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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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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年三十,慶和殿內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間好一派熱鬧景象。

因着是宮宴,另一側也坐着些王公大臣,但都是得靖和帝看重的大臣,沈錦瑤也不清楚二表兄在翰林院到底如何,身為宮妃也不便一直看那邊看着,于是只得讓秋瑟小心留意着看看能否看到周姐姐,縱使不能說話,只是見上一面也是好的。

雖然之前皇後說待新歲過了會安排她們見面,以解她的思家之情,但她到底也還是想念的。

待一場歌舞散去,杜仲便宣讀了陛下大封後宮的旨意,其實說是大封也不盡然,也叫沈錦瑤覺得奇怪,這次晉封卻只在主位妃嫔之下,主位妃嫔之上的一律的賞賜金銀珠寶,主位之下的便是往上晉封一階。

整個慶和殿都因為靖和帝這一道聖旨而安靜下來,待杜仲将旨意讀完後,靠前一些的王公大臣已然起身道賀,雖是隔着屏風但那聲音也仍舊穿了過來。

“陛下萬歲、皇後娘娘千歲,臣等祝賀諸位娘娘。”

沈錦琛在末尾處,聽着這些不倫不類的話眉頭皺了皺,心中暗道着實有些不像樣,除皇後娘娘外,自古以來哪裏能有宮妃在着宮宴上就被王公大臣等這般恭維。

但他看着周圍同僚早已習慣的樣子,也不住的在心中嘆息。

而後卻又想起沈錦瑤也在其中,卻又多了些真心實意,現如今對整個沈氏而言只有沈錦瑤越來越好,在後宮的地位越來越高,靖和帝對其寵愛越多,才最有益于他們。

至于自己這些日子也算是淺淺估摸出了靖和帝需要他做的事,但具體該是如何還需要與沈錦瑤通一通氣。

也幸好先前皇後便已經派人傳了旨意給自己妻子,說是等新歲後便可入宮拜見。

靖和帝高坐龍椅上,與一旁的皇後手指相交,聽着下方的道賀聲,揚聲道:“諸位愛卿平身,今日大喜,諸位愛卿理應同喜,杜仲。“

很快杜仲會意的将賞賜送了下去,又是一陣賓主盡款的樣子。

也不是皇後是有意還是無意,沈錦瑤的下首就是景貴人,不,現在該稱呼為景充儀了。

瞧着周圍的人都相互道賀,二人也不例外——

”恭喜沈姐姐晉升容華。“

“也要賀妹妹大喜。”

”你我二人同喜。“

要說這次宮宴上最為得意的還要數翠微宮的康嫔,經此封賞變成了康貴嫔,為主位了,宴席間沈錦瑤遠遠瞧到她好不得意的樣子,倒是和另一側的雲昭儀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止是否是因為靖和帝當真依了她的意思叫雲昭儀再好好調理兩月還是其他,這些日子靖和帝一直都未召見她,倒是皇後娘娘派人送了些東西過去,叫她安心養病。

其實不只是雲昭儀,從初雪到現在靖和帝都一直陪在皇後身側,好不恩愛,就連那禦花園的兩尊雪人沈錦瑤也去看過,惟妙惟肖的樣子,可見堆砌之人所花心思不少。

更別說每每往鳳鳴宮請安時瞧見的那尊陛下的雪像,也是如此。

無一不透露出靖和帝寵愛皇後,皇後亦與陛下情深的模樣。

但正因如此,沈錦瑤心中才更加疑惑,既然帝後如此情深,那為何之前又要那般幫她?

總不能真的是因為想要補償一類的話吧?

