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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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前世兩人沒死
至順二十五年冬,北風呼嘯,寒意刺骨。
落州城外的一座破廟之中,鐘茴抱着氣若游絲的男子坐在火堆旁,不住為他搓着手腳取暖。
“許佑,你一定要撐下去,會好的,一切都會好,活下去......”
許是她的行動取得了效果,男子呼吸雖弱,卻連綿不絕,臉色在火堆的映照下也好了許多。
鐘茴又往他嘴中灌了些熱水,熱水大部分順着男子的臉頰流下,只有小部分被男子本能的吞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的體溫逐漸回暖,呼吸也有力起來。
鐘茴松了口氣,将火燒得更旺了些。
一夜平安無事過去,外面的鵝毛大雪有了止歇的趨勢,鐘茴從睡夢中驚醒,睜眼便見許佑躺在一旁正目不轉睛盯着她。
鐘茴先是擡手探了探許佑的額頭,體溫正常,這啞着嗓子道:“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許佑彎了彎眼角:“好多了,身體也有了力氣。”
“那就好。”
鐘茴起身重新燃起火堆燒熱水,又為二人熱了兩個粗面饅頭
許佑全程盯着鐘茴,不知在想些什麽。
吃東西時,許佑忽然開口:“妻主。”
鐘茴剛喝進口的熱水一口噴了出來,連連咳嗽:“你.....你叫我什麽?”
許佑擡手為她拍背,笑盈盈道:“妻主啊,你昨日答應娶我做夫郎,給我冠上鐘許氏之名,你忘了嗎?”
鐘茴心道那是以為你快死了,才胡亂答應的。
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她支支吾吾道:“還未成親,不能亂叫。”
許佑充耳不聞:“妻主,昨夜我做了個夢,夢見你沒有娶沈迎豐,反倒是娶了十五歲的我,後來還考上狀元,打馬游街,滿京城的男子都羨慕我能做你的夫郎呢。”
鐘茴扯了扯唇角:“的确是個美夢。”
別說狀元,秀才她現在都沒考上呢。
許佑雙眸發亮:“夢裏的我是這世上最有福氣的男子。”
鐘茴默了默,沒有說什麽。
許佑又道:“不過現在的我也不差,起碼臨死前能有你陪着。”
“別胡說。”
鐘茴擰眉:“你不會死,我們都能活下去。”
許佑笑着附和:“妻主說得對,我還要活下來和妻主成婚呢。”
鐘茴一噎,埋頭專心啃饅頭。
雪停了,晌午時,日頭從雲後慢慢顯現。
風雪不再肆虐,鐘茴攏了攏火堆,準備進城去尋些吃食。
許佑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鐘茴拒絕:“不行,你身子太虛弱了。”
許佑撐着一根木棍起身:“你去城中也找不到什麽吃食,我有法子能弄到銀錢。”
鐘茴将信将疑,上前将人扶穩:“什麽法子?”
許佑道:“這你不用管,有錢我們就可以在城中找地方落腳,再待在這破廟,我們就只有一個死字。”
鐘茴抿唇。
她果然是個沒用的,沈迎豐嫌棄她背叛她,走投無路之際,許佑也比她更有手段。
許佑心思細膩,察覺鐘茴低沉下來的情緒,他擡手捏了捏鐘茴耳尖,笑着道:“妻主,求你帶我進城吧。”
鐘茴臉頰漲紅,後退一步沒什麽底氣的呵斥道:“你.....你別動手動腳。”
許佑“噗嗤”笑出聲:“鐘茴,你不是成過親嗎?怎麽還如此害羞。”
鐘茴肅着臉:“別鬧了,還進不進城?”
“去啊,當然去。”
許佑上前兩步:“不過我身子有些差,若是半路走不動了,你得背着我。”
鐘茴沒說答不答應,只沉默着往外走。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落州城走去。
這座破廟距離落州城有些距離,進城需得大半日的功夫,何況如今還下着雪,道路難行。
許佑半路上就支撐不住摔在雪中,鐘茴慌忙将人背起,準備直接帶人回破廟。
許佑趴在她背上,呼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白霜:“不要回去,進城,我沒事。”
鐘茴拗不過他,只能背着人繼續往城內走。
進入落州城時,已是下午十分,許佑從鐘茴的背上下來,問她:“城內的青樓楚館在哪個方向?”
鐘茴驚得瞪大雙眼:“不行,絕對不可以。”
她就算落魄至死,也不會接受男子賣身換來的錢。
許佑白她一眼:“想什麽呢,就我現在這副鬼樣子,就算是想賣,也沒人肯買呢。”
他話說得粗俗,好似對臉上的傷疤毫不在意,鐘茴卻從他的眼底看出一抹悲戚。
她讷讷道:“那你想做什麽?”
一會兒的計劃許佑鐘茴配合,許佑直接坦言道:“劫富濟貧。”
“啊?”
......
