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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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玖坐在雲端由着賽随駕雲疾飛,仔細端詳着手中那顆狐族長老的妖丹。
那妖丹光滑溫潤,晶瑩剔透如琉璃一般,內裏封印着一縷淡青色的狐火,幽幽燃燒着。
“上次倉促間都沒見識到,這妖丹可真是漂亮,誰能想到是那麽個老登體內的。”時玖将妖丹舉在眼前,喜滋滋地欣賞着,随即像是盤核桃一樣放在手中轉着。
賽随瞥了她一眼:“這妖丹和你體內妖力正巧相合,等你吸收完那顆妖丹的妖力,就可以用這顆。”
時玖撇撇嘴:“哪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按照她修煉吸收的速度,還真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歲。
将妖丹放好,時玖擡眸:“咱們現在可是要找上六尾玄狐族大本營,端了那狐族的老巢,給這老東西陪葬?”
這可是她成妖之後的第一役,雖然她本事尚淺,但是重在體驗嘛。那六尾玄狐一族可是大族,定然比那虎王洞的積藏要豐富的多。
“先回獬豸洞。”賽随淡淡道。
“也對,召集小的們,咱們一同将那些妖狐斬草除根!”時玖興致勃勃地握拳。
賽随嘆口氣:“你想什麽呢,那六尾玄狐族是狐族一支,狐族乃上古大族,族中高手如雲,天界還有上神做靠山,六尾玄狐一族雖然不足為懼,但若是滅族動靜未免太大,此時正是咱們低調發育的時候。”
既然他已經不想沒事找死了,自然不會現在就開始蹦跶,讓那些神佛現在就将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況且,今日之事,明面上都是那長老一妖所為,咱們不妨先看看那狐族族長的态度,再做定奪。”
時玖有些喪氣地點點頭,還以為今日能順水推舟撈把大的呢,還是賽随冷靜啊。
賽随雖然本事不錯,到底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作就不會死,她也要低調!
兩妖回了獬豸洞各自去安置,時玖将那妖丹妥善保管好,就安心去睡了。
賽随回去一邊修煉,一邊想着如何進一步提升本領。
要知道他們今後的敵人可能是西天衆佛。
總之,他是不甘心回去做一坐騎的,何況,現在他身邊還有時玖呢。
次日,狐族長老從那回去報信的小妖口中得知玄須長老和他帶去的小妖全軍覆沒的消息,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再聽說玄須長老的種種作為,更是氣怒非常,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早知就不應該讓他去辦這件事。”
當初事情定得好好的,臨到辦的時候他就能這般自作主張,自作聰明。
那小妖被族長陰沉的臉色駭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族長身旁的一白袍長老卻是開口問:“當初不是要借着蜘蛛精的名義出手,怎麽會牽扯到什麽國王身上?”
那小妖如何肯說是自己道聽途說才扯出後面諸多事,縮在地上只說不知。
此時玄須長老已死,那族長發洩了怒氣,卻不得不面對此時這爛攤子,他看了看身邊的白袍長老:“将其他幾位長老叫來,商議下接下來怎麽辦。”
他也知道,賽太歲沒有昨夜連夜打上門來,就是沒有要趕盡殺絕的意思,這個時候就是要看狐族是什麽态度了。
商議的結果也是顯然的,六尾玄狐一族到底勢力不比從前,狐族雖然強盛,但到底不可能為了他們一支和賽太歲那野妖拼的你死我活,更何況他們在族中也是有死對頭的。
第二日午後,狐族族長帶着兩位神色凝重的長老,風塵仆仆地趕到麒麟山獬豸洞。
賽随是在前面山洞接待狐族衆妖。洞中除了石桌石椅別無長物,比之上次接待的昭陽宮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賽随的态度可見一斑。
時玖聽說他們來了,特意問了小妖那幾妖的态度,得知他們态度客氣,就知道這是來登門道歉的。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還真讓賽随說準了,那可怪不得我碰瓷了。”
施了一個小法術讓整個妖顯得虛弱蒼白,換上了一條白色襦裙,時玖還特意讓小妖搬了一扇繪着山水墨畫的屏風和一鋪着白狐裘的軟榻過去。
她慵懶地卧在軟榻上,饒有興致地聽着外面的動靜,卻不現身。
賽随看她這柔弱不能自理的即視感,哪裏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心裏無奈,卻也準備配合。
狐族族長一行踏入這山洞,看着簡陋的陳設,與之前三位長老來後的描述可謂是天差地別,自然也清楚了這是将賽太歲得罪死了。
在他們四處打量的同時,賽随也在打量他們。
那族長身着一暗紫色錦袍,袍袖上繡着狐族繁複的圖騰,手持一根由說不出什麽材質打磨而成的手杖,他雖然年事已高,雙目卻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一邊的長老率先注意到一邊突兀的擺着一架屏風,還沒想通是什麽情況,就聽到裏面的咳嗽聲......
