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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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妻主。”
許佑眸中含着水光,可憐巴巴望向鐘茴:“妻主,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鐘茴安撫的沖他笑了笑:“無事,适才是我态度不好,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真的嗎?”
許佑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他真的被鐘茴的态度吓到了。
鐘茴坐在榻邊,擡手将被褥蓋在許佑身上,輕聲道:“我知你想早些圓房,只是你現下身體尚未養好,若倉促行事,會于你日後成長有礙。”
見許佑睜着水潤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鐘茴道:“我向你保證,待你身子養好,一定讓你早日誕下子嗣,不讓任何人有理由為難你,如何?”
感受着鐘茴與往日無二的溫柔,許佑眨了眨眼,杏眸微彎,淚液被擠出眼眶,順着眼角滑落:“嗯,我相信妻主。”
鐘茴擡手為他擦去眼淚:“不必多想,睡吧。”
許佑面帶羞澀的回了句:“妻主也早些歇息。”
随即聽話的閉上眼睛。
鐘茴重新在榻上躺下,屋內燭火再次熄滅。
這夜,鐘茴做了個夢。
夢到前世與沈迎豐感情正濃時,兩人的耳鬓厮磨。
沈迎豐是個驕傲的性子,在榻上也不讓人,總是愛做些小動作,有時還會刻意在顯眼處留些痕跡,讓鐘茴又愛又惱。
第二日醒來時,鐘茴有些悵然若失,回神後又在心底唾罵自己。
無論她心底再不願承認,沈迎豐這個她兩世以來的初戀,是她到現在為止唯一愛過的人。
哪怕那些愛意在後來日複一日的埋怨咒罵中逐漸消逝,但在回憶起時仍舊顯得刻骨銘心。
這也讓後來遭到的背叛格外難以忍受,上一世她才會放棄一切生路,執着的上京,想要一個交代。
因着想起沈迎豐,鐘茴這日的心情有些壓抑,慣常的溫柔笑意不在,院子裏伺候的人都有些戰戰兢兢。
許佑目送鐘茴離開,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妻主果然還是生他的氣,晨起後只同他說過一句話。
木華勸慰道:“少夫莫要傷心,小姐她說過不怪你,許是在專心想着課業,顧不上多說。”
随雲道:“我看呀,肯定因為小姐昨夜沒有滿足,才會心情這般不好。”
鐘明狠狠瞪随雲一眼,剛要阻攔,被随雲不着痕跡擠到一旁。
随雲故作暧昧的沖許佑眨眨眼:“少夫,您昨夜是不是親近小姐了?”
許佑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漲紅着臉說不出話。
随雲揚了揚下巴:“昨夜小姐突然叫水,定是被少夫你勾起的心思,但看少夫的模樣,一定沒有承寵,這女子啊,可是需要男子撫慰的,否則便會心緒不佳,那個什麽不滿。”
鐘明推開随雲,毫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懂得可真多,不害臊。”
随雲輕哼一聲:“這有什麽,我們做下人的,懂得多才能服侍好主子,尤其是貼身小厮,多是要在主子同房時在外間随時待命,自然知道的就多了。”
他上下看一眼鐘明,不屑道:“你這般什麽都不懂,也就仗着和少夫的情分,才能坐上一等小厮的位置。”
“真到了少夫和小姐圓房的時候,怕是要羞得躲回房間吧。”
“你!”
鐘明又羞又氣,叉着腰道:“我才不會,等少夫和小姐圓房時,我肯定在一旁精心伺候......”
“好了,你們兩個,說得什麽話,這麽多人,不怕被人看笑話啊。”
木華站出來制止兩人的鬥嘴,而許佑原本失落的情緒早就一掃而空,被兩人的話臊得面紅耳赤,聽到木華出聲阻止,心底又劃過一抹失落。
他還不知何時能與妻主圓房。
一整日,許佑都有些心緒不寧,直到晚間,鐘茴回院後,告知他明日會有男夫子來教他識字,他才高興起來。
“真的嗎妻主,明日便有夫子特意上門?”
鐘茴點頭道:“是,之前便說過會為你請一個夫子,我自不會失信于你。”
許佑笑眯了眼:“我相信妻主,謝謝妻主。”
鐘茴叮囑他:“張夫子出身書香世家,你好好同他學習,不過也不必害怕,若是他說什麽讓你不快的話,不必忍着,知道嗎?”
有鐘茴這句話,原本心底惶恐的許佑莫名多了些底氣。
他現在是有妻主撐腰的人了。
許佑笑吟吟道:“妻主放心,我曉得的。”
第二日張夫子來府時,鐘茴出于避嫌沒有露面,當晚聽許佑興致勃勃說起張夫子是個溫柔和善的人,對他十分耐心,鐘茴便也放了心。
之後幾日,鐘茴早出晚歸,沉下心來溫習功課,許佑也忙于同夫子學習,日子漸漸安靜下來。
一月初,鐘茴才暫別書案。
安歲縣孫縣令家中老父今日六十大壽,礙于名聲不能大操大辦,但似鐘母這種私底下有來往的鄉紳,必是要上門獻一份賀禮。
鐘茴特意整拾一翻,身着一身绛紅刺繡祥雲暗紋直裰,腰系烏青革帶,外罩一件玄青大氅,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
鐘母看着這樣英俊沉穩的女兒滿意點頭,餘光瞥見一旁不到鐘茴肩膀的許佑,眉心微擰。
“茴兒,今日這般場合,不用帶你夫郎同去。”
鐘茴笑道:“許佑自打進了鐘府便沒出過門,正巧今日熱鬧,讓他去看看也無妨。”
鐘母怕許佑丢鐘府的面子,又不好同鐘茴直說,見自家女兒已經扶着人坐上馬車,只能無奈默認。
劉氏适時道:“妻主,茴兒成親也有些時日,我看是時候給茴兒物色合适的側夫了。”
鐘母沒有反駁,只道:“此事不急,回頭問問茴兒的意思。”
劉氏應了聲,瞥見緊跟着許佑的木華,唇角微勾。
鐘尹知乖巧的跟在劉氏身後,瞥見他唇角的笑,好奇道:“爹,你在笑什麽?”
