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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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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小樂子話音一落,陳寶林立刻轉頭看向她,眼中全是兇狠,下一刻,只見她驟然起身,快速撲向小樂子,嘴裏喊道:“你這狗奴才,究竟是誰讓你污蔑我的,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胡編亂造的,還有說什麽我給了你錢財,若真是如此,那你倒是拿出來啊。”

“狗奴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看着步步逼近的陳寶林,小樂子慌地滿地亂爬,嘴裏一邊喊着饒命,一邊伸出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荷包在他慌亂的動作間被打開了,接着便是幾錠金子從中滾落出來。

瞧着這一幕,在場的衆人心中也不禁對此刻殿內的情況又多了些猜測。

畢竟這些金子,可不是一個做雜活的小太監能夠拿出來的。

這似乎又對小樂子剛才的說辭增添了一點可信度。

瞧着陳寶林近乎瘋迷的的行徑,不等皇後開口,秦有福就帶人先一步将她制止住。

兩個身形厚實的宮女将陳寶林的手死死按在其背後,看着只離自己一步之遙的小樂子,陳寶林心中的恨意更盛。

但當她被宮女壓着,再次跪回原地,擡頭看到上坐的皇後時,她眼中的懼意卻轉變為了害怕和驚恐,以及還有些不甚明顯的委屈。

只是還不等她将那絲委屈表達出來,便聽到丹充儀驚呼道:“陳寶林,你可知罪,在皇後娘娘的鳳鳴宮內怎可滿嘴的污言穢語。”

接着又道:“眼下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有何可狡辯的。”丹充儀邊說邊将目光看向皇後,眼中是止不住的擔心和害怕,甚至在那眼角處還能看到幾滴晶瑩的淚珠,她繼續道:“大家彼此互為姐妹,卻不想你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腸,當真叫人害怕。”

康貴嫔也頓時起身,跪在大殿中央,揚聲道:“還請皇後娘娘嚴懲這等心腸歹毒之人,以還後宮安寧。”

聽着康貴嫔的話,陳寶林眼中的恐懼俨然已經快要凝成實質,只見她不住的搖頭,嘴裏哭喊着:“不……不是這樣的……”

康貴嫔赫然轉頭看向她,道:“怎麽?陳寶林,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陳寶林餘光中瞥見秦嫔此刻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甚至還有閑心撥弄着她那被花汁所浸染的指甲,心中那點冷靜全然沒了。

直到如今她還有哪裏不明白呢?

她這是被秦嫔給賣了,至于之前答應自己的那些事全都是哄騙自己的罷了。

偏就自己傻,居然相信了她的話。

既然如此,那秦嫔也就別怪自己老了。

陳寶林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生生地掙脫了那兩個宮女的鉗制,跪着往前爬,她強忍着雙臂上傳來的疼痛,嘴裏為自己辯解着——

“還請皇後娘娘明鑒,那些送到玉照宮的綢緞,全都是秦嫔之前送給臣妾的,因着是些珍貴的料子,所以嫔妾并不舍得用,想着若是能用這些好料子博得沈姐姐的好感度,于嫔妾而言也算是有宜。”

“嫔妾宮中庫房所得之物皆有記載,且那些綢緞的珍貴之處您一看便知,那并不是嫔妾這個寶林位份能用的上的啊,還請您明鑒。“

說着便深深地将頭叩裏下去。

那一聲聲響地聽在沈錦瑤的耳中,也不禁覺得有些疼。

随着陳寶林的話語落下,衆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秦嫔身上。

去翻看料子的宮人此刻也來回話:“禀皇後娘娘,那些料子也确實不是寶林位份所得的,且奴婢也在伺候陳寶林的貼身宮女口中問出,秦嫔之前确實送過一些料子給陳寶林。”

“這一點,倒是能對得上。”

宮人的話音剛落,丁貴嫔便道:“秦嫔你還有何話可說?”

