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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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雲雀城的拜帖。”阿青走進庭院,只見沈錦瑤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後,利落收劍入鞘,動作行雲如流水,從周遭被劍氣摧斷的綠植中可窺見,這實力非同一般。
坐在一旁的顧澤遠此時上前,将手中的帕子和熱茶遞了上去後,輕聲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錦瑤颔首,灌了杯熱茶下肚後,她接過阿青手中的拜帖,而後道:“安排下去,就說我三日之後有空,定會準時赴約。”
手上燙金的拜帖在陽光下很是顯眼。
這已經是這一月來雲雀城遞來的第三次拜帖,一次比一次時間短,和拜帖一同到這餘城的人卻是一次比一次多,顯然是來打探消息的。
……
沈錦瑤帶人抵達雲雀城這日,魏廣、陳留、範陶枝和趙慎等四人皆騎馬等在城門口,将謙卑的态度做的十成十。
烈日當空,一直到魏、陳等人等的不耐煩時,才瞧見遠處一行人緩緩而來。
趙慎懶懶坐直腰身,只見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冷面如霜,僅靠一支白玉簪束發,更顯乾練。
那女子一馬當先走在衆人前面,氣勢不凡。
想來這便是那風臨軍的首領——明辭。
而那女子身後,一左一右的兩人,左邊的人看上去還是個小姑娘模樣,但同樣也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右邊男子則是端着一張笑臉,叫其平白多了幾分親切。
但趙慎和範陶枝等人對視一眼後,誰也沒放下眼中的警惕。
縱使隔的還有段距離,但他們皆是窮兇極惡之徒,那護在明辭身邊的人通身的殺伐氣息讓他們不得不防。
範陶枝騎着馬略微向前走了幾步,再看去,只見明辭身後還跟着一輛馬車,那馬夫身上的氣勢同樣是不容忽視的肅殺氣息。
她擡頭看過去,在心中略微數了數,見明辭所帶護衛不過五十,這才放下了心,而後轉頭和陳留等人使了個眼色。
待走近後,沈錦瑤擡眸一看,只見城牆上下皆站着人,随着魏廣等人向她走近,那些人的目光也都随之一起移動。
只是在看到範陶枝時,目光凝了一瞬。
她恍若不覺,只甩了甩手中的馬鞭後,看向前面四人,顯然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将嚣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态度做到極致。
陳留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暗色,而後注意到魏廣等人眼中皆是不滿後,這才笑着上前一步,朝沈錦瑤拱手道:“在下陳留,身邊這幾位分別是我大哥魏廣、與我的同盟好友範陶枝、趙慎。目前為這雲雀城的管事人。”
沈錦瑤拿着馬鞭敷衍地朝他拱了拱手後,冷聲道:“明辭。”
陳留臉上的笑一窒,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久聞明将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瞧着沈錦瑤這不耐煩地态度,魏廣等人心中殺意更重,當即就冷了臉,只沉默地走在一旁,一起進了城。
城中寂靜,在陳留等人殘暴治理下的百姓早已麻木,縱使瞧見又是一大批人馬進城後也不敢多看,唯恐下一瞬就人頭落了地。
習慣這樣敬畏的目光的陳留等人,洋洋灑灑地和沈錦瑤介紹着在他們的治理下近來城中又吸納了一大批商人,只說今後錢財不愁。
陳留等人遞來的拜帖中就寫明了,聽聞風臨軍在長寧郡中威風凜凜,便想邀沈錦瑤共商清河郡事宜。
陳留等人搶占雲雀城後,便将這城中最為繁華的一所宅子作為居所。
入宅落座後,魏廣一忍再忍後,最終看到從那馬車上下來個坐素車的顧澤遠後,還是沒忍住臉上的難看。
冷哼一聲後,看向沈錦瑤的眼中多了一絲不屑。
落座後,阿青和郁聞仍站在沈錦瑤身側,而顧澤遠無視周圍傳來的目光,安靜地坐在沈錦瑤右後方,步則站在他身邊。
“碰——”
還未等衆人開口,便見魏廣将酒一飲而盡後,重重地将酒盞放在桌上,下一瞬,那酒盞就炸裂開來,碎片散了一地。
魏廣率先發難。
方才進屋前,他們早以人多眼雜唯由,讓沈錦瑤只帶了十人左右進來,而其餘人只守在外面。
但是……想到這裏魏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府上、這城中全都是他們的人,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如今已是羊入虎口。
陳留、範陶枝等人自然聽到了這動靜,但幾人只是默不作聲,等着沈錦瑤的反應。
早在之前三次遞上拜帖之後,他們心裏就憋着一股火,再到沈錦瑤方才在城門口那樣冷漠傲慢的姿态,像是都不将他們放在眼裏一樣,心中的火氣更是到了極點。
他們都山匪出身,平日裏無論是在山寨中還是在這雲雀城內,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從來沒有今日這樣憋屈過。
範陶枝冷眼旁觀,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後,嘴角牽起一抹諷刺的笑,不給這明辭一點顏色瞧瞧,還真當他們都是病老虎呢?
正好前些日子的敗仗火氣還未洩出,今日明辭這一番作态就是自尋死路。
顯然陳留和趙慎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誰也沒下場摻合。
聽着那酒盞碎裂的聲音後,沈錦瑤順勢看向魏廣。
魏廣道:“聽聞風臨軍的首領本事滔天,但今日一見……怎麽還要個殘廢護在身邊?”他滿懷惡意地看向沈錦瑤,一字一句道:“莫非那些傳聞都是假的?傳出來蒙人的吧?”