劉氏睨他一眼:“不關你事,今日機靈點,宴席上各家夫郎都在,給我好好表現。”
鐘尹知撇了撇嘴:“知道了爹,你都交代好多遍了。”
劉氏恨鐵不成鋼:“你啊你,馬上到成婚的年紀了,還是這般不穩重。”
父子倆說着坐上馬車。
一行人到孫府時,府門大開着,來往賓客絡繹不絕。
見到鐘府的人,孫府管事迎了上來:“鐘娘子,我家大人等候您多時了,快快裏面請。”
鐘母笑着奉上豐厚的賀禮,管事看在眼裏,面上盡是笑容:“鐘娘子裏面請。”
鐘茴安靜的跟在鐘母身後,幾人剛走進孫府,一身材微豐,氣勢不同尋常的女子笑着走來:“鐘娘子,你可讓我好等。”
來人正是縣令孫微。
鐘母熟練的與孫縣令寒暄幾句,向孫縣令介紹鐘茴:“大人,小女聽說今日貴府有喜事,便跟着一同過來賀壽。”
孫縣令上下打量一眼鐘茴,笑着調侃道:“一段時日不見,阿茴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的氣質。”
鐘母跟着笑:“小女近來埋頭書案之中,準備參加今年的科舉,難免染上些文人氣。”
“哦?”孫縣令有些驚訝:“這倒是未曾聽說。”
她眯了眯眼,猝不及防問鐘茴:“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這句話你怎麽看?”
鐘茴躬身行了一禮,不慌不忙答:“此句出自論語述而篇第十九章,原句是: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此句的意思是......”
鐘茴的記性很好,加之兩世的學習經歷,對這種截答題信手拈來,回答時更是不卑不亢,哪怕面前站着正七品朝廷命官,也沒有任何谄媚膽怯。
待她答完,孫縣令不由撫掌大笑:“好,真是少年英才,鐘采堯啊鐘采堯,你這個女兒可真是了不得。”
鐘母內心驕傲,面上謙虛道:“哪裏哪裏,小女初出茅廬,還有許多東西向大人您學習。”
兩人又是一番寒暄,在鐘茴不着痕跡的展示下,孫縣令眼中的欣賞愈來愈濃。
幾人說話間,劉氏已然帶着鐘尹知和許佑朝男眷處走去,許佑離開前,看了眼站在縣令旁的鐘茴,眼中的仰慕幾乎要溢出來。
往日裏二人相處,鐘茴都是溫潤沉穩的樣子,許佑從未見過她這般意氣風發,自信昂揚的姿态。
今日見到鐘茴的另一面,許佑只感覺心跳不受控制的往外跳,目光牢牢鎖在鐘茴身上,一刻也挪不開。
劉氏暗暗嗤笑一聲,皮笑肉不笑道:“行了,眼珠子都要貼上去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別丢了鐘府的臉面。”
許佑聞言立刻收回視線,不敢再東張西望。
妻主這般出衆,他決不能給妻主丢人。
另一邊,孫縣令又考校鐘茴幾次,鐘茴順暢回答,不見絲毫勉強,最後孫縣令贊道:“這般才華,來日必定榜上有名,鐘娘子,我先在這裏恭喜你了。”
幾人又寒暄幾句,鐘茴趁機與席間衆人混了個臉熟,就聽孫縣令道:“我那不孝女,又不知跑哪去了,阿茴,你們年輕人不愛聽我們說話,我就不拘着你了。”
她喚來侍從吩咐道:“帶鐘小姐去花園尋二小姐,不可慢待。”
鐘茴躬身告辭,這才跟着侍從離開。
孫縣令家的二小姐名喚孫雪蘭,與原主屬于狐朋狗友,以往兩人都是不學無術,鬥雞遛狗之輩,鐘茴重生後,專注科考,已許久不曾與她來往。
剛進小花園,遠遠便聽見孫雪蘭張揚的笑聲,她揮退帶路小厮,帶着蓮青朝園內走去。
花園內的避風亭中,一群年輕女子正聚在一處玩鬧,孫雪蘭眼尖,瞧見朝這邊走的鐘茴,大聲道:“呦,稀客啊,鐘大小姐今日怎的有空來我這裏了。”
鐘茴學着原主的做派白她一眼:“孫雪蘭,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孫雪蘭“哼”了聲:“你還記得我啊,我還以為你鐘大小姐貴人事忙,早把我們這些朋友忘了呢。”
鐘茴嗤道:“這不是我之前同我娘鬧過一場,我娘一生氣,硬逼着我讀書學習,指望着我參加科舉,光耀門楣呢。”
她斜眼看了眼孫雪蘭:“說起來,當初讓我裝病的主意,還是你孫雪蘭出的吧?”
孫雪蘭這下有些心虛了,她視線移了移,語氣不複适才的尖銳:“誰知道你會真病一場,哪能怪我。”
她上前攬住鐘茴的肩膀:“不說這個,你看那邊是誰。”
鐘茴順着她的示意看去,不遠處游廊下,一群男子在叽叽喳喳的說笑,站在最邊上一道纖瘦的身影格外眼熟。
似是察覺到什麽,男子側頭朝這邊望來,熟悉的精致面容分外清晰。
正是許久不見的沈迎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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