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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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新年

吳楊被擡回吳家,引發吳家一陣騷亂。

李氏哭嚎着撲上去,看着自家女兒渾身濕透,意識全無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怎麽會這樣,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能掉進冰窟窿裏,我的兒......”

吳二慶勉強維持着鎮定,讓老大去找大夫,随後搓着手不安的在屋內走來走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床榻上的吳楊。

聽到李氏的哭聲,吳二慶心裏同樣不好受。

她跟李氏成親這麽多年,就得了兩個女兒,大女兒性格沉穩,與她十分相像,二女兒機靈會說話,很會讨她們妻夫歡心,無論哪個都是妻夫倆的心頭肉。

看着往日裏生龍活虎的人就這麽人事不知的躺在那裏,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吳二慶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痛得近乎喘不過氣。

何氏抱着襁褓裏的兒子在床頭低泣,許佑聽到消息後,主動幫着大姐夫在竈房燒熱水,跟着忙前忙後。

聽到西廂傳出的哭聲,許佑一邊添柴一邊暗自猜測,難道二姐已經沒了?不知會不會影響他與鐘小姐的親事?

許佑對吳楊這個二姐并無多餘的感情,往日吳楊時常望向他的黏膩眼神,許佑并非察覺不到,只是那時他尚年幼,不知那種眼神代表了什麽,只是本能害怕。

直到那日吳楊貿然闖進他的屋子,拽着他的手姿态強硬的要給他塗藥,許佑才隐約意識到什麽。

他一直想要離開吳家,除了吳葉對他的欺負,一部分原因便是吳楊對他的态度讓他十分不安。

眼下吳楊出了事,許佑沒有喜悅,但也沒有絲毫傷心,唯一憂心的,是怕吳楊出事影響到他與鐘小姐的親事。

鐘家的聘禮在他生病醒來的那日便已送到,兩家也已定下婚期,正是翻過年的正月十五,距離現在不到一個月。

雖然時間很近,但只要一日未成婚,許佑便始終不能徹底放心。

趙氏不知許佑的心思,他的神情十分憂慮,怕許佑吓到,特意讓鐘明在竈房陪着許佑,自己則端着一盆熱水進了西廂。

院子裏站了許多人,有發現昏倒在冰窟窿裏送她回來的村民,也有得到消息趕來的吳家親戚,衆人議論紛紛,一邊猜測着吳楊的情況,一邊讨論吳楊為何會大白天的出現在已經結了冰的河面上,還一腳踩進了冰窟窿。

村裏的赤腳大夫來看過,搖着頭讓吳家将人送進縣城的醫館,吳二慶這才匆忙招呼吳柳去村長家借來牛車,村裏人幫着将人擡上牛車安頓好,吳家人坐着牛車急匆匆進了城。

一片混亂中,無人注意站在角落的吳葉此刻瞳孔渙散,唇色蒼白,一副驚吓過度回不過神的模樣。

吳葉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原本在自己屋中睡得正酣,睡夢中被一陣冷意凍醒後,竟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結冰的河面上,他的雙手雙腳被牢牢捆住,與冰面接觸的半邊身子冰冷僵硬。

他慌亂四顧,很快發現不遠處同樣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吳楊,還不等他出聲,吳楊便同樣清醒過來。

之後的場景如同噩夢,那個始終跟在鐘家小姐身邊的貼身侍從帶着人出現,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便直接定下他們謀害許佑的罪名,之後當着他的面,堵着吳楊的嘴将吳楊扔進了冰窟窿裏。

那些人還想要把他也扔進去,後來許是看他是個男子,又掙紮得厲害,沒有扔他,只是警告他日後不許靠近許佑,再然後他後頸一痛,醒來便再次回到自己屋裏,而吳楊也在他醒來不久被村裏人發現送了回來。

寒風凜冽的冬日,吳葉後背硬生生出了一層冷汗,哪怕知道吳楊這個樣子是誰造成的,他也一個字不敢說。

他被吓破了膽,生怕他亂說一個字,就會在半夜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吳家,随後悄無聲息的死在某處。

以鐘家的手段,說不得他的屍體都不會被人發現。

想到這個可能,吳葉狠狠打了個寒顫,擡眸正對上從竈房出來的許佑,吳葉頓時手腳冰涼,驚恐的看着對方一步步朝他走來。

想到鐘家侍從說得話,吳葉倏然收回視線,拔腿跑回自己屋裏,“砰”得一聲關緊房門,随即縮回床榻上,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好似這般就能遮住許佑看向他的視線。

許佑莫名其妙的看着跑回屋的吳葉,從他的背影中隐約看出一絲驚懼的意味。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是臉上沾了什麽東西。

鐘明時刻緊随許佑,見狀出聲道:“許公子,他怎麽了?”

