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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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相見

鐘尹知牽着許佑走出柴房,徑直朝門外走去,李氏還想阻攔,被跟來的随從客氣的攔下,二人暢通無阻的出了吳家。

旁邊的鄰居正裹着厚衣服站在門口看熱鬧,見小公子走了,腳步飛快的溜進吳家。

晌午他就聽着吳家挺熱鬧,可李氏什麽都不肯跟他說,這次他一定要問清楚,好跟老兄弟們八卦去。

許佑垂頭看着被小公子牽着的手,小公子的手細白柔軟,看着便賞心悅目,而他的手滿是凍瘡,紅腫醜陋,被小公子牽着,更顯猙獰。

許佑忍不住縮了縮手,怕自己的醜陋會傳染給小公子。

鐘尹知側頭看他:“許佑哥哥,怎麽了?”

“沒.....沒事。”

鐘尹知上下打量他,沒有對他身上打着補丁的麻衣說什麽,而是道:“許佑哥哥,你真的十四了嗎?看着比我還要矮一點。”

許佑沒有生氣,小聲問:“你多大了?”

鐘尹知笑道:“我十三哦,比你小一歲。”

許佑抿唇,嘴角牽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弟弟很棒。”

鐘尹知察覺他語氣中的讨好,眼珠轉了轉:“小姐夫,你是怎麽和我姐姐認識的?”

“小.....”許佑險些咬到舌頭,被鐘尹知的稱呼臊得耳根通紅。

“你.....你怎麽這般喚我?”

鐘尹知稀奇的看着他:“你是我姐姐的未婚夫,自然就是我的姐夫了。”

他随即恍然:“你還不知我是誰吧,我名喚鐘尹知,我姐姐是鐘茴。”

許佑這下不說話了,他腦中一片混沌,晌午媒公才上了門,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可這會兒鐘家的小公子來找他,還喚他姐夫。

許佑忍不住擡手使勁掐了把自己手臂內的軟肉,是疼的,不是做夢。

可為什麽?

他自己清楚,他與鐘小姐素不相識,昨日是二人第一次見面,他還裹得那般嚴實。

鐘小姐為什麽會娶他?

許佑想不明白,對上鐘尹知好奇的視線,臉頰又紅了幾分。

這是他未來妻主的弟弟啊。

許佑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麽能叫鐘小姐妻主,鐘家尚未下聘,說不定過幾日鐘小姐就會後悔,他怎能如此不知廉恥。

一路胡思亂想着,絲毫沒注意被鐘尹知帶到了哪裏。

“到了,許佑哥哥,我們上馬車裏坐着吧。”

許佑詫異擡頭,看到路旁停着的馬車,忙拒絕道:“不了,我身上髒,就不上去了。”

鐘尹知推他:“哎呀許佑哥哥,外面冷,我不想在外面待着了,你快進去。”

許佑被他推着爬上馬車,進退不得間,車簾被一只大手掀開,許佑猛地擡頭,撞進一雙帶着笑意的深邃眼眸中。

“姐姐,你跟小姐夫好好聊,我在村子裏逛一會兒。”

鐘尹知貼心的招呼蓮青和其他仆從飛快離開馬車。

“別跑太遠。”

“知道了。”

鐘茴囑咐完鐘尹知,垂眸看着身前僵硬的好似一只鹌鹑的小少年,輕輕笑了笑:“你要一直在這坐着嗎?”

許佑縮了縮身子,只覺舌頭都在打結:“鐘.....鐘小姐?”

“嗯,”鐘茴道:“是我。”

見許佑沒了動靜,只縮着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鐘茴乾脆拉着人進了馬車,将人安置在放着軟墊的座椅上,從茶壺內倒了杯熱茶放到他身前。

許佑全程僵着身子任由擺布,整個人好似已然魂飛天外。

鐘茴也不催他,只靜靜喝着茶看他,同時忍不住想起前世遇到的許佑。

現在的許佑皮膚白皙,眉眼精致,一雙杏眼明亮澄澈,比前世矮了許多,卻是同樣的瘦骨嶙峋,裸露在外的雙手滿是凍瘡,好似不論是少年還是青年的許佑,都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

許佑在鐘茴的注視下忍不住想蜷起身體,他垂着頭,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緊張的屏住呼吸,半晌聽不見動靜,他悄悄擡起頭,又對上鐘茴帶着溫柔笑意的雙眼,吓得立刻垂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鐘茴無奈,現在的許佑膽子太小了,她不想把人吓着,放輕聲音道:“你認得我嗎?”

許佑輕輕點頭,不知鐘茴是何意。

鐘茴道:“那你可願做我的夫郎?”

許佑又僵住了,鐘茴也不急,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後,一道細小的聲音顫抖着響起:“鐘小姐是不是......認錯人了?”