此刻丁貴嫔對秦嫔心中的怨恨頗深,若不是她的提議,自己也不會和其一起将賀禮送到玉照宮,平白惹的這一身的禍事。

沈錦瑤的目光自然也看了過去,她原以為秦嫔會有些許慌亂,但在看着她仍舊鎮定的樣子後,心中也不禁多了些思索。

心道也是,既然能在之前一直蟄伏,從未有過什麽別的動作,就連平日裏請安的時候,也都是一副安靜的樣子,結果轉眼便策劃了這麽一場大戲,且還和貴妃有聯系。

那又怎麽會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這麽一思索,晃眼間沈錦瑤的目光和施宜然對上後,只見施宜然朝她微微一笑,和剛進殿時一樣,眼中也多了些安撫的意味。

接着只聽秦嫔發出一聲驚呼,而後一臉不可置信和痛心疾首地看向陳寶林,而後道:“陳寶林,你怎可如此污蔑我,我原是見你情緒低落,好心安慰了你幾句,又想着你我同為姐妹,這才送了些東西給你,卻不想你竟是這樣恩将仇報之人。”

“當真是我看錯了你。”

說完後秦嫔不住的搖着頭,眼裏也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而後起身跪在殿中,對皇後說到:“還請皇後娘娘明鑒,那料子确實是嫔妾送給陳寶林的,但絕對沒有絲毫的害人之心。”

“更何況,嫔妾剛進殿的時候看到那些熟悉的料子,也确實心中一驚。”

陳寶林哭喊着,“皇後娘娘,嫔妾并無害人之心,且秦嫔也已經認了那些料子是她送給嫔妾的,想來那小樂子也定然是受了她的指使。”

此時程婕妤卻像是好奇般開了口,“秦嫔剛才所說的安慰一話,從何說起?”

“可是陳妹妹受了什麽委屈?”

陳寶林反應極快,“并沒有,嫔妾不過是有些不開心而已,這難道不是很正常嗎?人生在世,不如願的事多了去了,程婕妤連這也要管嗎?”

接着立刻道:“小樂子說的那些事嫔妾全然不知,若是娘娘不信,盡可将其送去掖庭,到時候定然能證明嫔妾的清白,還有那些金子,嫔妾不過是個小小的寶林,哪裏來的那麽多金子,還請您明察啊。”

章貴嫔點着頭,“皇後娘娘,陳寶林之言也确實有幾分道理,若當真是她指使小樂子做的這一切,且又加上那些金子,那好處已經給的夠多了,既是如此,繼續隐瞞下去,小樂子日後所得的好處定然更多,那他又為何會在此刻,一進大殿,就将全部事情吐了個乾淨,斷了自己的路。”

只聽秦嫔長嘆一聲,接着便開口:“陳寶林,我原是好心,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甚至還想将這害人的事栽贓在我身上,那也就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了。”

然後她微微擡頭,看向上坐的皇後,眼中是失望後的釋然,随後道:“那日嫔妾經過禦花園時,看着陳寶林獨自一人坐在涼亭內發着呆,便上前去與她聊了幾句,得知……”說到這樣秦嫔将目光轉向陳寶林,臉上的神情再次流露出些感概,“得知她是因為想要與沈貴嫔拉近關系,卻不想沈貴嫔并不想理會她,甚至還避她如蛇蠍,所以這才情緒低落,甚至于那言語間也都多了些怨恨。”

皇後像是終于多了些興趣似的,勾起嘴角,而後看向陳寶林,開口問道:“陳寶林可有此事?”

陳寶林支吾着說:“嫔妾不過是一時沒想明白罷了,更何況……”說到這裏她直起了身子,像是手中我胖了秦嫔什麽把柄一樣,目光掃過秦嫔,說:“更何況,秦嫔當日安慰嫔妾的話你可敢說出來?”

“你不敢!”陳寶林篤定道。

“因為你當時對嫔妾說,若是嫔妾對沈貴嫔當真怨恨,你便出手替嫔妾了結了沈貴嫔,你說……”

陳寶林目光不懼地盯着秦嫔,而後一字一句道:

“報複這宮中女子最後的方式要麽是讓其失去恩寵,要麽便是讓其終身無子,無一指望。”

話音落下,殿內再次靜了下來。

只是這次的靜中卻也帶着絲絲無言的痛。

在坐的宮妃中,多數都如陳寶林所說的那樣并無皇嗣在身。

就連最上面的那一位……衆人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就連那一位也是如此。

如死一般的寂靜蔓延來開,陳寶林雖然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有些不妥,但事到如今,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那便也顧不上其他了,眼下最重要。

她死死盯着秦嫔,再次道:“秦嫔你敢說,這樣的話不是你給嫔妾說的嗎?”

