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關燈
小
中
大
賽随只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這兩日超出頻率地頻繁跳動,像繃緊的弓弦說不上什麽時候就斷了。他深呼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子荒謬至極的感覺,他不能一直任由這個女人牽着鼻子走,他要她是來當“工具人”的,不是來給自己找麻煩的。
“你不要太過分了...”賽随嗓音低沉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處處透露着危險。
時玖被他過于冷厲的眼睛瞪得縮了縮脖子,不過拽着他袖子的手卻是沒有絲毫放松。
她微微擡起那張如畫一般美好的臉,晶亮的眸子似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嘴角微微下撇,聲音軟得像團棉花:“大王,您別生氣啊,您就幫我這一次,最後一次,求求你了。”
說到這裏她總算是松了攥着袖子的手,雙手合十,做請求狀,眼巴巴的看着他。
賽随低頭看着自己被攥得皺巴巴的袖子,再看看她不經意間閃爍狡黠的眸光,又怎麽看不出她心裏那點小算盤。
算了,她大概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女孩,乍然到這個時代遇到這些事情也不容易,自己一個僵屍王和她計較什麽呢,又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買完這園子咱們就直接回去。”
這話裏盡是妥協......
時玖高興的點頭,随即美滋滋的去找那老仆人商量買下這個園子的事情,那仆人看這姑娘連價格都不還,給銀子痛快,自然也是巴不得的簽了契約。
“姑娘,咱們就趁着時候還早,去官府做個‘稅契過割’?”
時玖卻是擺擺手:“這個不忙的,你們一家收拾收拾東西,先出了園子就行。”
那仆人聽她這麽說,也沒有什麽異議,到底他這邊銀票都收到了,別的也影響不到他,遂趕忙帶着家人去收拾。
時玖看着人離開才轉過身輕步走過來,像是一只刻意讨好主人的小貓,眼角眉梢都是細碎的笑意,整個人像是泛着光一般。
她微微仰頭,眼裏的笑意真誠又澄澈:“大王,那一會兒就要勞累您了,回去我讓人置了好酒好菜,招待大王。”
賽随一個揮手,将聽覺堵上,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要再聽這個女人說!
郭姑姑在那酒樓掌櫃指引找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家娘娘竟然還真的買了一園子,這倒不算是什麽大事。
等到那家人撤出了園子,賽随都沒有等着時玖她們也出去,直接施法。
可能這事也講究一個熟能生巧,這次直到整個園子緩緩升空,地面也只是輕微的晃動,時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緩緩上升,比飛機起飛還要平穩。
等到半空中,整個園子被攏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裏,屏蔽了呼嘯的風。
時玖小嘴微微張開,看了看自己周圍,看了看腳下,最終定格在一邊淡定負手而立的男人身上。
帶派啊,老鐵!
地面上,剛走出園子的一家還有周圍的百姓,生平第一次見這樣的神通,一個個震驚的看着緩緩上升的巨大建築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手中的包裹、菜籃、擔子還有算盤紛紛墜地......
“天...天爺呀,神仙顯靈啦。”走街串巷賣豆腐的老漢率先醒轉過來,發出一聲驚嘆。
随後也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緊接着一衆百姓如潮水般伏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神仙保佑啊。”
“天神爺爺啊,求您......”
時玖在半空中雖然聽不清這些動靜,看這情形,也反應過來這些百姓的舉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些人還以為自己遇到神仙了,殊不知這可是千百年道行的僵屍王啊。
向一個僵屍求保佑,保佑什麽,死了不爛麽?
賽随也看到了她那意味明顯的笑,再看看下面如蝼蟻的人類匍匐在那裏祈求一些虛無缥缈的保佑,心裏也有些無奈。
他沒有時玖管在那裏擠眉弄眼,一揮手帶着整座園林向着麒麟山的方向飛去。
時玖向下望去,直到看着整座小城逐漸縮小為一個點才慢慢收回目光。
說起來賽随的本事真不賴,越升高,整個園林越是平穩,像是空中樓閣一般。
時玖也不在原地站着,轉而去參觀還沒有細細看過的屋宇和亭臺樓閣,她總要看看自己這大把銀子撒出去是不是真的值得。
郭姑姑等人和妖對于這個新園子也很是好奇,也開始參觀起來。
賽随看着連背影都透露着一股子興奮勁兒的時玖,默默嘆口氣,他現在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而此時,有同樣疑問不僅僅是他一個。
朱紫皇宮文華殿
此時的帝王寝宮,早已不複曾經的莊嚴華貴,反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殿內光線昏暗,唯有香燭搖曳。
因為國王病着,門窗都擋得嚴嚴實實,生怕過了風,空氣不流通,內裏的氣息就更是混雜。
加上國王受驚,生怕再引來妖物,請了光祿寺的高僧還有道觀中的道長來誦經做法。
四壁之上,貼上各色各樣的符箓,黃紙朱砂密密麻麻,各色經幡挂在殿中,随着宮人走動飄動。
殿中央國王常坐的赤金寶座也被移開,取而代之的是墨色的大鼎,插滿了長短不一的香。
檀香、硫磺、朱砂和香灰混在一起的複雜味道嗆人,幾個道士和尚跪在地上,或畫符,或敲着木魚誦經,仿佛是一道莊嚴肅穆的防線。
朱紫國王恹恹地靠在錦被上,強打着精神聽着太師禀報。
“陛下,那妖怪神通廣大,既然能将恁大的昭陽宮搬走,這避妖樓微臣還是建議向着地下深挖,也好入內躲避。”
國王深以為然,此時也顧不上什麽帝王威儀,遇到事情也要如那老鼠一般往地下鑽。
幾位肱骨大臣也覺得如此甚好,一起商量着要布置的各種瑣事。
這些國之棟梁此時也顧不上朝中大事,反倒是顧着國王的安危最緊要。
不過要将那避妖樓建造堅固又符合帝王身份,少不得要加大投入銀錢,一邊的工部尚書有些愁。
這國庫中的銀錢捉襟見肘,原本還可以讓內務府那邊出些銀錢,可是現在......
