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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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說說吧,昨夜究竟是怎麽回事?”

鐘茴醒來時,只覺頭痛欲裂,耳邊不時響起的啜泣聲,擾得她頭愈發痛。

擡手揉了揉脹痛的額頭,鐘茴緩緩睜開雙眼,視線中卻不是她熟悉的朱紅繡金線雲紋帳頂,身下躺着的感覺也與平日裏截然不同。

啜泣聲還在持續響起,并非她以為的夢境,鐘茴循聲望過去,就見床榻內側,一個半身赤裸的年輕男子正躲在角落中,雙腿蜷縮着摟住身體,頭顱半垂着,時不時傳出一聲低低的哭泣聲。

鐘茴被眼前的場景驚得頭腦發昏,加上宿醉的暈眩感,恍惚間鐘茴還以為自己再次穿越到了新世界。

直到那男子聽見動靜擡頭,熟悉的面容讓鐘茴逐漸找回理智:“木華?”

看着木華面上清晰的巴掌印,以及嘴角顯眼的青紫,鐘茴目瞪口呆:“你這是怎麽了?”

而木華看到鐘茴,卻好似看到什麽可怖的東西,尖叫一聲,身體抖得愈發厲害,努力把自己往角落裏縮,雙臂擡起護住頭臉,卻将手臂上的青紫印記暴露出來。

見到他的反應,鐘茴心下一沉。

她坐起身,卻發現自己未着寸縷,四下張望,便見雪白的衣衫落了滿地,裏面不止有她昨日穿的衣服,還有粗使小厮的粗布麻衣。

再看木華只着亵褲的樣子,那衣衫屬于誰便很明顯了。

饒是鐘茴活了三世,此刻也有些頭腦發蒙。

正當她想要先将衣服穿好時,被木華那一聲尖叫吸引來的小厮推門查看,待看到床榻上的兩人時,頓時面露驚恐:“小......小姐?”

這一嗓子驚到院內伺候的人,衆人紛紛探頭朝出聲的方向看來,有機靈的人快速跑進正房報信去了。

鐘茴掀起被褥将縮在角落的木華蓋住,皺眉朝呆愣在門口處的小厮呵斥道:“愣着做什麽,将門關上!”

“是.....”

小厮這才如夢初醒,擡手迅速關上房門,一轉身便對上院內幾雙或探尋或了然的目光。

屋內,鐘茴飛速起身找到散亂在地的裏衣穿好,胡亂套上外袍,将木華的衣衫一股腦扔到榻上,沉聲道:“先将衣服穿上。”

木華身體抖了抖,順從的鑽出被褥穿衣,動作間,裸露在外的胸腹上到處是青紫的痕跡,鐘茴皺眉撇開眼,不敢相信這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兩人正各自穿着衣裳,原本緊閉的屋門“哐當”一聲響,鐘茴倏然回頭,就見許佑正披着外袍站在門外,顯然是剛醒便趕了過來。

看到屋內情形,他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掃過床榻上的木華,與衣衫不整的鐘茴對上視線,面色陡然蒼白。

鐘茴正在穿衣的動作頓住,唇瓣嗫嚅幾下,不知該如何解釋,只下意識避開許佑視線,默然不語。

許佑邁步走進屋內,腳步踉跄。

鐘明忙上前扶住他,惡狠狠瞪了眼床榻上的木華。

察覺身側越來越近的身影,鐘茴眼睫微顫。

然而預料中的質問并未到來,許佑只是沉默的來到鐘茴身邊,如往常般擡手為她整理衣襟。

鐘茴垂眸,只看到許佑尚未來得及梳理的毛茸茸的發頂。

動作間,鐘茴隐約看見一滴晶亮的水珠低落在許佑的衣袖上,濡濕一小片布料。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屋內十分刺耳,不知過了多久,鐘茴聽到許佑低聲帶着哭腔的詢問:“妻主,要将木華提為小侍嗎?”

鐘茴垂在衣袖內的手微微攥緊,餘光掃過胡亂套上衣衫後便跪在榻邊的木華,沉聲道:“去堂屋說。”

一行人轉到堂屋,屋門阖上,木華率先跪倒在地,垂着頭一聲不吭。

鐘茴坐在上首,擡手揉着鈍痛的額頭:“說說吧,昨夜究竟是怎麽回事?”

見木華久久不開口,鐘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回小姐,昨夜少夫在屋子裏一直等到深夜,以為您昨夜宿在前院,便先上床歇着了。”

“之後我守在外間,并未聽到您回院的動靜,也不知木華如何爬上了您的榻。”

說到最後,他幾乎咬牙切齒。

鐘茴神色淡淡,又道:“蓮青,你說。”

身為鐘茴的貼身侍女,昨夜鐘茴在前院醉酒,最該照顧她的人便是蓮青。

蓮青站在門口處,聞言上前一步回禀道:“回小姐,昨夜您喝多了酒,屬下本想将您就近安置在前院廂房,是東院的楊桃前來,說少夫讓把您接回東院來,屬下和楊桃一起把您扶回東院,小厮随雲說少夫睡着不宜打擾,便将您安置在了廂房內,之後屬下便退下了。”

鐘茴眼眸微深:“楊桃呢?”

