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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聖蘭特貴族男校31 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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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聖蘭特貴族男校31 小狗

簡榆想要努力擡頭, 可脖頸卻變得十分沉重,似乎有一個無形的玻璃罩隔絕了他與外界的聯系。

奧斯汀按捺着低吼的催促聲,阿諾德的嘶聲……僅僅只是漣漪中的一個小水波。

少年蒼白而顫抖的指尖緩慢施力, 他想要扭動那顆寶石,或是将手從上面抽離。

漣漪在眼前逐漸擴大, 他看到自己把權杖給了奧斯汀,永遠被囚禁在了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他看到阿諾德得到了權杖,把自己吞進了肚子, 連渣都不剩…

少年的飽滿的唇瓣因為長時間沒有攝入水份而略發白,猩紅從唇縫間抿出一絲, 簡榆狠狠了一口舌尖,試圖清醒過來,可視線內的水波依舊在顫動。

奧斯汀卻喪失了耐心, 身上帶着血腥的皮毛幾乎貼到少年的面頰。

不, 不能給他!

簡榆嘴角的血色暈開,握着權杖的手收緊,眼前的漣漪又變了。

他看到自己把權杖據為已有,成了聖蘭特的king,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而代價卻是——被副本同化成了npc。

腳後跟撞上牆壁,少年肩膀發顫,他幾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頭依舊低垂着,冷汗一滴滴從額間滾落,彙聚在他尖尖的下巴上,他仿佛終于下定某種決心, 雙手高舉起權杖。

奧斯汀金棕色的眼睛微眯,将觸到少年脖頸的利爪收回,滿意地甩動尾巴,轉而向前伸出爪子,“唔……乖孩——”

“咔嚓——!”

【異化程度63%】

【異化程度65%】

【異化程度70%】

金屬斷裂的刺耳聲響驟然迸發。

【警告!警告!副本關鍵道具已損!】

就在對方伸爪的剎那,簡榆猛地将權杖高舉過頭,随即屈身全力向下折去。

身體的異化給了他超乎人類的力量,金屬的權杖被他瞬間發力折得彎曲。

“不——!”奧斯汀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慌的表情,他發出低吼聲,鼻翼劇烈翕動,皺起道道深壑,上唇翻卷,森白利齒畢露,徹底淪為了失去理智的野獸朝少年撲過來。

【副本重要道具損壞,異化倒計時00:00:59】

那一瞬間,耳邊系統提示音和撲面而來的腥風同時襲擊着簡榆的感官,讓他甚至察覺不到手心裏被金屬劃傷的鈍痛,極致的壓迫感下,大腦只有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看着那帶着血絲的獠牙逼近自己,視覺和聽覺仿佛瞬間被剝奪。

直到腰部傳來劇痛,臉頰貼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翻滾一圈後,他才猛然驚醒——自己竟然沒死?!

“快走!”身旁男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簡榆雙眼空洞,面色慘白,神志恍惚,手卻下意識緊緊抓住身旁之人,嘴唇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只“嗬嗬”地發出了氣音。

雙腿軟綿無力地亂蹬,他感到自己被攔腰夾起,淩空飛躍。

身後野獸的怒吼響徹了整個聖蘭特,而現在,凜冽的風剮着少年的臉頰。

【副本異化倒計時00:00:20】

少年的發根幾乎被自己出的冷汗浸濕,風帶起的涼意刺得他猛地一顫,渙散的五感這才一點點複蘇。

“林,林淮……咳咳……”他緊抓着男人的袖子,入手卻是一片濕粘的觸感。

簡榆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上面暈開刺目的猩紅,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身旁的人。

林淮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深淺交錯,有些地方已然風乾,如一層僵硬的硬殼緊貼在他身軀上。

可男人依舊沉默,步伐卻異常沉穩,帶着簡榆繼續向前。

察覺到少年的僵硬,他低頭看去,臉上那道自脖頸延伸至耳後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徹底暴露在簡榆眼前。

猝不及防撞上對方的視線,簡榆的眼睛微微瞪大,他下意識想要閃躲,濡濕的睫毛快速扇動,眼底有一瞬間的濕潤,又被他迅速掩蓋,嘴唇蠕動着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林淮忽然擡手,少年下意識偏頭,男人的指尖卻落在他唇角,那裏有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涸血跡,被對方用指甲輕輕刮去。

【副本異化倒計時00:00:00】

在系統的聲音落下後一秒,整個聖蘭特吐露出了它真實的模樣。

天空泛起詭異的淡紅,并在頃刻間蔓延開來,昔日高聳的古典建築淪為斷壁殘垣,簡榆在其中看見無數半人半獸的怪物嘶吼徘徊,風裏挾來濃重的腥氣,幾乎令人窒息——而就在昨日,它們還曾是他教室裏的同學。

【警告!警告!】

【該狀态下玩家異化速度将增長百分之五十!】

簡榆的發絲正如褪色般變得蒼白卷曲,他伸手扯了一下,指間落下一撮柔軟的浮毛,觸感已不再是人類頭發的光滑有韌性,反而如真正的動物毛皮一般。

兩人身上鮮活的氣息引來了成群的怪物,它們似乎仍殘存着人類的意識,跌撞着試圖直立撲來,卻因骨骼的畸變只能匍匐爬行。

少年的貓耳警惕地豎起,尾巴也炸成兩倍粗,林淮擡手 輕拍了拍他的後腦,指腹下柔軟如真實貓毛的觸感,讓他動作微微一頓。

貓耳稍稍放松了些,卻依舊豎立,不時靈敏轉動,戒備四周。

放眼望去盡是破敗,簡榆幾乎無法辨認方向,但林淮似乎目标明确。

“我——”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話未問出口,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如悶棍般砸來,熏得他頭暈目眩。

“嘔……”簡榆攥緊林淮的袖子乾嘔起來。

“嘎吱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裏伴随着野獸的粗重喘息。

少年驚恐地瞪大了眼。

那是什麽?

