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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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會不會生氣?”
鐘茴輕咳一聲,轉移許佑的注意力:“我聽說你同二哥今日相處不愉快?”
許佑咬緊下唇,自責道:“是我的錯,晚些我去向二哥道歉,一定不會惹他不高興。”
鐘茴道:“不必,二哥就是太緊張我,行事有時會失了分寸,我會同他說清楚,你不必迎合任何人。”
眼看許佑眼眶又開始泛紅,鐘茴無奈又道:“劉氏那裏,不必日日去請安,若是喜歡與小知待在一處,可以私下裏找他玩。”
許佑有些忐忑:“妻主,我想......同主夫學管家。”
說完這句話,他又急急解釋道:“我就是想替妻主管好這個院子,讓妻主無後顧之憂。”
許佑有上進心是好事,鐘茴點點頭:“回頭我讓人請個男夫子進府教你讀書寫字如何?”
許佑驚喜道:“可以嗎?”
“自然可以,你已經是鐘府的人,日後若是有什麽想要的,可以直接同我說。”
許佑重重點頭,只進鐘府這一日,他便感受到了鐘茴對他的種種維護,進入陌生環境的忐忑不安被逐漸撫平,許佑對未來的日子多了抹說不出的期待。
遣散得了賞錢興高采烈的下人後,鐘茴帶着許佑來到書房。
書房內乾淨整潔,兩旁的書架陳列着厚重嶄新的書冊,空氣中萦繞着淡淡的墨香,陽光透過窗隙灑落進來,斑斑點點的散落在寬大的書桌上。
鐘茴來到桌前,收拾出一處地方,攤開紙張看向身後的許佑。
許佑初次踏進這種滿是書香的地方,整個人顯得十分拘謹。
鐘茴喚他:“過來。”
許佑小步挪上前,下一刻手心便被塞了一支溫潤堅硬的筆。
“你若是想學管家,第一步便是學識字。”
她俯身在宣紙上寫下一行字,對許佑道:“這兩個字,便是你的名字。”
見許佑有些不知所措,她又道:“識字和寫字不同,我先教你一些簡單的筆畫,之後夫子的教導會更加詳細。”
許佑盯着紙上鐘茴親筆寫下的屬于自己的名字,胸中彌漫的感動久久未散,耳根也悄然彌上一層紅暈。
妻主寫了他的名字。
許佑心中竊喜,見鐘茴要繼續在紙上寫字,忙道:“妻主,我想.....我想識得你的名字。”
鐘茴下筆的手微頓,沒有擡頭,筆尖在紙上輕點,揮手寫下“鐘茴”二字。
許佑目光一轉不轉的盯着紙上與他名字并排的兩個字,唇角無意識牽起一抹笑。
鐘茴沒有多說,又在下面寫了一排簡單的橫豎撇捺。
“你初次寫字,握筆不穩,先練習簡單的控筆。”
鐘茴示意許佑拿起筆:“像我這般執筆,手腕用力。”
許佑生澀的抓着筆,學着鐘茴的姿勢握住筆杆,沾墨,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無法下筆。
這般潔白的紙張,就該妻主那般漂亮的字才寫得,他又如何配得上。
鐘茴見許佑踟蹰半晌不動彈,以為他是害怕寫不好,乾脆俯身握住許佑的手,帶着他在紙上劃下一橫。
“不要怕寫不好,初學者都是這般,多練習才能進步。”
手背陡然覆上一只溫熱的大手,溫潤悅耳的嗓音自近處響起,柔和中帶着鼓勵,許佑心尖微顫,尚未來得及感受,那抹令人心神蕩漾的氣息卻很快離開。
鐘茴并未注意許佑的出神,她糾正好許佑的握筆姿勢後,為了不讓許佑緊張,鼓勵兩句便自顧看書去了。
無人盯着,許佑果然放松許多,他執筆在紙上輕輕劃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橫,與鐘茴劃下的那一筆相比更顯醜陋。
許佑有些臉熱,擡眼偷偷看了鐘茴一眼,見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書籍上,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他收回視線,定了定神,認真在紙上描畫起來。
書房中一時靜谧無聲,恬淡和諧。
鐘茴指尖輕輕翻過書頁,抽空擡眼看向許佑,見那張帶着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認真,不禁恍惚一瞬。
前世臨死前許佑滿面傷疤的模樣好似近在眼前,與眼前少年時的許佑毫無相似之處,鐘茴卻總是能從眼前之人的身上看到一絲未來許佑的影子。
他死在自己的懷裏,臨死前心心念念讓自己娶他。
二人相處不過短短幾日時光,鐘茴不明白許佑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
但毫無疑問,那時的許佑給她留下了異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哪怕她重生了,也要執意将不知情的少年許佑娶回府中。
鐘茴想過既然她和沈迎豐都能重生,許佑會不會也一樣能回來?
若是許佑重生後,發現他真的成為她的夫郎,會不會高興?
