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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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冷言

沈迎豐習慣了上一世被鐘茴溫柔呵護,猛地被她冷言冷語對待,怔愣一瞬,随即眼眶有些泛紅。

“你...你可是在怨我?”

鐘茴不冷不熱道:“我與沈公子清清白白,何談怨怪。”

沈迎豐好似聽不出鐘茴的疏離:“就算你我做不成妻夫,難道不能成為好友嗎?”

“你曾說,我是你見過最特別的男子,難道只是因為我不願嫁你,在你眼中便什麽都不是了嗎?”

沈迎豐微仰着白皙的小臉,紅着眼眶眼巴巴望向鐘茴。

前世每當他擺出這種姿态,鐘茴都會湊上來親他抱他,誇他漂亮可愛,沈迎豐很清楚鐘茴的喜好。

然而此刻看到他的表演,鐘茴卻只覺想吐。

前世與沈迎豐同床共枕兩年,鐘茴十分了解沈迎豐。

初入鐘府時他曾小意溫柔,後來在她的護持下站穩腳跟,便逐漸顯露張揚本性。

尤其後期鐘府敗落,沈迎豐更是毫不掩飾,将嫌棄傲慢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般小心翼翼讨好的樣子,鐘茴真是許久都不曾見過。

她沉默着注視着眼前的男子。

她與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兩人曾做過世間最親密的事,也見過對方最為不堪的一面。

她見識過他的驕橫,刻薄和惡毒。

他也知道她的愚蠢,懦弱與無能。

鐘茴閉上眼,掩蓋眼底的複雜。

她是恨沈迎豐的,恨沈迎豐欺騙自己,恨他将鐘府僅剩的家財盡數搜刮。

那些東西不僅僅是財富,更是鐘母彌留之際的拳拳愛女之心。

可鐘茴最恨的,還是自己。

是她識人不清,太過愚蠢,才會上了沈迎豐的當。

也是她無能又固執,才會在前世慘死在上京途中。

前世一切恩怨,鐘茴不想去糾結。

一朝重生,她只想守好鐘府,完成對許佑的承諾。

至于沈迎豐,只要不妨礙到她,日後不論是貧窮還是富貴,都與她無乾。

鐘茴睜開眼,迎着沈迎豐微微泛紅的眼眶,冷聲到:“我已成婚,還望沈公子勿要糾纏,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不再給沈迎豐開口的機會,揚聲道:“來人,送沈公子回府。”

沈迎豐雙眸瞪大,不敢相信鐘茴會這般冷酷無情。

明明不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鐘茴都對他有意。

不同的是,上一世他願意做鐘茴的夫郎,而這一世他卻拒絕了。

難道就因為他拒絕了鐘茴,鐘茴才變得這般冷漠?

前世鐘茴娶了他之後十分潔身自好,對其他男子不假辭色,現下想來,這一世的鐘茴确實做得出這種事。

沈迎豐不甘的瞪着鐘茴走遠的背影,半晌恨恨哼了聲。

看來若是想要探聽鐘府的消息,只能從那位鐘府新少夫下手了。

耳邊傳來鐘府小厮的催促聲,沈迎豐收回視線,眼珠微轉,側頭看向看似恭敬的小厮,輕聲道:“你是叫秋安嗎?”

小厮秋安詫異擡眸:“公子認得奴?”

沈迎豐故作甜蜜:“是阿茴告訴我的,我們閑聊時她曾提起,說你是她最得力的幫手。”

好話誰都願意聽,更別說沈迎豐提前叫出了他的名字,讓這話顯得尤為可信。

秋安面上揚起一抹真情實意的笑:“奴受鐘府大恩,自是要盡心盡力為鐘府辦事。”

看來自家小姐與這位沈公子關系的确不錯,連這些小事都會談起。

沈迎豐又面露哀傷:“之前阿茴提出想迎我為夫,甚至不惜為此與主母大鬧,可我家中......”

沈迎豐半掩着臉:“現下阿茴生我的氣,甚至為了氣我,迎了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陌生男子,我真是.....哎.....”

作為鐘府的老人,秋安是知道自家小姐一個月前生了場大病之事。

府裏但凡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小姐是為了一個男子鬧成這樣。

後來小姐莫名要娶一個身份低微的貧家子為夫,不少人都在猜測這其中的門道,其中就有人猜測是否與之前那男子有關。

原來這就是小姐原本要娶的男子啊。

難怪小姐的态度那般奇怪,明明厭惡卻願意脫身來見此人。

适才二人談話時,秋安在遠處看得真切,自家小姐看向這位沈公子的眼神十分熟悉且複雜,兩人之間明顯有什麽過往。

他對沈迎豐的話信了七八分。

沈迎豐遮擋住微揚的唇角,擡腳随着秋安的指引朝外走,言談中不斷引導秋安的想法。

另一邊,鐘茴沉着臉剛走出沒多遠,便看到蓮青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看見她,蓮青快步上前,低聲道:“小姐,後院出事了。”

鐘茴眉心微擰,下意識回神望向沈迎豐的方向,又很快否定猜測。

現在的沈迎豐還沒有那個能力。

蓮青道:“是吳家,少夫的姨夫李氏和表弟吳葉鬧出的事。”

鐘茴腳步不停,冷聲道:“許佑可否受傷?”

