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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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關山郡內多山川地形,因着屬四州河上游地區,水系交錯縱橫,地形地勢複雜,且管轄地域範圍遼闊,縱使有燕萍所給的詳細地圖,避免了走彎路的情況,但要在短時間內将整個關山郡內所有城池和百姓的情況弄清楚也不現實。

于是沈錦瑤只能從燕萍和孟呈兩人所呈上來各城鎮卷宗情況等挑選幾個最為特別的地方去看。

将近春期,積雪融化,山路也不算難行,就是會費些時力。

抵達福泉縣時,已近黃昏,城門口來往行人臉上也都挂着滿足的笑。身着樸實的農人肩上挑着的扁擔下是兩個已經空了的籮筐,但那腰間挂着的荷包卻鼓囊囊的,不難看出他此行的收獲。

過了城門後,福泉縣內的情況便清晰的顯露在沈錦瑤眼前。

城中設施一應俱全,來往百姓雖穿的不如關山郡治中的那樣華麗,但卻都乾淨整潔,不見丁點兒補丁,和先前衆人在中岳郡邊上看到衣不蔽體,骨瘦嶙峋的流民完全不一樣。且從郡治到福泉縣這一路走來能看着城郊附近已經有農人在田間勞作。

無論內外,都無一不訴說着福泉縣的百姓安居樂業,生活不錯。

沈錦瑤将視線收回,轉向手中的地圖,低聲道:“難怪關于福泉縣的卷宗最少,犯罪率最低,這樣安樂的生活,百姓富足,自然也就少了。”

香堇在一旁道:“這福泉縣雖然看上去不大,但城中規劃各有分工,無絲毫雜亂,可見這縣令也是個負責之人。”

這些時日跟在沈錦瑤身邊和楊文安等人打交到,耳濡目染地自然也知道不少。

“咚、咚——”馬車門框被敲響,韓尚的聲音傳來,“夫人,客棧到了。”

出門在外,這稱呼自然也就變了。車馬行裝也都一應低調,所以當這輛馬車停着客棧門口時,并沒引起旁人的注意。

來往百姓已經見怪不怪,畢竟福泉縣離郡治不遠,也時常有富貴人家在此歇腳。

沈錦瑤下馬車後沖着騎馬在旁的郁聞點點頭,郁聞立刻會意的走開。和一慣喜歡冷臉的應峰不同,郁聞臉上常年挂着笑,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客棧乾淨整潔,內裏陳設雅致,叫人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

客棧外是來往吆喝的聲音,聽上去好不熱鬧。

沈錦瑤坐在雅間內吃早膳,聽着郁聞将昨夜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說出,和之前所猜測的一樣,這福泉縣縣令為官公正,心懷城中百姓,也從不徇私舞弊,便是百姓在說起他時也是滿口誇贊。

郁聞最後結案陳詞般:“福泉縣內一切正常,沒有異動。”

既然百姓安樂,生活富足他們就沒有再打擾的理由。

車馬繼續前行,這次走的更遠些,直到夜幕降至,一行人才堪堪在寂靜的荒野中看到一座村莊。天上烏雲密布,連帶着月色都隐去幾分,瞧着便是有一場大雨即将落下,村莊內的燈火燃起,為引起不必要的動靜,沈錦瑤等人便叩響了坐落在村莊最邊上的一座屋子。

這房子看上去寬敞空曠,好幾間屋子并排落在一起,雖是在黑夜中,但也能聽到屋前空地上有聲聲狗吠和家禽來回走動的動靜。

能看得出這家人的家境或許不錯,不然不會修建這麽寬敞的屋子。

但不知為何,在這寬大的農家內只有一間屋子是亮着,燃了燭火,看上去有些冷冷清清。

香堇和郁聞一起敲響了院門,院內立刻傳來聲聲狗吠,接着便瞧着一個瘦弱的人影,從屋內走出,手上拿着燭臺,見有人從屋內走出來後,原本帶着敵意在吠叫的狗,立刻停了聲音,甩着尾巴走到來人身邊。

“是……誰啊?”出人意料的是,這聲音是一個聽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香堇立刻清清嗓子,輕聲道:“貿然叨擾,還望莫怪。我家夫人路過此處,眼下天黑,暴雨将至,前方路況不明,不知可方便在此借宿一宿。”

說完後又接着道了句,“報酬等都好商量,只是希望能有個暫時歇息的地方。”

香堇說完這話後就安靜下來,也沒催促,只是等着。從剛才院內傳出來的聲音看,大概率只有一個小姑娘獨自居住在此,若是此刻被拒絕也屬正常,她心裏已經在盤算着或許要回去與沈錦瑤禀報換一戶人家時,就聽到院內腳步聲漸近。

“吱呀——”緊扣的院門被人從裏打開,接着便瞧着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斜着探出個頭來,眼中帶着些警惕,對着香堇和郁聞兩人看了又看。

原本跟在她身邊的大黃狗從間隙中鑽出,繞着兩人走一圈後,在昏暗的夜色中精準将目光鎖定在停在院落不遠處的馬車上,而後竟很有靈性的回頭沖那小姑娘輕叫兩聲。

香堇和郁聞兩人一左一右的讓開,将身後那馬車露出來,表示自己并未說謊。

“你放心,只是暫住一宿,弄些吃的,我們會支付報酬的。”香堇有些急了,這眼瞧着大雨将下,若是不能順利尋個避雨的地方,屆時若娘娘若是淋雨受了風寒,只怕不好交代。

下一瞬,只見一只白皙的手掀開馬車簾幕,扶着站在馬車旁一個身穿青色衣裳姑娘的手從馬車上下來。

本就低調出行,所以沈錦瑤并未戴帷帽,且大夏朝民風開放,并無女子出行一定要用帷帽的規矩,先前那般不過是因為她身份特殊。

沈錦瑤緩步上前,香堇和郁聞立刻一左一右的往邊上走開。

在沈錦瑤等人進屋的下一瞬,暴雨傾下,豆大的雨珠落在地上,帶起一陣雨後特有的泥土腥味。

大黃狗看着一旁占了自己大半個屋棚的高大馬匹,委屈的叫喚兩聲,見那馬匹只是低頭吃着草料,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大黃狗膽子頓時大了些,不斷往邊上走圈着地盤,一直到那馬看上去可憐兮兮,只能蜷據一角後,才得意的趴下。

