫。
安遙看到入口處的牌子,也回憶起來這小區的名字,“欸,你也住這裏?”
嚴雪馨應道:“對,跟我哥同一棟。這開發商的老總跟他挺熟的,當時多買了幾套,交房之後我就從他手裏薅了一套,但戶型和面積都不如他自己住的那套。”
“這樣啊。”
安遙點點頭。
不是跟嚴慕舟住一起就行,她是打算往後盡量以平常心對待,但暫時還沒平常到能跟他深夜共處一室的程度。
嚴雪馨的房子裝修應該也是自己挑的,非常少女心,客廳裏都擺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玩偶和手辦。
安遙進屋,換上她從鞋櫃裏拿出來的新毛絨拖鞋。
兩人都沒什麽困意,嚴雪馨帶她各處參觀完,就坐在沙發上點夜宵外賣,開啓小姐妹之間的夜聊環節。
嚴雪馨雖然神經大條,但也有基本分寸,沒有就着前幾年安遙不主動找她玩的事追着再問,而是選了個能拉近關系的新話題。
等外賣時,她戳戳安遙的胳膊,“遙遙,你大學談男朋友了嗎?”
安遙搖頭:“沒有,你呢?”
安遙确實沒談過,一是因為她的确很忙,二是即使遇到追求者,她也總忍不住偷偷拿人跟嚴慕舟作比較。
結果不言自明,在學校裏認識的那些小男生,當然是各方面都跟嚴慕舟差得很遠。
再者,那些人無論是性格還是外表,也都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安遙長這麽大,喜歡過的異性只有嚴慕舟一個,如果以此為模板判斷自己對男人的品味,也的确很能在同齡的大學生中找出一個“嚴慕舟”來。
嚴雪馨坦誠道:“我倒是談過幾個,但…各有各的奇葩之處,等會兒外賣到了再跟你一個一個說。”
安遙笑了下:“好啊。”
嚴雪馨也笑:“我這情路一直挺坎坷的。不過你居然一個都沒談過,跟我哥一樣,但是萬年老寡王。”
安遙斂了笑意,須臾後問:“你哥他,不是幾年前就被介紹對象了嗎?”
嚴雪馨說:“是介紹過挺多的,光我爺爺就介紹了好幾個。但他都沒看上吧,或者是心思壓根就不在這些男女的情情愛愛上。”
安遙:“也是。”
她都想象不到嚴慕舟談起戀愛,或者結婚會是什麽畫面,這樣一個冷性又古板的人。
連四年前她知道的那個相親對象,在安遙想象的場景中,大概也只是相敬如賓,甚至可能只做表面夫妻,私下裏互不乾涉。
外賣很快就送到,嚴雪馨點的是火鍋,連鍋帶電磁爐帶食材一起送過來的。
兩人就坐在茶幾旁的地攤上,邊吃邊聊嚴雪馨這四年來的情史,一直說到後半夜。
-
國慶假期餘額僅剩一天,安遙沒了畫稿的壓力,在嚴雪馨家裏的次卧睡到自然醒。
她睜眼時,已經臨近中午一點。
早飯、午飯的時間全都睡過了。
安遙躺在床上給嚴雪馨發了個消息,對面很久都沒回。
大概是還沒睡醒。
又等了一會兒,安遙實在餓得不行,簡單洗漱過後,頂着亂蓬蓬的頭發出去找吃的。
她還沒走到廚房,外面門鎖方向傳來滴得一聲響。
嚴雪馨居然已經出門了?
安遙踩着毛絨拖鞋往門口走,“我還以為你沒起床呢。”
門被推開,她一擡頭,才發現來人根本不是嚴雪馨,而是嚴慕舟。
男人穿着件偏休閑運動風格的外套,像是剛從哪運動完回來,手裏拎着一個袋子,好像是裝食物的保溫袋,還印着某家餐廳的logo。
嚴慕舟語氣清淡,音色偏低:“只有你們會睡到下午還沒起床。”
“……”
安遙下意識想換件衣服,再整理整理雞窩似的頭發。
但她擡起手,又放回去。
不就是剛起床沒梳頭還穿着睡衣的樣子嗎,之前他又不是沒見過,而且她都洗過臉刷過牙了。
安遙:“反正是假期,睡一整天也是合情合理。”
嚴慕舟輕哂一聲,又聞到空氣裏殘留的酒氣和火鍋味,“假期也要規律作息,還有,以後少去酒吧。”
“我睡眠時間是夠的,而且,都什麽年代了,酒吧也挺安全的。”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安遙不禁反思,她以前究竟為什麽會喜歡這一款。
“我不進去了。”
嚴慕舟沒繼續跟她争,擡臂打算把裝食物的袋子放在鞋櫃上,一垂眼,發現根本沒有空位。
“你過來拿一下,給你們帶了些吃的。”
鞋櫃頂那一小片空間,堆着兩個女孩的包,還有嚴雪馨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玩意。
嚴慕舟雖然有她家裏的密碼,而且就住樓上,但也不會不打招呼就過來。
雖然是她妹妹,但畢竟是個姑娘家。
這次是因為昨晚兩個女孩都喝了酒,早上嚴雪馨也沒接他電話,才來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上午跟幾個合作夥伴打完球,順帶讓助理買了午餐帶來,否則嚴雪馨肯定是要帶安遙一起随便點什麽外賣應付了事。
但眼下的情況是,除了這家裏的氣味和衛生情況讓他接受無能之外,這兩個人大概是沒出問題。
“哦,來了。”
安遙正餓着,肚子也應景地叫了兩下,走過去。
剛到門口,她沒留神,被下面的腳墊絆了一下,整個人一踉跄,就往嚴慕舟方向撲過去。
好在男人雖然一手拿着保溫袋,但力氣大,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并且托着胳膊借力給她站穩。
餐盒密封很好,猝不及防地靠近,安遙沒聞到飯菜的味,倒是撲面而來他身上幽淡的沉木香。
站直之後,嚴慕舟的手還扶在她小臂處。
隔着一層睡衣面料,也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安遙不由有些局促,把胳膊往回撤了撤,擡手摸自己額頭。
好像額頭剛才也在他胸口磕了一下。
嚴慕舟低“啧”了聲,收回手,低頭看她,微沉的揶揄聲傳進她耳朵:“這麽大個人了,走兩步路也能把自己絆倒。”
“…又沒人規定大人走路就不能被絆倒。”
安遙擡眼,非常沒有氣勢地瞪向他。
作者有話說:
嚴總:操心也難,不操心也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