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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 67 完全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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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 67 完全的美夢

這年的中秋和國慶假期連在一起, 按照法定的節假日,嚴慕舟可以休息八天。

但安遙開店之後,這種小長假反而成了她最忙碌的時候。

開業近三個月, 店鋪從運營到收益,都趨于穩定。

最近雖然比不上暑期旅游旺季的流水,但總體也已經遠遠超出她的預期。

一切都走上正軌,安遙的日程也逐漸規律起來。

她把自己的休息日安排在周一和周二, 而每逢周末或法定節假日, 她就會全天在店裏幫忙。

但這次中秋加國慶的假期時間有些長, 安遙合計了一下, 決定在中秋節當天和國慶結束的兩天休息。

放假前的一天,嚴慕舟說:“中秋當天我應該要回老宅看爺爺, 但不用像之前那樣, 一直待到淩晨。你想一起去嗎。”

安遙當時正抱着平板,悶頭給他們店的官方號做推廣海報。

這項工作才是真的專業對口,一點沒浪費她大學裏上過的課程和先前的實習經歷。

她擡了下眼,思維還沒立刻切換過來。

嚴慕舟繼續道:“不想去就不去,沒關系的。”

安遙說:“我跟你一起去。”

前段時間她就聽嚴慕舟和嚴雪馨說起過,嚴老爺子現在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

就是從被曾國祥氣到住院那次起, 一直沒能完全調理回來。雖然一直吃着藥, 也有家庭醫生輪班照護,但精氣神明顯不如從前, 小病也不斷。

這下,真的是見一面少一面了…

而且在她和嚴慕舟的事上,老爺子最終也沒真阻止,安遙沒必要躲着他。

嚴慕舟說:“行,那就一起過去。這次, 人不會像往年那麽多,應該能更自在些。”

-

到中秋節當天,在去往老宅的路上,安遙才知道為什麽去陪老爺子過節的人不會像往年那麽多。

在嚴興宗第一次住院到現在的半年裏,嚴家裏裏外外不少親戚都在打聽遺囑的事。

雖然現在嚴家財産的最大頭——耀微集團已經完全由嚴慕舟掌握,從經營權到所持股份,都沒有任何商量的可能或餘地。

但是,老爺子手裏的房産、現金、收藏品、交由機構代管的理財等等,加起來也是一個相當誘人的數字。

可嚴興宗自己遲遲沒有把以後的遺産分配事項敲定下來,甚至除了嚴慕舟之外,都沒人知道他在考慮遺囑。

于是,就有各種人在他耳邊旁敲側擊,勸他早點定下來。

當然,理由都找的很漂亮,美其名曰為了嚴家日後的發展、親戚之間的和諧等等。

但嚴興宗畢竟也是創立了這個大的企業,又在生意場上叱咤幾十年的老江湖。

那些話他一聽就知道,為的都是打聽自己能分得多少錢,如果少了,再趁機争取。

除此之外,還有些原本就沒那麽愛往他身邊湊的小輩,這幾個月裏天天讓自己家小孩,到他那裏打卡報道。

嚴興宗年紀大了,沒聽過“刷存在感”這個詞,但也能看出這種行為的目的。

嚴興宗本來身體和精神就不舒爽,被這些事折騰得更是心煩。

他乾脆立了規矩,把這些別有用心的人都拒之門外,讓他們別出現在他眼前煩他。

差不多午飯時間,嚴慕舟和安遙到了老宅。

一進大廳,安遙環顧四周,發現這偌大的屋子還真就冷清了不少,顯得整個別墅都更空曠了。

大廳裏就零星幾個人,完全沒有老爺子以前熱衷的那種,其樂融融的熱鬧氛圍。

他們進來後不久,管家就從樓梯口方向過來,同他們說,老爺子就在書房,讓嚴慕舟去一趟。

安遙跟嚴慕舟一起上樓,還在走廊,就聽到書房裏先傳來嚴雪馨的聲音。

“欸,爺爺,您又着急。我就這麽一問,結果您自己把自己氣着了,我看醫生的話您是一句都沒放在心上。”

嚴興宗冷聲說:“什麽叫我自己把自己氣着了?你以後少跟我提那幾個混賬,想起來我就一肚子火氣。”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要出息沒出息,要見識沒見識的。這麽多年,家裏和集團出什麽事,都是一個都指望不上。現在看我快不行了,又一個個盼着我早點死,惦記能從我身上扒去多少錢!”

