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我也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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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們看不出嚴慕舟的回避是有意還是無意, 聽到他的腳步漸遠,都看向安遙。
秦可然逮住機會,趕緊低聲問:“他是不是不知道你以前暗戀他啊, 我是不是不該提?”
安遙小聲:“當然不知道…不然怎麽能叫暗戀。”
其餘兩個室友才反應過來,詫異地問:“他現在也還不知道啊?”
秦可然:“就算當年是暗戀,也都過去這麽久了,現在都不能讓他知道嗎?”
安遙回憶着剛才嚴慕舟淡定的反應, 微皺眉說:“反正我沒跟他說過, 不過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可能是知道, 也可能不知道。”
秦可然被她的繞口令繞得雲裏霧裏,抓住重點:“你沒跟他說過?”
安遙搖搖頭:“沒有, 你也說了, 都過去那麽多年了,我現在告訴他,多別扭啊…”
秦可然:“別扭嗎?”
“好吧,也是因為你一直沒完全放下。去年我們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都能坐在一桌上嘻嘻哈哈的盤點當時誰暗戀誰、誰又偷偷跟誰表白過了。”
安遙不否認她的觀點。
也許,就是因為當年的暗戀在她心底一直是根刺, 所以不會像她說的高中同學們那樣, 完全泰然對待。
包間外傳來嚴慕舟的腳步聲,安遙馬上說:“反正, 還是先別提那些。”
三個室友一起做了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嚴慕舟進包間,神色依然很平常,像是沒發生過任何特殊的事,也沒聽到過任何意料之外的話,坐回位置, 告訴大家他剛才加了什麽熱飲。
除了這個小插曲之外,這頓午飯也是超出安遙預期的順利。
室友們都是比較開朗的性格,沒過多久,就一點都不局促,聊起畢業照和畢業典禮的事。
擔心嚴慕舟無法融入,還會時不時主動cue他。
“嚴總應該畢業挺多年了吧,你當時有拍過畢業照嗎?”
嚴慕舟說:“當時很匆忙要回來工作,沒有特意拍,只拍過學校組織的合照。”
姚夢惋惜地替他感慨:“那太遺憾了,大合照裏每個人只有芝麻大點,五官可能都是模糊的。”
嚴慕舟淡笑了下,“好像是這樣。”
安遙順着話題,想起她好像以前在他老宅的書櫃裏看到他說的那張大合照。
真就是同屆整個專業一起拍,他因為身高優勢,即便在一群歐美人中也算是高的,站在最後一排。
但安遙當時看見那張合影時,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可能是因為他是其中為數不多的亞洲面孔,也可能,是因為模糊的五官都封印不住顏值。
話題回到畢業照,又聊了一會兒,秦可然提起:“欸,那嚴總到時候如果有空,可以過來跟遙遙一起拍幾張啊。也算是彌補當年沒來得及拍的遺憾了。”
嚴慕舟看向安遙,煞有介事般詢問:“能一起拍嗎?”
“……”
安遙看他一眼,摸了下鼻子:“反正我們正在看的幾個攝影師都是計時收費,多一個人也不加錢,你有空的話來就是了。”
嚴慕舟:“加錢也沒關系,攝影師你們選好了?需要我幫忙聯系嗎。”
安遙立刻說:“不用,我們基本都找好了。”
她們畢業照的花費是默認aa,這段時間看的也都基本是本校生兼職的攝影師,不僅平價,也很了解南城大學的取景位置。
如果嚴慕舟去幫忙聯系,大概率找到的都是能拍時尚雜志封面水平的攝影師。
過于超标了,而且那些人喜歡自由發揮,還不知道會把原本模板化的畢業照拍出什麽另類的藝術效果。
秦可然也道:“對,我們已經挑了五六個備選了,估計就從現有的這些攝影師裏選,可不能再增加選項了。”
嚴慕舟微颔首:“行,你們選,費用我來出。”
三個室友睜大眼,驚喜的同時,也不想處處占人便宜。
這頓湖鼎軒已經很到位了。
三人連聲拒絕,嚴慕舟也沒堅持。
安遙側眸給他遞了個眼神:請不要再使用你的鈔能力了。
嚴慕舟同她對視,很淺地笑了笑。
秦可然注意到這一幕,去另一側姚夢耳邊小聲說:“他們這眉來眼去的,真不是已經談了嗎?”