沈錦瑤不信。

待宮宴散後,靖和帝如常陪皇後回了鳳鳴宮,沈錦瑤在一旁瞧見除去劉妃還坐得住外,就連怡貴妃和文賢妃眼中也多了些波動,就更別說其餘妃嫔了,其中尤為明顯的便是雲昭儀,她的目光緊緊落在帝後二人的影子上。

煙火劃過的瞬間,沈錦瑤竟在她眼中看到了——

豔羨。

那是一種夾雜着苦澀卻又抑制不住最終只能任由情緒流露的感情,除此外還有不知是不是錯覺的淚意。

沈錦瑤頓時呼吸一顫,心中一個猜想緩緩浮出,而後她瞧見雲昭儀一旁的宮人似乎正拉着她細聲勸慰着什麽,而後雲昭儀才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往自己的長樂宮走。

或許是那日在鳳鳴宮與雲昭儀的你來我往讓沈錦瑤對整個的印象停留,所以當有些張揚的雲昭儀露出這樣的神情後,沈錦瑤反到在心中的多了幾分不知所味。

即使她入宮不久,卻也仍能察覺到靖和帝待皇後的格外不同。

又是何必呢?

沈錦瑤扶着秋瑟的手往明月閣走着,一旁是連春提着宮燈,身後芊雲和柳興兩人也都跟着。

大雪覆蓋的宮道雖然已經被清掃過,但紛揚不斷的雪很快又覆了上來。

腳步落在雪地上多了些沙沙的響聲,均勻有着節奏,倒叫沈錦瑤心中安靜了些。

回了明月閣後,沈錦瑤對連春說,”今日新年,明月閣所有人都再賞一個月的月錢,就當是我給你們的壓歲錢,也喜慶些。”

連春和秋瑟對視一眼後,兩人笑着行禮:“奴婢等待其他宮人謝過容華小主,願小主長樂吉祥。”

又是好一陣鬧騰後,明月閣恢複了夜間的安靜。

沈錦瑤看向殿外的青竹,又往上高了一截。

真好。

翌日。

年初一按照祖制規矩,靖和帝是要前往太廟祭拜先祖,皇後也要跟随在側,至于後宮妃嫔則是等帝後祭拜完成後,跟随皇後在朝陽殿收朝中命婦拜見。

沈錦瑤一早便在秋瑟的服侍下穿戴整齊,妝容衣裳無不精細,就等着去往朝陽殿。

上午跟随皇後接見完命婦後,下午就能見到周姐姐了,這叫她怎能不激動。

聽着帝後儀仗從太廟回來,沈錦瑤便往朝陽殿去了,一路上不管看到誰也都笑着,毫不掩飾的心情好。

不過其他妃嫔也都差不多,得了賞賜、晉了位份,今日或許還能與家人相見,又怎能不心情好。

待殿中那些客套話說完後,皇後就以身子乏了的理由讓她們都散了,妃嫔們自然也知曉這是允了她們此刻便能與家人相見的機會。

一時間各種漂亮的吉祥話不帶重複在朝陽殿想起,好不熱鬧。

沈錦瑤遠遠的就瞧見周曲意帶着侍女在宮人的引薦下朝她走來,不知為何分明是自己期盼已久的相遇,期盼已久的與家人見面,在此刻沈錦瑤卻多了幾分近鄉情怯之感。

她緊緊的握着秋瑟的手,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仍舊露出挂着淺笑。

若不說寬大的衣袖遮擋住了她有些顫動的手指,秋瑟瞧着自家小主倒是與平日無疑,心下不禁感嘆。

宮人引着周曲意走近了後,朝着沈錦瑤行了一禮,“奴婢見過沈容華,請容華小主安。”

沈錦瑤笑着點頭,“有勞了,連春。”話音剛落連春就将賞賜遞了過去。

那宮人很是高興,也順着提醒了一句,“小主,各夫人都需在酉時前離宮。”

宮人走後沈錦瑤終于能和周曲意說上話,只見周曲意上前一步,帶着丫鬟行了個禮,“臣婦周氏,見過沈容華,請容華小主安。”

只是不等她完全拜下去,沈錦瑤就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輕聲中帶着歡喜道:“夫人不必多禮。”

說話間,兩人眼中也都多了幾分笑意和濕氣。

明月閣露臺。

沈錦瑤和周曲意相對而坐,秋瑟和連春以及周曲意的侍女也走在下面候着,整個空間內就只有她們兩人。

兩人無言垂着淚,周曲意哄着眼睛看向沈錦瑤,哽咽着開口,“阿瑤瘦了,從隴西到上京山高路遠,背井離鄉,實在委屈和辛苦。”

兩人還在隴西時就頗為熟悉,再之後她嫁到沈家成為沈錦瑤的表嫂後走動就更近了些。

這些日子家中人不好受,但好歹大家在一起也有個安慰,倒是沈錦瑤一個人遠在上京,若是委屈傷心了又該與何人說?