天色漸黑,落州城城西蘭橫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這裏聚集着城內最大的青樓楚館,每到夜裏,整條蘭橫街便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宋姿甩開家中護衛,大搖大擺的走進蘭橫街,朝慣去的碧香樓走去。
行至半途,她餘光一瞥,看到一個身姿窈窕的男子正小心翼翼的東躲西藏。
宋姿仔細看去,正對上男子驚慌投來的一瞥,頓時整個人驚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世間.....竟有如此絕色之男子。”
她喃喃出聲,腳步不自覺的跟上男子,腦海中不斷回憶着适才的驚鴻一瞥。
男子的下半張臉裹着布,只飽滿的額頭和精致的眉眼露在外面,在燈光的映照下,男子昳麗的眉眼精致得不似真人,一雙杏眸皎若星月,眼波流轉,輕易便能勾得女子攝魂颠倒。
宋姿跟着男子走到一條死胡同中,此地遠離主街,人煙稀少,男子似被宋姿吓到,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小姐......你跟着我做什麽,我是好人家的男子,你放過我吧.....”
宋姿目光在男子瘦削柔弱的身上流連:“你是從裏面偷跑出來的吧?”
“不是,”男子慌忙搖頭否認,杏眸含淚,泫然欲泣:“我是被拐來的,我要回家。”
宋姿露出一抹陰笑:“想回家可以,跟我走,我帶你回家。”
男子搖着拒絕,尋了空就要往外逃。
宋姿眼疾手快的将人抱住,擡手拉扯男子遮面的布巾。
下一刻,“咚”的一聲響起,宋姿後腦勺一疼,雙眼迅速失去神采,身體無力跌倒在地。
許佑撲進鐘茴懷中,抽噎着道:“妻主,我好害怕。”
鐘茴欲将人推開的動作一頓,轉為輕拍他的肩膀:“知道怕就好,下次不要再做這般危險的事了。”
許佑唇角微勾,語氣柔弱:“我知道了妻主,我一定不會讓別的女子抱我。”
鐘茴一時無言。
許佑趁機在鐘茴懷中多賴了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提醒道:“我們快些找找她身上有多少銀子吧,一會兒人該醒了。”
鐘茴輕咳一聲:“好。”
若是只有鐘茴一人,鐘茴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搶錢的事,但許佑身子實在虛弱,走這一趟去了大半條命,怕是堅持不到夜裏便要重新發起熱。
這次許佑不一定有昨夜的運道,能再次恢複過來。
看着許佑已經開始泛紅的臉頰,鐘茴踟蹰片刻,點頭答應下來。
她想,若是被抓,她便将罪責一力承擔,絕不牽連許佑。
許佑不知鐘茴的想法,當初在侯府,死在他手中的人不少,許佑早已沒了什麽敬畏之心。
俯身蹲在女子身旁,許佑正欲在女子身上搜刮,忽被鐘茴止住:“我來吧。”
許佑聞言迅速收回手:“妻主,我又忘了,不能碰旁的女子。”
鐘茴無奈看他一眼,低頭拽下女子的荷包,又在她胸前和衣袖中搜了搜。
這人不知是哪家的,身上帶了近千兩的銀票,許佑笑道:“妻主,我們有錢了。”
鐘茴從中拿出兩百兩,将剩下的錢塞了回去:“只拿這些,回頭我查查她是哪家的小姐,掙了錢便還回去。”
許佑撇撇嘴,不過他知道鐘茴的性子,也不逼她:“好。”
收好錢,鐘茴起身:“走吧,先帶你去看大夫。”
許佑抓住鐘茴的手起身,笑吟吟道:“妻主真好。”
鐘茴動作一頓,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朝外走時,許佑擡腳在地上女子身上踹了兩下。
對上鐘茴的視線,他無辜道:“這人是個色坯,剛還想強迫我。”
鐘茴收回視線,沒說什麽,只擡腳時,不小心踩到女子的手,随後不經意的撚了撚。
許佑注意到她的動作,暗暗偷笑。
兩人在城東找了處醫館,大夫為許佑把過脈後,眉心緊擰,久久未語。
鐘茴心下不安:“大夫,他身體如何?”
大夫搖搖頭:“這位夫郎本就先天不足,又後天失養,根基有損,如今寒邪入體,陰陽失調,若是不好好将養,怕是壽數有礙。”
鐘茴擔憂的看了眼許佑,他下半張臉被遮住,只露着一雙水潤杏眸,正可憐兮兮的看着她。
鐘茴倏然收回視線,抿唇道:“勞煩大夫開藥。”
大夫問:“小姐是要治此次寒症,或是長期調理之方?”
大夫看出這對相貌出衆的妻夫應是家道中落,并不寬裕,特意出聲詢問。
鐘茴道:“都要。”
許佑善解人意道:“妻主,如今我們手頭不富裕,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鐘茴瞥他一眼:“不是浪費。”
“沒錢我會去掙。”
許佑垂下頭,遮掩眼角眉梢露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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