可鐘茴又不想許佑重生。
前世的許佑過得不好,哪怕鐘茴看過劇情,也無法想象許佑究竟經歷過何種折磨,最後才會那般狼狽的死在她懷中。
反派許佑的一生太苦,鐘茴不想他被過往的記憶折磨,只希望他能在她的護佑下平安,健康,喜樂無憂。
或許是她注視的時間太長,埋頭練字的許佑動作有些不穩,耳尖隐隐發紅。
鐘茴回過神,收回視線,沒有多說什麽。
現在的許佑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鐘茴不想給他壓力。
時間倏忽而過,鐘茴沒看幾頁書,便聽書房外傳來敲門聲:“小姐,少夫,飯食已備好,可要現在用飯?”
鐘茴擡頭看了眼天色,見已過正午,起身朝許佑道:“先去用飯,晚點再練不遲。”
許佑聞言,手忙腳亂的放下筆走出書案,仰着頭乖巧應道:“好的妻主。”
他白皙的面龐上不知何時印上了幾點墨痕,尤其嘴角處,好似墨被吃進肚子般,而他自己毫無所覺,只仰頭略帶拘謹的笑着。
鐘茴揚了揚唇角,看了眼被他胡亂放置的筆墨,隐約能看見紙上被劃滿了長短粗細不一的線,夾雜着幾個勉強能猜出來是字的墨團。
許佑在她的注視下越發局促不安,他有些緊張:“妻主,我寫得不好。”
鐘茴眼帶笑意:“無妨,只是吃墨于練字無益,下次不必這般做。”
“啊?”許佑微張着嘴,黑白分明的杏眼中滿是茫然。
鐘茴輕笑一聲,揚聲喚道:“來人,先帶少夫去洗漱。”
鐘明應聲推門而入,擡眼看見許佑沾滿墨團的小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許佑見狀更加茫然。
直到被人簇擁着回到卧房,透過銅鏡看清面上的痕跡,許佑呀了一聲,擡手捂住臉:“怎.....怎麽會這樣?”
鐘明笑着道:“少夫是練字太過入神了吧。”
許佑面色漲得通紅:“這,妻主會不會生氣?”
“放心吧少夫,”鐘明一邊打濕巾帕,一邊笑道:“您長得這般俊秀,哪怕沾上墨痕也是好看的,小姐她喜歡還來不及,怎會生氣。”
“真.....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奴看得真真的,您離開書房時,小姐是笑着的。”
許佑想到鐘茴面上帶笑的俊美模樣,臉頰有些發燙,更加确定妻主是看重了他這張臉才會娶他做夫郎。
他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張臉,那妻主就能一直喜歡他了吧?
懷揣着這樣的想法,許佑學着仔細往臉上塗抹脂膏,又在長喜的建議下換了身更顯鮮嫩的淡粉色衣袍。
鐘茴在堂屋等候片刻,看到的就是煥然一新,小臉格外水嫩的許佑。
對上許佑帶着期盼的目光,鐘茴不免多看一眼,微微颔首,沒有說什麽。
許佑卻因這多看的一眼雀躍許久,用餐時難得大膽的多夾了幾道菜。
用過飯,鐘茴沒有耽擱,直接去了前院。
縣試在即,她只同夫子請了半天的假,下午要繼續同夫子學習。
鐘茴前世曾參加過童生試,可惜因時間倉促,準備不充分,遺憾折戟。
這一世她準備充足,加之多了過目不忘的能力,對秀才功名勢在必得。
餘夫子剛與鐘茴接觸時,便對她過目不忘的能力贊不絕口。
後來發現鐘茴理解能力強,思維活躍,做策論時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靈活思路,更是見獵心喜,對鐘茴可謂傾囊相授。
在鐘茴的刻意交好下,短短一段時日,餘夫子已然對她寄予厚望,不但時常贈予她親筆批注的文集經典,還費心帶鐘茴參加文會詩社,為鐘茴積累人脈。
鐘茴自是不負餘夫子的苦心。
有兩世經歷,她不缺做學問的定力以及與人交往的情商,借着餘夫子,順利結識了一些本縣的文人,時常與衆人書信往來,交流學問。
忙碌一下午,鐘茴再回到東跨院時,已是日頭西沉。
聽到院中仆從請安的聲音,許佑帶着小厮急匆匆從屋內走出,迎上前來俯身行了一禮:“妻主回來了。”
這次他的動作看起來似模似樣,鐘茴只覺他适應得快,将人扶起來後道:“日後見到我不必這般,我不講究這些。”
許佑乖巧應下:“我知道了妻主。”
鐘茴往屋內走去,問他:“用過飯沒有?”
許佑點頭:“之前妻主派人說不回來用飯,我便自行用過了。”
鐘茴嗯了聲:“下晌做了些什麽?”
許佑看了眼鐘明,答道:“在書房內寫了會兒字,之後去了主院。”
鐘茴腳步微頓:“去主院做什麽?”
許佑抿抿唇,如實道:“晌午回院時太過匆忙,主夫派人來問詢昨日之事,我便去了主院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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