姚夢也湊過去:“play罷了,懂得都懂。”
安遙眨了眨眼:“說什麽悄悄話?”
秦可然笑道:“放心,悄悄說的也都是好話。”
“……”
-
午餐結束,三個室友還想去附近的超市逛逛,采購下周當全職裝修工的戰備物資。
安遙原本也想跟着,被秦可然推走:“你和你家嚴總逛去,抓緊機會過過二人世界。”
說得也是。
而且,整個午餐時間,安遙都是滿腹疑問。
于是從湖鼎軒出來,她就和室友先分別,上了嚴慕舟的車。
他提前叫了司機,兩人坐在後排,嚴慕舟問:“一會兒想去哪?”
安遙:“你是明天才回北陽嗎?”
“嗯。”
嚴慕舟說:“明天下午。”
安遙從手機裏打開地圖,看了看位置,“那先去趟我公寓那邊吧,好長時間沒住人了,我想順路去檢查下有沒有哪裏出問題。”
嚴慕舟跟前排的司機報了她小區的地址。
有外人在,也不方便聊什麽敏感話題。
安遙看向他問:“我室友是不是人都很好,你剛才跟她們吃飯感覺還好吧。”
嚴慕舟道:“看得出來,跟你關系都挺不錯。”
安遙笑:“那當然。”
嚴慕舟:“很高興看到你在大學裏可以交到好朋友。”
安遙看他一眼,“你這話…特別像是長輩才會說的。”
嚴慕舟也笑了下,“有嗎。”
印象裏,安遙高中的時候在學校裏沒什麽交好的朋友。
她剛來北陽時,老爺子就安排她進了嚴雪馨和家裏其他小輩讀的那所私立學校。
因為學費高昂,雖然師資水平和環境都沒得說,但裏面聚集的都是富家子弟,在念高中之前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初來者很難融入,安遙本也不是擅長交際的性格。
他只記得,她高一還是高二的時候,有班上的同學叫她去生日會,一群未成年人,包場一整個酒吧,桌上又是煙又是酒的,一看就沒正形。
當時他聽到消息就找過去,把安遙帶了回來。
為了防止那群小孩再帶着安遙到處玩學壞,他還通知了她班上的老師和那群小孩的家長。
或許也是因為那件事,安遙往後也沒在學校裏交過什麽朋友。
不過,就算時間倒退,他還是或做相同的選擇。
比起讓她失去一群只會吃喝玩樂的酒肉朋友,他剛擔心她在還未完全定性的年紀被帶上歪路。
不多時,車子就在安遙的小區門口停下。
她下車,和嚴慕舟并肩往樓棟方向走。
安遙:“上次來這邊還是春節那次,我記得走之前收拾過,應該不會有什麽東西發黴吧。”
嚴慕舟:“上去看看就知道。”
安遙:“你這兩天是住在酒店,還是南城這邊的房子?”
嚴慕舟道:“酒店,方便些。”
說着,已經到門口,安遙掏出鑰匙開門。
倒沒有聞到什麽東西腐敗的味道,只是空置了幾個月,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濕氣裹着灰塵的味道。
安遙一邊進門找拖鞋,一邊說:“房子還是不能一直空着,等畢業之後去北陽,我就把這套租出去。”
嚴慕舟回身帶上門,“不準備留在南城工作了?”