說完後只見他朝沈錦瑤拱了拱手,而後繼續說:“明将軍,我魏廣是個粗人,說話也直,平日的乾的也都是些殺人越貨的活計,要我說——”
“這繡花枕頭啊,中看不中用,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魏廣這番話惡意沖天,其餘三人也都不作聲,仍由魏廣整出這場下馬威。
話音一落後,阿青等人瞬間變了臉色,但魏廣只沖沈錦瑤笑着,而後露出嘲諷的目光,等着她的反應。
沈錦瑤神色未變,好像并未将方才那一番看不起她的話聽進去一般,只見她舉起酒盞正對魏廣的方向。
見她這樣,一直留意情況的陳留等人不禁在心中嗤笑一聲,不過是紙老虎罷了,占領長寧郡又怎樣,長寧郡本就不比清河郡富饒,明辭不過是僥幸而已。
魏廣見沈錦瑤端起酒盞對着自己,一副敬酒模樣後,心中不屑更添幾分,但下一瞬,還未等他作出反應,變故突發——
魏廣只覺眼前掠過一道人影,随後脖子上一涼,利刃割破肌膚和血管的聲音在他耳邊無限放大,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鮮血直流,但他卻無法止住。
“嗬、嗬……”兩聲後,魏廣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只能雙手死死捂着脖子轟然倒地。
臨死前,他那雙被血色模糊的雙眼只能依稀瞧見對面的女子連目光都沒分給他一絲。
而那濺出的鮮血不偏不倚地正好被沈錦瑤手中的酒盞擋住,沒有落在她身上分毫,而後還未等陳留等人反應過來時,她對着魏廣倒下的地方緩緩将酒盞中的酒傾倒,酒水順流落在地上,流向魏廣所在的方向。
沈錦瑤清冷的聲音,緩緩道:“沒用的人,确實該死。”說完後,只見她手一松,酒盞瞬時落地,炸開的碎片散落一地,比起之前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阿青回到沈錦瑤身邊時,刀尖上的血都還未滴乾淨,聚在地上,刺眼至極。
魏廣死後,屋內靜的可怕,在這死寂中只能偶爾聽到窗外的鳥叫聲。
下一刻,“碰——”一聲巨響後,只見趙慎拍桌而起,而跟在他身後的人也立刻将刀拔出,直對沈錦瑤所在的方向,只聽他怒聲道:“姓明的,你找死?”
範陶枝也将手放在身側,以便她随時都能拿到匕首,她目光戒備的看向沈錦瑤,之前眼中的輕蔑早已消失。
在這緊繃的氣氛中,唯有陳留看上去稍顯鎮定,目光掃過魏廣的屍首後他眼中閃過一陣快意,本來就該死的人,現在明辭先一步除了他,倒是替他省了不少事。
而後他視線掃過趙慎和範陶枝兩人,最後落在沈錦瑤身上,心思幾浮後,站起身朝沈錦瑤拱手道:“明将軍說的不錯,此事本就是魏廣冒犯在先,确實該死。”
接着又對範、趙兩人說:“今日這樣大好的日子,兩位何必為已死之人再與明将軍兵刃相向?”
趙慎和範陶枝對于魏廣的死自然是樂見其成的,但這人若是明辭當着他們面殺的,更是一種挑釁,兩人心中戒備頓時升起,便是有陳留那番話後,也并未示意手下将刀收起,只是冷冷看着沈錦瑤——
”明将軍的手下,身手确實不凡,不過這不該是對待盟友的态度。“
見範、趙二人态度還未軟下來,陳留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後,再次開口打着圓場,說:“對冒犯之人絕不姑息,可見明将軍是個爽快人,想來往後的合作也定會如方才一般順利。”
“趙兄弟,範三娘,今日就算給我陳留一個面子,明将軍遠道而來就是客人,對待客人可不能像魏廣方才那樣無禮。”
“快些将刀收起來,別動其他心思。”
最後這句話,陳留說的實在刻意,範、趙聽出那言下之意後,心中更是惡心,這姓陳的俨然想借明辭的手除掉他們,像方才魏廣死的那般。
所以一再提醒明辭,他們二人對她起了殺心。
“确有道理。”沈錦瑤輕聲道。
聽着這話,陳留眼中剛浮現起一絲笑意後,下一刻,一道人影便閃身至他眼前,快的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陣裹挾着涼意的痛感便從脖子上傳來。
他落得個和魏廣一樣的下場。
連死兩人,範、趙二人已然察覺不對,正準備喊人時,轉頭才發現原本應該守在門外的人全都不見了,此刻外面靜的讓他們心裏發慌。
沈錦瑤起身,漫不經心地将桌上最後一杯酒緩緩倒下,“你們的這場‘甕中捉鼈’我不喜歡,所以就換了場戲唱給你們聽。”
“引狼入室。”
“希望二位看的高興。”
話音一落,只見郁聞、步則等人瞬時掠身而去,刀光劍影中,打的範、趙等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屋門打開,恍惚間,範陶枝只來得及看到外面他們的人全都躺了一地,而整個還站着的人卻個個身穿規整的甲胄,刀上的血都未乾。
不遠處天邊炸起兩朵煙花,那是……其他兩城的求救信號。
……
雲雀城悄無聲息地就換了主人,連帶着陳留等人之前搶占的另外兩座城池也都易了主。
清河郡內,惡名昭彰的“陳家寨”一夜之間就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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