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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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我并未不舒服。”

解禁那日,許佑在小厮的攙扶下,腳步緩慢的挪出房門。

鐘茴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拂開小厮,搖搖晃晃的想要給自己行禮,忍不住伸手扶住他:“不必。”

許佑面色蠟白,唇無血色,杏眼中好似蒙了一層霧蒙蒙的東西,令人看不清其中情緒。

他神色淡淡的,并未因鐘茴的主動親近有半分欣喜:“多謝妻主。”

鐘茴道:“先用飯吧,我讓後廚做了你最喜歡的肉粥。”

許佑眼睫微顫,面上無悲無喜:“是。”

用飯時,許佑一句話也沒說。

沈迎豐剛要開口激幾句,被鐘茴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沈迎豐撇嘴,他就知道,鐘茴心軟了,打算反悔。

看來他得開始準備後路了。

夜裏,鐘茴沐浴過後,坐在床榻邊等許佑。

許佑收拾妥當,見到鐘茴步子微頓:“妻主不去沈側夫房中歇着嗎?”

鐘茴扯了扯唇角:“不了。”

許佑斂眸應是,沒再說什麽,轉而拿起針線坐到燈下低頭繡着荷包。

鐘茴問他:“不歇着嗎?”

許佑語氣淡淡:“這幾日睡多了,一時沒有睡意,妻主先歇着吧。”

他喚道:“木華,服侍妻主歇下。”

木華應聲,恭敬上前準備為鐘茴寬衣。

鐘茴擡手止住:“你下去吧。”

木華看了眼許佑,見他毫無反應,只得躬身退下。

燈燭燃燒着,不時發出“哔啵”聲響,襯得室內一片死寂。

鐘茴看着垂眸似在專注刺繡的許佑,竟從他身上察覺出屬于成年男子的溫柔沉靜。

原來不知不覺間,許佑正在悄然長大。

第一次被許佑這般冷落,鐘茴一時還有些不适應。

沉默片刻後,她低聲問:“你在生我的氣嗎?”

許佑手間動作頓住,看着指尖滲出的血珠,他呆了一瞬,這才回過神。

“佑兒永遠不會生妻主的氣。”

“那你為何不看着我?”

許佑怔愣擡頭,看着床榻上坐着的那個在他心中如天人一般的女子。

竭力壓抑着的某種情緒似乎有崩塌之勢,許佑半垂下眸,用一種近乎恭謹的态度道:“佑兒一直在看妻主。”

鐘茴說不出心中是憋悶還是失落,她試探道:“日後我只陪着你,只有你一人可好?”

“妻主說笑了。”許佑語氣無波無瀾:“佑兒蒲柳之姿,出身微寒又胸無點墨,怎配得到妻主如此獨寵。”

他道:“妻主不必試探佑兒,佑兒已知錯,日後必不會與沈哥哥争風吃醋,妻主大可放心。”

鐘茴倏然起身,三兩步來到許佑面前,托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

“如果我說,我想要你争風吃醋,想要給你獨寵,想要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聽着女子堅定的語氣,許佑恍惚一瞬,幾乎想要熱淚盈眶的立刻點頭答應。

但也是因為話中描述的未來太過美好,許佑清醒的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已經入了後院的木華和沈迎豐,便是他自己,又有哪裏配得上鐘茴的獨寵。

鐘茴太過出衆,哪怕沒有那兩個人,日後也會有數不清的男子往她身上撲。

他又憑什麽能讓鐘茴為了他拒絕那些男子呢?

只憑這張臉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許佑都想笑自己天真。

更別說鐘茴與沈迎豐之間的感情那般深,為了沈迎豐,鐘茴甚至不惜懲處自己這個正夫。

現在反倒說要獨寵他?

沖動褪去,許佑覺得自己已經明白鐘茴的目的。

她想要讓自己犯錯,然後就有借口休了自己,扶沈迎豐上位。

許佑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強迫自己與鐘茴對視,在那雙散發着灼熱的目光下,他面上露出一抹淺笑:“妻主的心意佑兒明白,只是佑兒乃是妻主正夫,當賢良淑德,以寬仁禦下。”

“佑兒跟夫子學過男誡,妒忌乃是七出之罪,佑兒又怎會明知故犯。”

鐘茴提着的心沉入谷底:“你......”

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手無力垂下,心中一片迷茫。

她想起沈迎豐曾說過,許佑這個人是自卑的。

或許是因為出身,也或許是她一直沒有給許佑足夠的安全感。

許佑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才會用盡手段讨好她,包括為她納侍和所謂的成全。

鐘茴閉了閉眼。

曾經她以為她不會再愛上任何人,所以選擇放縱來保護自己。

她想要掩蓋秘密,又想要改變許佑的想法,所以選擇傷害許佑。

然而她卻在不知不覺中愛上許佑,愛上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寧願委屈自己,也要想法設法讨好她,為她着想的許佑。

是她做的不好,才會讓許佑這般自輕自賤。

她該做的是給夠許佑足夠的安全感,用時間來證明一切。

想通之後,鐘茴便不再強求,只叮囑許佑早些歇息,便拿起書冊坐在一旁陪着許佑。

躺回榻上時,鐘茴伸手想要将許佑攬進懷中,如以前一樣抱着人入睡。

許佑拒絕道:“以前是佑兒不懂事,不知這般會令妻主會不舒服,日後不會了。”