安遙看他一眼,“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也沒有非要在哪個城市,南城和北陽的招聘信息都看過了,其實北陽幾家公司的待遇都更好。不過,我基本考慮好要去我學姐的工作室了,也在北陽。”
嚴慕舟想到之前她桌上堆的南城企業的招聘資料。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工作之外的事,他似乎總習慣性往悲觀的方向考慮。
安遙看到茶幾上都積了一層灰,去洗手間找抹布,“你先找地方歇會兒,我收拾一下。”
嚴慕舟也過去,“一起。”
兩人在水池前一起洗抹布。
安遙想起春節那次,她洗澡時沒了熱水,嚴慕舟幫她沖頭發,也是在這裏。
她不禁感慨今時不同往日,幾個月前跟他同住一個屋檐下,還處處都很緊張,擔心自己再胡思亂想。
時過境遷,她才知道她也不是完全的“亂想”,一切早都有跡可循。
而且,現在再跟他獨處一室,即使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她也沒覺得有任何不自在。
安遙進了卧室,拖地時,看到牆角的兩個巨大紙箱。
都是高中畢業時從北陽直接快遞過來的,她一直懶得收拾,都堆在裏面。
裏面是她高中時期的一些書籍和筆記,當時認為可能有用的,就都寄了過來。
至于那些一輩子都不會再看的教輔書和練習題,就都還留在嚴家老宅。
安遙蹲下身,打開紙箱。
應該是以前放過除濕劑和樟腦丸,保存得都還算完好。
她記得裏面還有高中時候寫過的作文本,也算是一輩子都用不上的東西,但因為擔心留在老宅被嚴慕舟或是其他什麽人看到,她也裝箱帶了回來。
安遙翻了半天,還真找到那本作文。
或許所有人看自己曾經留下的文字都會感到羞恥,即使只是按高考套路寫的八股文。
她只打開了兩頁,就立刻合上,原樣塞回箱子裏。
……
大致清潔完地面和家具表面,安遙出客廳,給沙發鋪上新的毯子,空氣也安靜下來。
嚴慕舟剛洗完手出來,抽了張紙巾在擦拭。
她輕抿唇,猶豫是否要問他。
她內心很想知道,但又不是很好意思去聽他的答案,也沒想好要如何解釋。
須臾後,安遙輕呼出一口氣,挽了挽耳發。
管它呢,哪需要考慮這麽多。
她剛要張口時,先聽到嚴慕舟低沉的嗓音,“是不是有什麽想問我的。”
安遙一頓,點點頭。
嚴慕舟似已知她所想,片刻後,緩聲地說:“我知道了。”
他緩步走過來,“上次聽陳思潔說,你那張畫是高中時候畫的,內容我也看到過。”
“後來,去老宅收拾以前的東西,也找到了一些…”
安遙睜大眼,“找到什麽?”
難道還有她自己都忘記了的日記本,或者什麽更尴尬的抒情文字?
她已經恨不得原地挖個地洞鑽進去。
嚴慕舟看着她,緩聲說:“一些筆記,裏面有一頁——”
他的語氣此刻也沒那麽淡然,停了須臾後才繼續,“都是我的名字。”
安遙深呼吸。
有了剛才的猜測,她忽然覺得當下其實不是很糟。
她回憶良久,也有些印象。
應該是某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她睡不着,就坐在書桌前,聽到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愈發想他。然後,神游到很遙遠的地方,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未來。
同時,在紙頁上一遍又一遍寫他的名字,這也是那個年紀唯一能緩解思念的事。
嚴慕舟沒有等她解釋什麽,而是先說:“也許是我太遲鈍了,當時完全沒有察覺到。”
安遙咬了下唇,在沙發中間坐下,片刻後開口:“你…突然說要追我,就是因為,發現了那些嗎。”
嚴慕舟:“算是一部分原因。”
安遙攥着衣角,表情從尴尬轉成些許懊惱,最後回歸平靜,擡眸看向他,很小聲地說:“我不想讓你知道,不僅是因為不好意思…”
她盡可能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并不想讓你因為我以前的心意而覺得愧疚之類的。其實,大多數女生十六七歲的時候都會有喜歡的人,而且大多是無疾而終的。我看過心理學的分析,這也算是青春期時的一種思想寄托。所以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也不用因此刻意去彌補我什麽。”
“安遙。”
嚴慕舟停了停,擡臂,撫過她的發頂,将她輕攬過來,“這對我來說不是心理負擔。我想追你,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因為喜歡。”
他嗓音也很低,微有些啞,就在離她很近的位置,像細密的電流一樣鑽到心底。
“但,我也會心疼曾經的你,把這件事藏了這麽多年,都不願意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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