倒是沈錦瑤聽着周曲意這話原本眼中盈着淚珠成串的往下掉,而後開口詢問道:“我走的這些日子,家中可還好,兄長的屍骨……”說到這裏她已然是泣不成聲。

“是我不好,是我沒能讓兄長安息,若是我再……”

周曲意拉着沈錦瑤的手,“阿瑤,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此番前來大伯母也曾托我給你說,後宮水深,望你能好好保全自己。大伯父也對夫君說過,眼瞧着山河動蕩,走一步看一步,但步步都要以你為先。”

“唯有你在宮中好好的,我們也才能好好的。”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一個人背井離鄉到了後宮,連前朝助力都沒有,卻能叫靖和帝給了她們關于沈錦琦屍骨如何安葬的選擇,這其中沈錦瑤做的努力可想而知。

其實是他們沈家都虧欠阿瑤的。

許是在這後宮待了有段時間了,沈錦瑤很快就将情緒收好,而後低聲道:“此番讓表兄與姐姐來到上京,周姐姐可怨我?”

她語氣中多了些不确定和猶豫,雖然她心中有她的考量,但她無法與家中商議,且從得知此事到靖和帝親自來問她中間所隔時間甚短,她只能按照她的想法來推舉一人。

周曲意搖搖頭,“從來沒有,且不說自從你入宮那一日起大伯父就已經在族中吩咐過,或許會有族人入京一事,叫我們都有了心裏準備,沈氏一體,也都是靠你。”

“更何況現在我已然是官家夫人,也能時常在宮中看你,我也是高興的,你表兄也同樣,今日我進宮時還讓我給你說,叫你顧好自己,若是有哪裏委屈的便告訴我,此番我們如今也是帶了不少人手和東西過來,需要什麽也盡管說。”

“說起來,我在動身前大伯母又給了我許多銀兩,讓我轉交給你,或是在上京為你多置辦些田鋪莊子,得了收益也好供你在宮中花銷。”

這話還在隴西的時候沈錦瑤也曾聽娘親提過,彼時她臉上多了些愧疚,說自古以來嫁女娘家都該準備嫁妝,更別說她的嫁妝從小就被沈夫人一點點安排着,原以為是在隴西,那些商鋪莊子的也全在隴西一帶。

卻不想她來了上京,他們離開上京已久,隴西準備的那些東西自是不能用,但娘親卻還是說給她留着,上京這邊則是則算成了錢兩,讓她帶來。

周曲意的聲音還在繼續,”後宮無論是大賞宮人還是什麽,花銷都大,我和夫君也給你添了些,屆時等我安排好後便與你說。”

周曲意本就是隴西富商之女,于經商一事很是有天賦,聽她這麽一說沈錦瑤也放心。

從入宮這些日子來看,花銷實在大,若是但靠着她位份的月俸,早就已經不夠用了。

周姐姐這麽一來倒是了了她一樁心事。

沈錦瑤搖搖頭,而後開口:“我哪裏能要表兄和姐姐的,娘親之前也給了我一些東西,待會我讓秋瑟找出來一并交給姐姐,辛苦周姐姐幫我打理了。”

周曲意自是點頭,但關于沈錦瑤拒絕了她和夫君給添置的東西卻是直接轉移了話題,倒叫沈錦瑤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周曲意小聲開口,在這漫天雪花間,倒叫沈錦瑤更多了一絲涼意——

“近些日子,各地天災漸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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