“家裏沒有名貴的茶水,還希望您別嫌棄。”劉小樂将幾個洗的乾淨的茶杯整齊地擺在桌上,接着又提來一壺冒着熱氣的茶水。見狀,素馨趕忙上前将那茶水接過。

“是我們打擾了你,實在抱歉。”沈錦瑤語氣溫和的沖着劉小樂開口。

本來還有些猶豫和擔心的劉小樂,見她這樣,顫抖着聲音開口像沈錦瑤确認道:“您……您之前說的會給許多報酬,是真的嗎?”

韓尚一座大山似的立在屋內,在燭火不算特別明亮的情況下,多了幾分駭人的氣勢。但就算如此,劉小樂還是強忍着心中的恐懼,問出了口,腳邊站着不知何時跑進來的大黃狗,那毛發上濕潤的雨漬粘黏在她褲腿上,帶起一陣涼意,不安更多了些。

但她別無他法,想着還在受苦的兄長們,聽說唯有湊夠了錢才能将他們贖回,就算再害怕她也鼓起勇氣開了口。

這也是她今夜開門讓這群陌生人進來暫歇的原因。

她需要錢,很多錢。

“這是自然。”

得到保證後的劉小樂明顯的笑了笑,而後殷勤道:“這邊上的幾間屋子都是乾淨的,我時常打掃着的,這大雨天夜間有些冷,家中還有一床新的棉被,蓋上去可暖和了,我現在就去找出來給您鋪上。”

說着像一陣風似的跑開了,下一瞬只見香堇和郁聞一前一後的端着幾碗還冒着熱氣的素面走進來,剛将那碗放下,嘴裏立刻說着,“您可不知道,這屋子看起來大,但那廚房內實在沒什麽好東西,連個雞蛋都沒有……”

香堇絮絮叨叨的聲音還在繼續,沈錦瑤則是在想着劉小樂,這姑娘看上去年歲尚小,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但據她說她已經過完了十四歲生辰,只是瞧着那瘦弱的樣子卻實在不像。

再加上這院子看上去寬敞,且房屋也多,不像是家境貧寒至此的樣子。

實在有些奇怪。

大雨下了一夜,晨間時分薄霧還未散去,院落的門就再次被敲響,帶着些急促。接着便是一道略帶嘶啞的聲音響起,“樂丫頭,樂丫頭,你在家嗎?”

劉小樂從邊上的屋子跑出來,嘴裏應道,“張爺爺,大牛叔,我在。”大黃狗也跟在她身邊跑着。

走近後,劉小樂伸出手指放在嘴邊,像面前的兩人“噓”了一聲後,将院落的門打開一道口子,然後解釋道。“昨晚下雨,有貴客來家裏借宿,說是會給我一些報酬,我便應下了,眼下貴客們還沒起。”

聽着這話,站在門口的張大爺和大牛頓時就有些急了。

昨夜的暴雨太大,遮住了一切聲音,等今早他們醒來時,才發現劉小樂家中停了輛馬車,這便急匆匆地趕來問問是什麽情況。

要知道劉小樂一個小姑娘家住在這裏,雖說有條大黃狗跟在身邊,但到底也不安全,若真遇上心懷不軌之人,想要謀財害命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于是便急着敲響了房門,兩人心中又急又氣,氣的是劉小樂膽子這樣大,敢在暴雨夜就将陌生人領回家中住,急的是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否還安全。

劉小樂是他們看着長大的,就算是不一家人,但也勝似一家人,更別說這還是個苦命的孩子,都是鄉裏鄉親的平日裏自然也盡可能的幫扶幾分,但這年頭誰家都不好過,他們能做的也都限。

“小樂啊,你……”到了嘴邊帶着責備的話最終還是熄滅在了劉小樂亮晶晶的眼神下,聽着她說貴人們會給很多錢的時候,張大爺長嘆一口氣後,轉頭對大牛說,“你去将家裏的雞蛋取幾個過來,既然是貴客,就該招待些好東西。”

接着又道:“拿完雞蛋後,再去請村長和大壯他們過來,既是貴客,哪有讓一個小姑娘家招待的道理。”話雖這麽說的,但他看向劉小樂的眼中卻帶着疼惜。

張大爺握着拐杖的手一緊,無論來人是誰,既然許諾下了會給報酬,就不能讓小樂吃虧,沒個大人在身邊,若到時候那些人不給報酬,強行要走,劉小樂一個小姑娘家有怎能攔得住呢?

可不能吃虧又受傷。

他們都知道劉小樂這丫頭為了攢錢有多拼命。

不多時,大牛便帶着雞蛋回來了,身邊跟着的是李村長和幾個個頭與他差不多的壯年小夥,在邊上還有幾個綁着頭巾的婦人。

原本寬敞的院落,頓時變得有幾分擁擠。

大黃狗見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後,也沒再管,只是貼在那馬匹身上,真暖和!

韓尚和郁聞已經起身,早在張大爺站在門口時,兩人就迅速從屋內走出,隐在暗處。

阿青叩響了沈錦瑤的屋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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