蓮青轉身去喚人,沒一會兒,侍女楊桃跟在蓮青身後進屋。

楊桃恭敬道:“回小姐,昨夜随雲說,少夫不放心您,讓屬下把您接回院來。”

衆人的視線落在許佑身後的随雲身上。

随雲垂着頭匆匆走到屋中跪下,惶恐道:“回小姐,奴是看着少夫實在挂念您,不忍少夫空等,便自作主張讓楊桃去前院詢問。”

“未料您回來時,少夫已然歇下,奴怕驚醒少夫,便擅自做主将您安置在廂房。”

鐘茴眼眸微深,到現在她也明白過來,左不過是劉氏安排過來的人在使手段。

只是這期間牽扯到多少人,她院子裏的這些下人,有多少背地裏站着旁人,她并不十分清楚。

“你憑什麽替少夫做主,小姐回院為何我也不知,你是不是同木華勾結,故意給他制造機會。讓他爬上小姐的床!”

鐘明本就看随雲不爽,聽到他竟背着少夫自作主張,頓時出聲質問。

随雲忙道:“小姐明鑒,奴只是心疼少夫辛苦,才自作主張,将小姐安置在廂房之後,奴便回房歇着了,不知之後發生何事。”

鐘明抓住他話中漏洞,聲音更大了:“你怎能将小姐一人留在廂房?為何不為小姐守夜!”

随雲回道:“是木華,木華說我白日裏辛苦,他來替我守夜,我原本與他是好友,信任他才會同意。”

這下衆人的視線又齊齊落在木華身上。

鐘明氣憤的望着木華,張了張嘴,将到嘴邊的辱罵都咽了回去。

他是沖動,但不是傻,不管木華用了什麽手段,現下他成了小姐的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若是小姐生氣将人發賣了還好,但若是小姐一時心軟将人留了下來,木華便是小姐的小侍,不是他這個小厮能随意打罵的。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鐘茴幽深的目光在屋內掃過一圈,最終落在始終垂着頭一言不發的木華身上。

“木華,你來說。”

木華聞言,緩緩擡起頭。

“嘶......”

鐘明這才看到木華面上顯眼的巴掌印和嘴角的淤青,他倒吸口氣,下意識望向許佑。

許佑同樣心頭一跳,本能的去看鐘茴,下一刻又意識到什麽,如被燙到般倏然收回視線,死死盯着下方的木華。

鐘茴閉了閉眼:“說,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木華這才開了口,聲音不複往日的清亮,反而帶這種筋疲力竭後的沙啞:“是奴的錯。”

他垂着眸道:“奴之前做錯了事,少夫罰奴,奴不想一直做那些粗活,便想趁機向小姐求情,誰知......”

他身子顫了顫,面上流露出一絲恐懼:“奴走到小姐榻前,剛想叫醒小姐,卻被小姐突然拉住,手緊緊掐在奴的頸間。”

他仰起頭,脖頸上一道猙獰的青紫淤痕顯露出來。

許佑眸光一顫,袖袍下的手不自覺緊攥。

鐘茴面無表情:“之後呢?”

木華垂頭繼續道:“之後奴向小姐求饒,不知哪句起了作用,小姐放開奴,嘴裏喊着沈什麽風的,便扯開了奴的衣衫。”

“奴害怕,開始掙紮,小姐生氣便打了奴......”

木華擡手捂住臉頰,聲音中帶着哽咽:“是奴的錯,奴不該接近小姐,奴認罰。”

鐘茴眉心緩緩皺起。

她與沈迎豐的恩怨,木華不可能知道,能說出這種話,說明她真的在醉酒後喊出了沈迎豐的名字。

只是鐘茴沒想到,她對沈迎豐竟還會這般在意,醉酒後将旁的男子當做他,将人......

鐘茴只覺太陽xue突突跳,頭愈發的痛,餘光掃了眼垂眸不知在想什麽的許佑。

不知許佑是否有注意到這一點,若是詢問,她該如何回答?

這念頭只閃過一瞬,便被鐘茴壓下,她現在最在意的,是她竟然醉酒後實施暴力。

活了三世,鐘茴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一個會在榻上施暴的人。

她眉心緊緊擰起,又問了遍:“你是說,你身上的痕跡,是我打的?”

木華身體瑟縮,點點頭,又慌忙搖頭:“不是小姐,是奴不小心磕的,是奴不長眼,不該拒絕小姐......”

鐘茴擡手打斷他語無倫次的話,手撐着額頭閉眼:“算了。”

鐘茴此刻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她真是這種愛使用暴力的人?

前世之所以沒有發現,是因為沈迎豐在榻上十分配合,讓她沒有發掘內心真正的嗜好?

一向自認為十分沉穩的鐘茴,此刻也隐隐有些崩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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