鐘茴心下失落:“我并未不舒服。”

許佑笑了笑:“妻主,歇息吧。”

鐘茴心下微嘆,不再勉強。

許佑緩緩合上眼,不敢看鐘茴,怕下一刻便會忍不住鑽進熟悉的懷抱中。

他不敢親近鐘茴,怕會沉溺在虛假的溫柔中,控制不住做出令鐘茴不喜之事。

這三日他想得清楚,妻主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做任何事都無用。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出錯,保住正夫的位置,之後慢慢想辦法奪得妻主的心。

只要妻主的心在他身上,來再多的男子他也不怕。

腦海中胡思亂想着,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鐘茴在喊他:“佑兒?”

許佑怕鐘茴說要去沈迎豐那裏,不敢出聲回應。

片刻後,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以為鐘茴是要悄悄起身離開,許佑呼吸滞住,咬緊牙關,怕一個不慎露出泣音被鐘茴發現。

然而下一刻,放在身側的手被溫熱覆蓋。

寬大的手掌将他的手牢牢包裹住,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态從他的指縫中穿過,與他十指相扣。

許佑鼻尖一酸,眼眶泛上熱意,淚液控制不住的滲出眼角。

他睜開眼,側頭朝鐘茴的方向看去,借着月光,能看到女子清晰的輪廓。

許佑彎了彎唇,腦袋朝鐘茴的方向歪了歪,重新閉上眼。

之後幾日,許佑面對鐘茴一直是淡淡的,謹守正夫的本分,學着管家看賬本,管理下人,沒再與沈迎豐起沖突。

鐘茴并未大張旗鼓的展示對許佑的偏愛,只是潛移默化,悉心照顧着許佑,從細微處讓許佑建立起自信。

這日,大哥鐘彥讓人遞來帖子,邀請沈迎豐去鄒府陪他說話。

許佑問過鐘茴,這才答應下來。

到了約好的日子,許佑讓人備好禮,帶着人去了鄒府。

許佑出門後,沈迎豐也有些坐不住。

幾日下來,他已看出鐘茴的心意。

鐘茴竟喜歡上許佑,打算與他做一對真正的妻夫。

沈迎豐了解鐘茴,當她專情一個人的時候,能偏寵到骨子裏。

只是待鐘茴與許佑和好,以許佑的小心眼,他的日子定不會好過。

就算有鐘茴承諾在前,沈迎豐也不想看許佑的臉色過活。

這些時日他從鐘茴那要來不少銀錢,有了這些錢,他完全可以出去獨自住,帶着鐘茴給他的護衛,安全也不成問題。

只等明年鐘茴中舉,入京趕考時把他帶去,屆時天高任鳥飛,他與許佑再無乾系。

想通這些,沈迎豐揣着錢,大手一揮,帶着小厮出門看房。

另一邊,鄒府,許佑與鐘彥坐在亭子裏,說話間聊起沈迎豐。

鐘彥道:“你可要多加小心,那沈氏孤身一人住在你家,與阿茴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難保不會生出什麽事端。”

許佑扯了扯嘴角:“若真有什麽,便讓妻主把他納了也無妨。”

鐘彥不贊同道:“你可真是大度,你怎知他不會蹬鼻子上臉,反過來壓你這正夫一頭。”

許佑嘆了聲:“若是妻主喜歡,我又有什麽法子呢。”

鐘彥明白過來,看樣子兩人果然不清白。

鐘彥不喜歡沈氏的做派,他還是寧可有許佑這樣性子柔順的妹夫,日後有事也好同他開口。

于是他勸道:“這後宅男子,最重要的便是籠住女子的心。”

“我是因着有鐘府撐腰,我家妻主不敢慢待我,就算我因旁的男子同她鬧,她也不敢如何。”

“你就不同,你沒有父家撐腰,只能牢牢抓住阿茴的心,等日後生下女兒,才算是在鐘府站穩腳跟。”

這話許佑聽許多人說過。

曾經他一心想讓妻主開心,努力讓妻主得償所願,以為這樣妻主會看到他的好。

後來他發覺,妻主得償所願後,他便再也入不了妻主的眼,甚至已然成為妨礙妻主迎娶心上人的障礙。

許佑想,他還是想要為妻主着想的。

只是他不會再天真的把妻主讓出去。

他要妻主的心,他要自己成為妻主的心上人。

許佑道:“大哥對妻主十分了解,可否教教我?”

鐘彥對他的态度十分滿意,他問:“你平日裏與阿茴是怎麽相處的?”

許佑想了想,說起沈迎豐出現之前,他與鐘茴的相處。

鐘彥了然:“你覺得阿茴娶你是對你有恩,所以與她相處時總是小心翼翼,極盡讨好?”

許佑點點頭,覺得鐘彥總結的還算正确。

鐘彥笑道:“你啊,你不明白,這世間的女子,都是不知好歹的,你上趕着對她好,她只視作理所當然,你要是對她冷淡了,她反倒不舒服了,非要賤兮兮的撩撥你。”

許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一時目瞪口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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