唉!
毓秀宮
玉聖宮那邊也是愁眉不展。
自從金聖宮離宮,她就奉命接手了宮權。
短短三日,她也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眼看着就是宮中發月例銀子的日子了,拼拼湊湊,勉強算是湊夠了,可若是發下去了,這接下來的日子就沒法兼顧。
她只能讓內務府撿着能處理出去的物件去換了銀錢,可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處理好的。
後宮嫔妃經過這次的事情,是病的病,傷的傷,太醫們來往六宮,最緊要的還是國王那裏。
“娘娘,陛下的藥缺了幾味珍稀的上了年份的藥材,太醫院已經沒有了,要盡快采買。”
太醫院的總管太監過來禀報,這些日子宮中藥材用的太快,尤其是陛下那裏用的都是好藥。
玉聖宮摁了摁眉頭:“讓采買先去取了,銀錢之後再結。”
那太監支吾半天,才開口:“娘娘,一直給咱們供藥的藥鋪子說也沒有存貨了,現在還收不着,咱們只能找別的路子買呢。”
玉聖宮聽到這話,水眸一凝,她身邊的嬷嬷上前說了幾句悄悄話,她才知曉,原來一直給太醫院供藥的鋪子竟然是時家的産業。
現在那幾樣藥材究竟是真的沒有了,還是因為金聖宮的事情故意在推脫,這其中實情就很是微妙了。
然而這個時候他們還不能做什麽,畢竟這些名貴藥材本來就難得,少了也是有的。
平常若是短缺了要麽加緊收購,要麽就要各地去買來,原本也不是難事,可是現在這情況,哪裏有那麽多銀錢去四處買呀。
懲罰就更是不能了,畢竟時家是金聖宮的母家,金聖宮離開之前那作态,讓人只會感念她大義,這個時候誰能動得了時家呢。
“本宮知道了,你再去催催那鋪子抓緊收藥。”
玉聖宮屏退了那太監,殿內重歸死寂,只有銅漏滴水的聲音,一下下敲在心口。她望着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磨得發亮的玉佩。
這玉佩還是金聖宮給她的。
她心裏曾經嫉恨極了,憑什麽金聖宮擁有那麽多,也無數次想着自己也要站在國王身邊最尊貴的位置,現在,宮權握在手裏了,卻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心累。
不,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必須打起精神來,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只要過了這關,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後宮之主。
“娘娘......”
玉聖宮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大宮女臉色不太好看的匆匆走進來:“銀聖宮娘娘來了。”
她微微皺眉:“她這個時候來添什麽亂。”
正說着,銀聖宮已經走了進來:“沒打擾姐姐吧,妹妹知道姐姐忙,也不拐彎抹角了。”
她扯着假笑,沒有等玉聖宮請就徑直坐在下首,嘴上卻不停:“這我平日裏用的可都是血燕,今兒去禦膳房要,竟然說沒有,還有新領的珍珠粉也大不如以往,妹妹就想要問問姐姐,這才掌管宮權就要苛刻我們這些姐妹了麽?”
玉聖宮看她漫不經心的欣賞着新染了蔻丹的指甲,被氣的夠嗆:“妹妹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宮中這次損失了不少財物,上上下下還有那麽多地方等銀子用......”
銀聖宮擺擺手:“姐姐不必和我說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金聖宮娘娘執掌宮務的時候,咱們可是沒有短過什麽...”
玉聖宮只覺得胸口被她這話堵得上不去下不來,心裏是一百個不服氣,金聖宮哪裏就比她強了,不過是仗着嫁妝多。
眼下她們落得現在這境地,不也是因為她?
時玖可是不知這遠方飛來的鍋,此時她正興高采烈的指揮着賽太歲大王安置園子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