嚴雪馨:“呸呸呸,您一把年紀了,說話也是一點都沒忌諱。而且,也沒有一個都指望不上了,這不是還有我哥呢。”

嚴興宗:“也就你哥一個。其他那麽多人呢,都是一群白眼狼,我真都是白養活了!”

嚴慕舟此時敲了下門,進去,安遙也緊随其後。

嚴興宗也懶得繼續說了,坐下喝茶。

“你來了。”

放下茶杯,又看一眼他身側的安遙,還挺詫異的樣子,“遙遙也過來了?”

安遙點頭:“這不是中秋節嘛,團圓的日子,我當然得來看您。”

嚴雪馨:“欸,可別再說‘團圓’這個詞了。我剛就是這麽一提,爺爺的暴脾氣就竄上來了。”

“啊。”

安遙一愣,立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

她也實在沒想到,老爺子現在這麽敏感的。

嚴興宗擺擺手打斷她:“算了,沒什麽對不起的,你不了解情況。”

“不過,遙遙你比他們有良心多了,沒強求你過來,來了也沒什麽好處,你還是願意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哦,也沒記之前我反對你們倆的仇。”

安遙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哪兒能啊。”

嚴興宗還是忍不住說了句:“既然都定下來了,婚事你們也早點辦,別拖拖拉拉的,跟現在有些年輕人一樣,談個七八年也不結婚,過家家似的。”

“?”

一聽這話,安遙再次愣住。

她嚴重懷疑這老人家真就是習慣性的操心和控制欲作祟,之前還非常反對他們在一起來着,現在又反其道催起婚來。

不過,可能也是知道他們這戀愛是談定了,既然拆不散,在老人家的眼裏,那早點把婚事定下來也是好的,至少算是一件喜事。

嚴慕舟淡笑了下,“您老人家就別催了,到了商定婚事的時候,我們肯定先告訴您。您說的那些是七年八年,我們這才幾個月,再早都成閃婚了。”

嚴興宗瞥他一眼:“反正你記着這事,我說的是早點,也沒說現在。”

“行了,那遙遙和雪馨先出去吧,我和慕舟單獨談點事。”

-

離開書房,安遙和嚴雪馨在二樓露臺上聊了一會兒家常。

到午飯後,老爺子又叫了嚴慕舟上樓去下圍棋。

其間嚴慕舟開小差,給安遙發了消息,同她說這場棋局一時半會兒估計下不完,問她想不想先走。

收到消息時,安遙正在嚴雪馨房間裏,跟她一起躺在床上看動漫,正看到劇情高/潮。

她回複:[不着急,我跟雪馨在一塊兒呢,她今晚也不打算回經開區,就住這。]

在這老宅人沒那麽多,規矩也沒那麽多的情況下,安遙也并沒有像當年那樣排斥。

一直以來,她厭煩的似乎都是那些毫無必要的繁文缛節,以及沒營養,又勾心鬥角的社交寒暄,而非這個環境本身。

嚴慕舟這局棋一直下到了晚上,才從書房出來。

安遙也在嚴雪馨房間的床上攤了近一整天,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也不想再折騰。

嚴慕舟過來找她時,她提議:“明天我也不用大清早就去店裏,不然就在這邊住一晚?”

反正她的房間還都保留着,至于常規的洗漱和生活用品,這裏也都不缺。

“行。”

嚴慕舟淡笑說:“那就明天上午再回。”

嚴雪馨探着腦袋問她:“那你住你原來那間,還是住我哥那間?”

安遙馬上說:“當然是我原來那間。”

嚴家人多口雜,雖然最愛論人是非的那些親戚都被嚴興宗拒之門外了,但再怎麽說,他們也還沒結婚。

這種情況下,在嚴家長輩的地盤,他們還是分開住比較合适。

嚴雪馨:“那其實就住我這間也行,跟我一起睡。”

安遙還未開口,嚴慕舟先道:“你省省吧,她睡覺本來就淺,明天還有的忙,你晚上再拉着她聊一晚上天,她明天還哪有精神去工作。”

嚴雪馨扯了扯唇角,“行吧,那我就放嫂子回自己房間。”

安遙笑了下,同她說:“下次再跟你一起,明天是真要去店裏奮戰,得養足精神。”

嚴雪馨翻身下床,送她出門。

到門口,她看着安遙,感慨般道:“真好啊。小時候我一直想,要是有個姐姐或者妹妹該多好。後來你來了,我又在想,如果我們真的是一家人就好了,以後在家裏就都能有個玩伴。”

她笑着繼續道:“現在好了,托我哥的福,我們真的成一家人了。”

安遙:“其實…我小時候也挺想有個姐姐或者妹妹的,最好是性格活潑一點,能跟我互補,生活就熱鬧多了。”

嚴雪馨指指自己:“那不就是我嗎?”