蓮青道:“并無,只是免不了受驚,主夫已經過去了。”

鐘茴的腳步加快:“主院那邊已經知道了?”

“是,當時院子裏有主夫的人,事情瞞不住。”

“知道了。”

鐘茴回到後院時,院子裏站滿了仆從。

卧房的門緊閉着,鐘茴快步上前,剛擡起手要推門,就聽屋內隐約傳來一道呵斥聲:

“你既已經成為鐘府少夫,就該有鐘府少夫的體統,這般小家子氣的做派趁早改了。”

鐘茴眸光微冷,徑直推門而入。

“許佑年歲尚小,主夫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劉氏沒想到鐘茴會在此時回來,倉促轉身,瞪了眼在門口守門的丫鬟,面上擠出抹笑:“茴兒別誤會,我只是想提醒這位許小公子如何更好的做鐘府少夫,畢竟他日後是要打理整個鐘家,我這也是出于好心。”

他看向低垂着頭的許佑:“許少夫,你說是不是?”

許佑肩膀微顫,從鼻尖輕哼出一聲:“是。”

劉氏滿意一笑。

他就知道,似這般沒見識又膽小的鄉下小子,最好拿捏。

鐘茴蹙了蹙眉,深深看了許佑一眼,對劉氏道:“多謝主夫,只是許佑初入鐘府,一時不适應也屬正常,日後我自會教導他,就不勞主夫費心了。”

劉氏也只是在許佑面前擺擺公公架子,他可不敢招惹鐘茴這個鐘母的心頭肉,誰讓他肚子不争氣,沒生出個女兒來。

他笑道:“茴兒既如此說,那我便不操那個心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就不在這耽誤你了。”

鐘茴讓人送走劉氏,又遣退其餘仆從,待屋門關上,她這才上前兩步來到許佑面前,上下打量他:“可有受傷?”

許是鐘茴話中的關切讓許佑生了些膽氣,他低垂許久的頭微微擡起,白皙的小臉上泛紅的眼眶十分顯眼。

他細聲細氣的回答鐘茴的問題:“沒有受傷。”

鐘茴寬慰道:“劉氏你不必害怕,他是我的繼爹,平日管不到我院子裏。”

許佑抿了抿唇,片刻後似是鼓足了勇氣,微微擡眸:“可是我覺得主夫的話沒有錯,我.....我是你的夫郎,日後該為你打理好後宅。”

許佑的反應出乎鐘茴的意料,對上他略帶閃躲的視線,鐘茴有些詫異。

還未成長的許佑明明看起來一副十分膽小的樣子,卻總是能做出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她對許佑的話不置可否,也沒有刻意去糾正他的想法。

“時辰尚早,我讓人擺飯,你先墊墊肚子。”

許佑沒想到鐘茴百忙之中還想到他未用飯一事,聞言感動得鼻尖微酸,唇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揚,再開口時說話聲音大了些。

“我們...還未喝交杯酒。”

喜公提過的成婚流程許佑早已倒背如流,在他看來,未喝交杯酒,成親便算不得完成。

尤其适才出了那檔子事,他總擔心鐘茴會嫌他麻煩,趕他離開。

鐘茴沒什麽異議,揚聲喚了喜公進來,将剩下的流程走完。

下人擺好飯食後,鐘茴随意吃了兩口,剛放下筷子,就見許佑也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鐘茴頓了頓,擡手夾了些菜到許佑碗中:“多吃點,不急。”

許佑受寵若驚的捧起碗。

自阿公離世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碗中夾菜。

許佑的鼻尖又有些酸澀,第無數次在心中想着,他一定要好好伺候鐘小姐,做好鐘家的少夫,為鐘小姐生女育兒。

看着許佑慢吞吞繼續吃飯,鐘茴想了想,問道:“那些人,你想如何處理?”

許佑鼓起的腮幫子停住,茫然的擡眸看來。

鐘茴挑眉,又問了一遍:“那兩個想傷害你的人,你想怎麽報複?”

許佑反應過來,再次垂下頭,筷子在碗中戳了戳,半晌不回答。

按照許佑現在的性格,讓他思考這個問題确實有些難為他。

鐘茴食指敲了敲桌面,道:“我這裏有兩個選擇。”

見許佑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她道:“一個是将佃出的田收回,讓吳家宗族處置他們。”

“再就是,讓這兩個人簽下契約,給你為奴為婢伺候你,直到你氣消為止。”

聽到後面的話,許佑毫不猶豫搖頭,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不...不行。”

雖說很生氣姨夫和吳葉在他成婚之日鬧事,為鐘府帶來了麻煩,但許佑從未想過兩人為奴為婢的伺候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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