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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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妻主一起去。”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鐘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許佑能想通,正是鐘茴想要的結果。
許佑學會同她做戲,說明許佑成長了,開始學會生存之道。
不論哪種結果,都對鐘茴有益。
可鐘茴莫名有些悵然。
出神間,指尖一空,尚未反應過來,鐘茴便覺唇角微熱。
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貼在她唇角,呼吸間,一股熟悉的清甜氣息在鼻尖萦繞。
許佑沒有立刻退開,維持着這個動作,忐忑的等待鐘茴的回應。
他感覺到鐘茴陡然僵硬的身體變得柔軟,抱着他的手臂逐漸收緊。
鐘茴默許了他的動作。
許佑心頭微松,微微後撤,仰頭柔聲道:“妻主可否答應佑兒一件事?”
鐘茴嗯了聲:“何事?”
許佑眸光微閃:“佑兒生下的嫡女嫡子,不想上頭有庶出兄姐壓着。”
許佑今夜的話總是超出鐘茴的意料。
不過兩日,之前單純乖巧的少年成長許多,不僅會跟她讨巧賣乖,還學會利用她的愧疚,為日後鋪路。
鐘茴心下微澀,明白她才是這一切的源頭。
因為她自私,怕再次受到傷害,所以選擇了傷害許佑。
許佑或許還會愛慕她,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純粹。
鐘茴恍然,心底竟對之前的決定有了些許動搖。
“妻主?”
沒有聽到鐘茴回應,許佑心下不安。
鐘茴回神,低沉着應了聲:“好,我答應你。”
許佑立刻高興起來,鐘明父親說得對,他現在最該做的,便是趁機拉攏妻主的心。
他嘟起嘴,再次貼近鐘茴,這次準确貼上鐘茴的唇瓣。
鐘茴放輕呼吸,由着他親近。
單純的貼着唇蹭了會兒,感受着兩人的呼吸交融,許佑紅着臉退開。
有了黑暗的掩飾,加之鐘茴的縱容,他膽子大了許多,擡手輕輕碰了碰鐘茴的鎖骨下方:“妻主,我想親這裏。”
鐘茴嗓音微啞,拒絕道:“你身子還不适合。”
許佑抿唇,語氣失落:“佑兒知道,只是妻主這裏被弄上了痕跡,佑兒也想這般。”
鐘茴身體微僵,大概明白許佑說的痕跡是什麽。
半晌後,她道:“好。”
許佑眼前一亮,像得了骨頭的小狗般湊到鐘茴頸下,蹭開衣襟,在鎖骨下方又舔又咬。
鐘茴悶哼一聲,忍了忍,片刻後,啞聲道:“可以了。”
許佑這才戀戀不舍的退開,重新躺回鐘茴懷中。
鐘茴平複着躁動的心緒,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許佑輕聲道:“妻主,佑兒再也不會讓你為難了。”
鐘茴默了默,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乖。”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睡得很沉。
次日,鐘茴醒來時,許佑已經起身。
更衣時,鐘茴注意到許佑唇色蒼白,雙手隐隐有些發抖。
她擔憂的握住許佑的手:“哪裏不舒服?”
許佑搖頭輕笑:“無事。”
鐘茴擰眉看向鐘明。
鐘明看了眼少夫,如實道:“回小姐,少夫前兩日幾乎滴水未進,應是腹中饑餓,缺乏食水導致。”
握着許佑的手倏然收緊,鐘茴面色沉下來,看了看默默垂着頭許佑,又不舍得說什麽,只好道:“叫人快些上菜。”
“是。”
洗漱過後,鐘茴正準備拉着許佑去用飯,卻被許佑阻止:“妻主,先等木華敬完茶再用飯吧。”
鐘茴不高興的瞥了眼垂手侍立的木華:“昨日他沒給你敬茶?”
聽出她語氣中的不悅,木華立刻跪了下來。
許佑神色不變:“昨日我不舒服,拒了他的請安。”
鐘茴這才收回視線:“用飯要緊,用過飯再敬茶也不遲。”
許佑晃了晃鐘茴的衣袖:“妻主,還是先敬茶吧......”