接着她轉頭看向皇後繼續說:“這樣的妄言,嫔妾當時一聽便拒絕了,縱使嫔妾心中有着對沈貴嫔的絲絲怨恨,但這樣傷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情又怎麽敢做?”

“更何況,嫔妾也不是傻子,秦嫔與嫔妾非親非故的,平日裏更是毫無往來,突然有此一說,才是奇怪,更是可疑。當時嫔妾嚴詞拒絕後,更是起身想走誰知秦嫔卻拉着嫔妾的手溫言細語地道着歉,說她也是見嫔妾剛才的神情着實可憐,心生憐惜,這才說了些糊塗話,讓嫔妾不要放在心上。”

“同時也允諾嫔妾,若是嫔妾不将這些話說出去,她定然想辦法替嫔妾整治沈貴嫔一番,也好解了嫔妾心中的怨恨。”

陳寶林原以為自己将這些話說出來,皇後就會順着問下去,屆時一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誰知皇後卻只是将目光看向沈錦瑤,而後開口問道:“沈貴嫔,陳寶林說她對你心懷怨恨,你可知道?”

沈錦瑤一時間也拿不準皇後這葫蘆中賣的是什麽藥,但既然她已經開口問了,自己也只能回答。

于是起身朝皇後行了一禮之後回答道:“陳寶林先前确實找過臣妾幾次,但因為臣妾生性喜歡安靜,自覺和陳寶林這樣活潑的人并不能相處的很愉快,便時有推脫。”

皇後揚眉一笑,語氣中也多了些打趣:“你倒是實誠。”

“秦嫔,你呢?”

秦嫔頓時轉頭看向陳寶林,眼中的厭惡已經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了,随後開口道:“農夫與蛇,便說的是嫔妾與陳寶林。”

“那些話嫔妾根本未曾說過,簡直就是陳寶林這賤人胡編亂造,一派胡言,為的就是想将這髒水潑到嫔妾身上。”

接着她看向皇後,正色道:“當日嫔妾見陳寶林情緒低落,就連人也多了幾分恍惚,且日頭高照的,便想勸說她回宮去,就算是心中有什麽不滿,也看在大家都是姐妹的份上,過去了的便過去了,不要再做計較。”

說到這裏秦嫔俨然也多了些委屈,就連那聲音中也多了幾分哽咽,眼角之前就盈積起的眼淚更是在此刻落下,好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沈錦瑤見狀在心中道了句,好生厲害。

秦嫔的聲音還在繼續:“甚至還在将先前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綢緞叫人送給了她,為的就是安撫她的情緒,同時在嫔妾将她送回長樂宮的時候,更是勸說她讓她心中莫要再想着這些事情,心中積郁更是不可,還勸說了她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看看,給她開幾副安神的藥,穩穩心緒也是好的。”

“這與何人來往本就是雙方彼此的選擇,何必如此計較。”

“而且那日長樂宮請了太醫後,嫔妾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後來又傳了那太醫來問話,問的是陳寶林心中積郁一事,還叮囑了那太醫定要好生照看陳寶林。”

秦嫔将手中的手帕在眼角處不住的擦拭着,哽咽着道:“這些事情,您一查便知,太醫院都有記錄的,也可傳當日當值的太醫前來問話,嫔妾不敢有半句假話。”

“更何況,陳寶林非說那些綢緞本身就有問題,那既然如此,那些綢緞在嫔妾宮中放了那麽久,想來旁的的物件也定是沾染上了幾分麝香的味道,難道嫔妾這是想要自己害自己嗎?”

說到最後秦嫔已然是泣不成聲的模樣了,嘴裏只是念叨着:“早知如此,當前嫔妾就不該那般好心……”

丁貴嫔和章貴嫔聽着秦嫔這一番話之後,對視一眼後,眼中也都了幾分疑惑,丁貴嫔道:“如此說來,也确實有幾分道理,若是那些綢緞上的麝香當真是秦嫔所為,那她這麽做的理由又是什麽?”

聽着丁貴嫔這番話後,借着擦拭眼淚的動作,秦嫔将自己眼底的笑意也一并掩去。

正是這時,卻見施宜然緩緩起身,朝皇後行了一禮後,揚聲道——

“皇後娘娘,嫔妾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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