許佑搖頭:“不知道。”

以往都是他看到許佑恐懼的想要逃開,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吳葉躲避他。

是錯覺吧,吳葉怎麽可能會畏懼他?

許佑一頭霧水,索性不再去想。

吳家人都随着牛車入了城,家中只剩下許佑和吳葉,村民們早已散了大半,其餘的也不再在吳家聚集,許佑關緊院門,帶着鐘明回到小屋。

距離他與鐘小姐的婚期不遠,鐘家之前派下人傳信,婚服不用許佑操心,只要到時在成衣上随意繡幾針就好,只是許佑還是要學着刺繡,日後鐘茴的貼身衣物以及荷包等東西還需要許佑操心。

雖說鐘家有下人專門負責針線,但許佑身為夫郎,不能什麽都不會,許佑對此毫無抵觸,學起來十分用心。

他想要給鐘小姐親手繡衣飾,更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夫郎。

因而在吳家人驚惶不安的帶吳楊求醫時,許佑關上門,跟着鐘明用心學起了刺繡。

吳楊這一次的情況十分兇險,吳家人直到日落才回來,吳楊并未被拉回來,她仍在昏迷之中,醫館的大夫說她夜裏可能會發高熱,需要時刻注意,何氏留在醫館照顧她,其餘人先行趕了回來。

吳家一衆人愁容滿面,李氏更是拿着帕子不斷拭淚,大夫說吳楊被發現的及時,保住了一條命,但到底在冰水裏泡了一段時間,日後她的身子不會很好,需要好生将養着,否則有礙壽數。

可那些将養身體的藥都是人參雪蓮一類的珍品,況且吳楊不是吃一次就好,她需得長期吃,慢慢調養。

這對吳家來說就是個噩耗,吳家哪裏來的錢買那些金貴玩意兒給吳楊調養身體,可要是讓她們傾家蕩産的供養吳楊,先不說老大一家願不願意,就算她們願意,家裏的銀錢也供不起。

李氏一回到家,便抱着吳楊尚在襁褓的小兒子坐在榻上抹眼淚,吳二慶眼中滿是血絲,神情頹然,好似一日之間蒼老了十歲,吳柳和趙氏關起門,不知是何想法。

第二日,吳二慶又借了牛車,在幾個親戚的幫助下,把吳楊接回了家,吳家自那日後,院子裏成日都飄着一股草藥味,連過年都沒了心思。

這個年夜飯,是吳家吃得最慘淡的一個年夜飯,吳楊手腳俱都凍傷無法下床,只能躺在榻上讓何氏喂,她的精神也十分不好,好似受了什麽驚吓,以往對夫郎動辄打罵的人,現在反倒對夫郎十分讨好依賴。

吳二慶愁容滿面,李氏整日以淚洗面,對趙氏做的年夜飯只吃過幾口便沒了胃口,吳家老大愈發沉默寡言,吳葉自那日後便躲在自己屋內,連吃飯也不願出門,只是其餘人正為吳楊之事困擾,一時沒人顧得上他。

吳家過得最自在的就屬許佑和鐘明,許佑表面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關上門便和鐘明請教着成婚事宜,絲毫不為吳家的氛圍所影響。

吳家的年過得冷冷清清,鐘家倒是熱熱鬧鬧。

鐘茴重活一世在鐘家過得第一個年,十分用心的給家中幾人準備了禮物,包括劉氏這個繼父在內,每個人在收到鐘茴親手制作的禮物都分外驚喜。

新年這幾日,鐘家嫁出去的兒子們回來,知道鐘茴訂親一事後,雖然都對許佑的出身不滿意,但得知是鐘母首肯後,也紛紛獻上祝福。

年初,鐘家名下的各處作坊陸續開業,鐘茴借口夢中所學,給鐘母提供了制作琉璃的粗略手稿,和新的釀酒方子,都是她穿越前隐約記得的東西。

琉璃在這個朝代是十分罕見的東西,據說只有皇宮才有幾個外邦進貢的珍貴擺件,若是鐘家能将這東西研制出來,不說暴利,起碼靠它敲開權貴的門沒有問題。

鐘茴穿越前并未專門研究過,能記得的也只是大致的制作方向,至于細節,則需要工匠摸索嘗試。

鐘母對鐘茴拿出來的方子十分重視,并未懷疑這些東西的來歷,特意安排了心腹秘密負責此事,至于鐘茴,則要專心準備兩個月之後的縣試。

将琉璃制作的一些重點交代給鐘母派來的人後,鐘茴正準備收心認真讀書,府上的管事在此時帶着繡坊的人上門求見。

看着繡工手中制作精美的大紅婚服,鐘茴這才恍惚想起自己遺忘了何事。

眼下已是正月十三,距離她和許佑成親的日子,還有不過兩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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