“看來,我們也是命定的緣分啊!”

旁邊嚴慕舟也淡笑了下,出聲打斷兩人肉麻的認親:“好了,現在你們兩姐妹都去睡覺。我和安遙明天還要早起。”

嚴雪馨和安遙同時看他一眼,托着長音,異口同聲地說:“知道啦——”

……

入夜,安遙洗漱完,躺在她原來房間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

明明已經挺困了,但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着。

一閉上眼,腦子裏就像放電影一樣,浮現出過去的種種畫面。

興許是當年在這張床上的失眠頻率太高,即便時過境遷,條件反射依然存在。

她想起十六歲時,剛邁進這套宅子的第一天。

嚴興宗把嚴慕舟叫過來,她擡眸看向面前這個以後主要負責管教她的男人,冒出第一個想法是:他好高好帥。

第二個想法就是:看起來好正經好嚴肅好冷漠,一看就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她還想到後來那無數個日日夜夜,她躺在這裏,想念某一個人、幻想未來,懷揣着各種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美好願景入夢。

不論是酸澀還是迷茫,亦或是煩惱,那三年,都是她人生中很特別的回憶。

安遙腦中的電影正放到她高三那年,她深更半夜偷偷在旁邊的書桌前給他雕戒指的場景時,枕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打斷她正在時間長流裏穿行的思緒。

嚴慕舟:[睡了嗎?]

安遙拿起手機,屏幕光點亮了周圍的一小片空間。

她說:[沒,有點睡不着,]

[你怎麽也沒睡?]

嚴慕舟:[也不太能睡着。]

嚴慕舟:[身邊突然少了個人,不太适應。你呢?]

安遙翻了個身,想了想,說:[那我應該也是。]

總不能告訴他,睡不着是因為控制不住地在想他。

或者,準确來說,是在想曾經二十三歲時的他。

對面沒再回複。

正當安遙把手機熄屏,以為他是已經睡着了的時候,門口傳來很輕的兩下敲門聲。

安遙只要不在自己家,睡覺一直有反鎖門的習慣。

她下床,過去把門鎖打開。

房門開了一條窄縫,身後走廊的光透進來,嚴慕舟背對那束光亮,身影模糊。

安遙先把他拉進來,重新關上門。

她小聲問:“你怎麽過來了…”

嚴慕舟:“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過來陪你。”

安遙往房門的方向看一眼,猶豫着道:“要是被傭人或者其他親戚看見,會不會說三道四的…”

嚴慕舟也有這個顧慮,所以早先就跟她一樣,打算分房睡。

他倒不是怕那些人說什麽,但閑話傳來傳去,難保最後會被傳成什麽樣,對安遙總歸是不好。

嚴慕舟道:“傭人最早六點上崗,我五點半回去。”

安遙想到他明天早上趁着沒人,從她這溜回隔壁房間的畫面,莫名有點想笑。

不像是嚴慕舟這人會做出來的事。

安遙笑了笑,“那好。”

反正明天他是不用工作的,白天困了也可以在家補覺。

于是,片刻後,兩人一起躺在了她房間的小床上。

時間地點條件均不允許,嚴慕舟自然只是将她攬進懷裏,單純地睡覺。

這床單和被子都是家裏傭人新換的,她也有很久都沒在這住過了。

只剛睡下沒多久,枕褥間就好似全是她身上的甜香味,淡淡的,但很令他舒适。

但,他都迷迷糊糊有了些困意,懷裏的女孩時不時就翻個身,或是理理頭發,好像還完全沒有将要睡着的意思。

“在想什麽。”嚴慕舟低隽的嗓音在她耳側響起,“還是睡不着嗎。”

安遙輕抿唇,這次,很小聲地坦言:“在想,好像回到了以前,我十六七歲的時候。”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完全的美夢成真了。

“別。”

嚴慕舟順着她的思路也想了一下。

她還沒成年,他就像這樣抱着她跟她同床共枕。

在大部分方面,他還是個原則性很強,而且觀念偏傳統的人。

“如果是那樣,我就真是禽獸不如了。”

安遙在他懷裏悶笑出聲。

好像,還真有點。

作者有話說:

來惹!

其實番外還挺想寫點if線的,如果嚴總當年就知道遙遙喜歡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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