幾妖也意識到那裏可能是什麽“人”,臉上的表情更是微妙了。
終究是狐族族長率先打破了場中的沉默:“賽大王,我乃六尾玄狐一族的族長,此次前來,是為了解除您和我族之間的一點誤會。”
看賽随沒有什麽表示,他繼續說:“我族長老行事魯莽,因為當初的一點龃龉就想要戲耍您夫人解解氣,實在是不該,我代表族中向二位賠罪。”
他避重就輕,絕口不提自己一族的籌謀,是打定主意将玄須長老的所作所為粉飾成一種解氣行為。
時玖在屏風後都要氣笑了,這世間竟然還有比她更會颠倒黑白之妖,那長老明明就是奔着她這顆妖丹來的,現在在他們嘴裏,卻成了小小的戲耍。
賽随也沒想到這族長竟然如此大言不慚,冷哼一聲,正欲說話,那族長卻接着開口。
“眼下閣下已将我族長老殺了,也應該氣消了,今日我族帶來一些賠禮,請笑納,可別因為這事情傷了咱們兩方的和氣。”
語畢揮了揮手,身後的長老立刻呈上一個個精美的禮盒,裏面裝着各種珍稀的靈草、法寶等物。
賽随不得不感嘆這族長的老奸巨猾,短短幾句話不僅将那玄須長老的作為定性,也擺出賠罪的架勢,将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時玖自然也看出來這些門道,心裏嗤笑,這狐族,道歉就道歉,還非要将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的,沒勁。
她索性使勁咳嗽起來,賽随聽到她的動靜,也不看那些長老呈上來的賠禮,起身去了屏風後面:“怎麽樣?”
時玖趁機耳語幾句,賽随方才出來。
他端坐在椅子上,聲音不鹹不淡:“既然族長說這事情和你們狐族無關,那這賠禮我們也不便收,我夫人因為被狐族長老擄去受驚,身體不便,那就不留你們了。”
随即揮手讓小妖送客。
那族長沒想到,這話沒說上幾句,賽太歲就要送客了。
這要是就這麽離開了,這妖就是得罪狠了。
看這架勢,賽太歲明面上是不會追究了,可是暗中動手才是最可怕的。
“賽大王,我狐族是真誠來賠禮的......”白袍長老看族長臉色不好,趕忙就要找補。
賽随卻是冷下臉來:“我說了,我夫人受驚身體不适,你們這般賴着不肯走是想要逼死她不成?”
狐族幾妖看他這樣子,是真動怒了,心裏原本的想法就有點動搖了。
起初他們以為那女子是故意弄這一出,想多要點好處,所以他們将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現在卻是真的慌了。
“貴夫人這般也是因為我族中對族妖約束不嚴,有什麽我們能做的賽大王盡管提。”狐族族長心念電轉,此時卻也沒有好辦法,只能這般示好。
他心裏也是憋屈至極,那女子平白得了青玄的妖丹得以成為狐族,可以說是坐享其成了數千年的道行,自己等上門拉攏被拒絕不說,現今還要低三下四的賠罪。
原本他還想着,若是賽太歲好說話,待他接受了賠禮,找機會将長老的妖丹要回來,現在是如何都不敢提這事。
賽随沉默了一會,複又坐下:“還要看我夫人需要什麽樣的補償,總之她這罪不能白遭,委屈不能白受了。”
那族長有一瞬間的無語,他怎麽也沒想到,這賽太歲還是一個“癡情種”,一切以他夫人為先?
不過也只能忍住氣,轉過身對着那礙眼的屏風,盯着山水畫上面的遠山問:“賽夫人,是老朽管教無方,讓您受驚了,您看需要我族如何補償?”
他嗓音乾澀,心中萬般滋味。他作為六尾玄狐一族的族長,在族中說一不二,即便是在狐族也是有一定話語權的,何時需要這樣對一個低賤人類這般客氣。
時玖聽出他吃癟的語氣,在屏風後偷偷一笑,咳嗽了一聲,聲音聽起來虛弱無比:“族長言重了,只是我此次受傷頗重,調養身體的丹藥、藥材自然是少不得。”
“那是自然......”那族長乾脆地答應。
“我這人素日愛那些靈物珍寶,看着就開心,這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我讓族妖搜羅一些珍寶送給夫人賞玩。”狐族族長倒是不在意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還有...我這歷來吸收妖丹中法力不是那般順暢,想必你族中必然有秘法,不知......”
那族長眸光一凝,眼中迸射出兩道寒芒,握着手杖的手因用力過猛而泛白......
這可是他們狐族安身立命的秘術,哪裏能被外人知曉。
然而他轉眼看到賽随那冰寒死寂的目光,想到他們一族現今的處境,剛剛湧上心頭的怒火如被冷水撲滅一般。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那秘術可以傳給夫人,可夫人也要發下妖族誓言,絕不會将秘術傳給任何人和妖,也不會因此濫殺我六尾玄狐一族獲取妖丹。”
時玖自然同意,她本來也不是弑殺之妖。
最終算是達成和解了。
賽随他們不會再因為這次的事情找六尾玄狐一族麻煩,六尾狐族除了那秘法還要賠償不少的寶物,可算是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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