鐘茴無奈,她擔心許佑的身體,又不好當衆拂了許佑的面子,只能道:“好,那就快些。”
二人坐在上首,木華跪在軟墊上磕頭:“奴給小姐請安,給夫郎請安。”
之後他捧起一杯茶雙手遞給鐘茴:“小姐請用茶。”
鐘茴端起茶杯抿了口,沒有說話。
木華又捧起另一杯茶恭敬遞給許佑:“夫郎請用茶。”
許佑沉默垂眸,沒有動作。
鐘茴側頭看一眼許佑,并未出聲。
許佑此舉,或許是在借此試探她的态度,也或許只是單純的不喜木華。
鐘茴不願将許佑想得太複雜,兩人之間,鐘茴毋庸置疑會選擇許佑,因而她沒有制止許佑的下馬威,只沉默的看着。
許佑提着心等候鐘茴的反應,見鐘茴果然如鐘明父親所說,并未對他的所作所為進行乾涉,不由心頭微松。
看來妻主的心還在他這裏,對木華也沒有多在意。
得到想要的結果,許佑這才擡手接過木華高舉的茶杯,随意的抿一口,沉着聲音道:“既成為妻主的小侍,便要守好規矩本分,日後晨昏定省,侍奉妻主,不得拈酸吃醋,恃寵生嬌,僭越尊卑。”
“是。”
聽着許佑端着架子故作成熟的訓話,鐘茴心中煩悶。
才十五歲的少年,便已經被現實改變了天真,學會了後宅手段。
而這一切是她親手導致的。
鐘茴又一次在內心懷疑自己的決定,卻在思及上一世的慘烈下場後硬下心腸。
她只是做了尋常女子都會做的事而已。
傷害旁人,總好過親手交出能捅傷自己的刀,然後猝不及防被人背刺。
既然選擇了自私,便不該有多餘的道德底線。
鐘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不見絲毫猶豫。
許佑又敲打幾句,見鐘茴對此毫無反應,便也不再試探,轉頭問鐘茴:“妻主可還要說些什麽?”
鐘茴看着跪得身姿筆直的木華,對他沒有絲毫憐惜。
那夜的事她心知肚明,木華既使了手段,便該承受得起後果。
她淡淡道:“後院一切以少夫為重,你的賣身契我會讓人去主夫那裏取回,日後好好服侍少夫,安分守己,後院才有你的一席之地。”
許佑這才想到賣身契的事,聽鐘茴這般維護,許佑心中難掩高興。
木華則是又驚又懼,他以為許氏是個沒見識好糊弄的,誰知小姐竟會插手後院之事,替許佑出頭。
他一直是主夫的人,只要他一日是小姐的小侍,有主夫撐腰,許氏便不敢将他如何。
可若是賣身契到了許氏手裏,往後他便只能任由許氏擺布,除非得了小姐的寵,否則許氏随時能找個借口将他發賣。
而主夫也沒有借口拒絕小姐要一個小侍的賣身契。
木華心底發寒,卻又不敢忤逆鐘茴的意思,只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鐘茴又道:“随雲。”
聽到自己的名字,随雲從驚訝中回神,上前一步躬身道:“奴在。”
“你既與木氏同出主院,日後便調去他那裏伺候。”
随雲倏然擡頭,不可置信道:“小姐,奴是主夫派來伺候少夫的,奴只想跟着少夫。”
不說主夫那邊的安排,跟着正夫和跟着一個小侍,二者可是迥然不同的待遇。
随雲心裏一萬個不願意。
鐘茴沉下臉:“這院中之事我還是做得了主的,如若不願,你便回主院去吧。”
若是被遣回主院,他這般辦事不力的下人,日後只能淪落為三等小厮,做些粗使活計。
随雲不甘的垂下頭:“奴願意。”
處置了心思多的随雲,鐘茴瞥一眼掩飾不住幸災樂禍的鐘明,對許佑道:“鐘明年歲還小,處事不穩重,你提一個小厮貼身伺候,我再給你尋個老仆。”
自己身邊伺候的人被換掉,許佑沒有太過在意,聞言他想了想道:“鐘明父親吳氏是院子裏管針線的,我覺得他還不錯。”
鐘茴不放心:“回頭我見見人。”
“好。”
事情處理完畢,兩人這才移步花廳用飯。
木華侍立在旁,恭敬的為二人布菜。
看着許佑用過一碗溫熱的米粥,面色好了些許,鐘茴放下心來,說起之後的安排。
“我準備參加明年的秋闱,過些時日便要去府學讀書。”
府學是官學,招收每屆成績優異,有秀才功名的學子。
鐘茴身為這屆案首,自然能得到入學名額。
與她同行的程柏同樣入選,只有喬知行因放心不下家人,留在了縣學。
見許佑不解,鐘茴便細細與他講述。
得知鐘茴要去府城讀書一年,日後不能常常回府,許佑頓時不安起來:“妻主,我不想同你分開。”
鐘茴不意外許佑的反應:“若是你願意,可以與我同去。”
“真的嗎?”許佑眼前一亮,看到鐘茴肯定點頭,心下雀躍:“我想和妻主一起去。”
見他終于露出孩子氣的神情,鐘茴也笑起來:“好,這幾日你收拾好行李,路上耗費的時間不短,将身子養好才好趕路。”
許佑連連點頭,高興的往嘴裏塞了一大口肉菜,腮幫子鼓起來,随着咀嚼的動作上下晃動。
鐘茴輕笑一聲,拿起手帕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漬:“吃慢些,不着急。”
用過飯,鐘茴出門安排事情,許佑心中高興,便也沒再為難木華,只揮手讓人退下。
木華看了眼難掩喜色的許佑,恭敬退下。
前兩日的陰霾好似一掃而空,許佑興致勃勃的指揮院子裏的衆人收拾東西,思及鐘茴說過的話,他随手一指楓葉,将人提到身邊伺候,楓葉自是喜不自勝。
事情忙完,許佑想起這兩日一直顧不上給沈迎豐回信,便一頭鑽進書房,打算同沈迎豐這個好友分享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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