鐘茴詫異,随即輕笑一聲:“沒有認錯,就是你,許佑。”

許佑心底頓時被酸脹感填滿,眼眶止不住發熱,他吸了吸鼻子,大着膽子擡起頭直視鐘茴:“我願意。”

他語氣帶着哭腔,卻十分堅定:“我願意做您的夫郎。”

鐘茴這一瞬好似在他身上看到前世那個青年的影子,她輕輕“嗯”了聲,不知是在回答誰:“我會娶你的。”

許佑心中莫名多了股勇氣,讓他能仰着頭,期盼的望着鐘茴:“鐘小姐,我什麽都會做,我會好好伺候您,做一個好夫郎。”

鐘茴覺得他有點傻乎乎的,順着他的話應道:“好,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好夫郎。”

許佑扯開嘴角,露出一個許久都未曾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謝謝鐘小姐。”

眼淚好似斷線的珠子般順着他的眼角滑落,他卻渾然不覺,只笑着看鐘茴,想将鐘茴的模樣刻在內心深處。

鐘茴無奈,靠近他拿出帕子為他拭淚:“莫哭了。”

許佑癡癡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女子,淡淡的香氣萦繞在他鼻尖,許佑不懂是什麽香,卻覺得這香氣讓他如墜雲端,他胸腔中溢滿了激蕩的情緒,忍不住擡手緊緊攥住眼前人寬大的袖口。

鐘茴任他抓着,取出準備好的藥膏塞進他手心:“這是治凍瘡的藥膏,回去後每日早晚塗一次。”

聽到藥膏二字,許佑手心下意識緊了緊,他垂眸看着手心精致的瓷瓶,片刻後緩緩擡起手:“鐘小姐要為我塗藥嗎?”

鐘茴微怔,未料到以許佑現如今膽怯的性子,會說出這番話,可這語氣又不太像是撒嬌,她不明所以的接過許佑重新遞回的藥膏,執起眼前紅腫的小手。

纖細的手背上腫的厲害,呈現一種不自然的紫紅色,其中幾處更是皮肉裂開,看上去觸目驚心。

鐘茴蹙了蹙眉,想着需要找個大夫為許佑仔細診治一番,還不等她有所動作,便察覺一只手被人輕輕捧起。

鐘茴詫異擡眸,便見垂着頭的許佑抓着自己的一只手緩緩貼上他的臉頰。

鐘茴愈發摸不着頭腦:“怎麽了?是身子不舒服嗎?”

寬大的掌心緊貼着臉頰,許佑心下“怦怦”直跳,這是他做過的最為出格的一件事,若是讓吳葉他們知曉,定會罵他不要臉,可許佑不在乎。

眼前之人這是他日後的妻主,她願意娶自己,對自己這般好,許佑只想緊緊抓住這份好,他身無分文,唯一擁有的便是這張臉。

許佑知道自己長得好,幼時村子裏的小女娘們因為這張臉争相讨好他,後來吳葉因為這張臉妒忌磋磨他。

許佑從未如現在這般慶幸過他能有這樣一張臉,才能讓鐘小姐注意到他,願意娶他為夫。

二姐昨日那般對他,他惶恐驚懼,今日他卻心甘情願獻上自己,只希望這人對自己的喜愛能再多一些,長久一些。

巴掌大的小臉在手心輕蹭,像是只向主人讨食的小貓,一雙杏眼半垂着,耳根悄然浮起一抹粉色。

鐘茴總算明白過來許佑在做什麽,她神情複雜的抽回手,在許佑陡然僵住的神情中,緩緩開口:“誰教你的?”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什麽情緒,許佑卻如墜冰窟,面上血色瞬間散去,唯餘止不住的蒼白慌亂。

鐘小姐不喜自己這般做?她不是喜歡自己的臉才要娶自己嗎?她會不會也覺得自己是個不要臉的狐媚子?

鐘茴眉心緊皺。

許佑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少年,哪怕這個時代普遍比較早熟,也不該在第二次見面就做出這般出格之舉,思及許佑臉頰上尚未消散的青紫,鐘茴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繼續問道:“誰教你這般做的?你臉上的傷怎麽回事?”

見許佑面上一副畏懼之色,鐘茴放輕聲音:“別怕,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曾對你做過什麽?”

在鐘茴眼中,許佑還是個小孩子,她怕有人背地裏胡亂教他一些東西,将人帶歪,況且許佑面上的青紫,極可能是被什麽人欺負了。

許佑在她的安撫下稍稍放松些許,可想到昨日二姐對他做的事,許佑咬了咬唇,輕輕搖頭。

若是讓他的未來妻主知道他被人抓了手,定會嫌棄他髒,說不定會立刻反悔,不願再娶他。

他好不容易等來的妻主,怎麽甘心就這般放手。

見他不願說,鐘茴也不勉強,只暗自決定在許佑出嫁前,派人去吳家保護好他。

許佑還是沒有再敢觸碰鐘茴,怕惹得鐘茴厭棄,他聽着鐘茴說起年後婚期一事,一張小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兩人并未在馬車內待太久,鐘尹知便帶着侍從在馬車外輕喊道:“姐姐,有人往這邊走。”

鐘茴“嗯”了聲,對着面露不舍的許佑安撫道:“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人再欺負你。”

許佑鼻尖一酸,險些再次落下淚來。

他日後也是有妻主護着的人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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