他用口型問道。

然而很快他便知道了。

不遠處,急促的嗅聞聲響起。

“好餓……”

“簡?是你嗎!”

“我已經聞到你的味道了——”

“好餓啊簡,你能幫幫我嗎……我可是你最忠誠的狗狗……”

林淮眼神一凝,迅速調轉了方向。

簡榆眼睛瞬間瞪大,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他……”

“快走……”

“呼哧呼哧呼哧——”

伴随着犬類粗重的喘息聲,沃裏斯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簡……呼哧呼哧……真的是你……”

林淮幾乎把簡榆扛了起來,少年緊緊抓着男人身上乾硬的衣服,絲毫不敢扭頭。

“簡——你為什麽不理我——”

一聲混合着哀怨與狂躁的狼嚎聲在身後響起。

更加濃郁的腥風撲面而來,刺激得簡榆的胃部再次劇烈抽搐。

“明明我可是幫你揍了奧斯汀那家夥一頓……簡,難道你不打算獎勵我嗎……”

“只要一口……只要一口——”

“砰!”

一聲悶響,沙石四濺,林淮頭也不回地向後甩出了什麽,重重砸在沃裏斯試圖咬下的頭顱側面,迫使那張血盆大口猛地歪向一邊,森白的獠牙險之又險地擦過簡榆的衣角。

【違規預警!違規預警!】

【系統檢測到玩家林淮違規使用攻擊性道具!】

林淮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咽下湧上喉頭的一股鐵鏽味的腥甜。

必須立刻擺脫沃裏斯,否則繼續纏鬥下去的聲響,只會引來更棘手的東西。

“咔嚓咔嚓”

沃裏斯猛地從碎磚亂石中站起,随手将擋在眼前的半截大理石柱子像掰斷枯枝般推開,再次狂撲上來。

“簡……我可是你的小狗……你說的我都做到了……為什麽你不願答應我呢……”

灼熱、帶着腐肉氣息的吐息撲面而來,簡榆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點,那致命的獠牙已在瞬息間逼近眼前。

少年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他的呼吸近乎停滞,那一刻甚至沒有死亡的恐懼,只有空白,一片空白。

“轟隆——”

緊接着,是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清晰的骨裂聲。

簡榆的視線明明滅滅,直到林淮的手輕輕拍在他背上:“呼吸。”

“咳咳咳……”少年劇烈咳嗽。

“嘔——”盡管胃裏早已空無一物,仍止不住地痙攣。

“嘎吱嘎吱……”

令人脊背發寒的撕咬聲連綿不絕。

簡榆感到腹部傳來一陣被勒緊的鈍痛,遲緩地低下頭,才意識到是林淮的手臂正牢牢箍住他的腰,他們此刻蜷縮在一處廢墟形成的狹窄凹陷下。

身型龐大的雄獅死死咬住了沃裏斯的脖頸,頭顱兇狠地左右甩動,沃裏斯也不甘示弱,鋒利獠牙深深陷進獅子的肩胛,輕易劃開厚實皮毛,鮮血如涓涓細流不斷湧出。

林淮看着自己發麻的指尖,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卻只甩了甩頭,他随即拉住簡榆,兩人極為小心地從掩體後挪出。

簡榆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額上沁出細密冷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只在心中拼命祈求那兩只纏鬥正酣的猛獸不要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然而事與願違,撕咬聲逐漸減弱,少年少年強忍着回頭的沖動,目光死死盯住腳下雜亂的碎石,将林淮的手握得更緊,腦中一片空白地做着無意義的祈禱。

“簡,你,要和那家夥去哪?”奧斯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劇烈喘息着,夾雜着嗬嗬的聲音。

簡榆身體霎時間僵住,他緩緩扭頭。

此時的奧斯汀毛發糾結、沾滿污穢,幾乎辨不出原本毛色,暗紅血液正從他的爪尖一滴滴墜落,旁邊,似乎是戰敗的沃裏斯癱倒在地,只有身體還殘留着微弱的起伏。

少年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音節,林淮猛地将他向後一拽,兩人不顧一切地向前沖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将身後憤怒的咆哮撕成碎片,一股冰冷的恐懼感死死扼住了少年的咽喉。

他能做的只有逃跑。

奧斯汀是個比沃裏斯更加難纏的家夥,簡榆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多少次堪堪躲開對方的爪牙,林淮身上也添了幾道新鮮的傷痕。

體力在不斷流失,簡榆只覺得自己的腿越來越沉重,他側頭看着林淮的臉,握着對方手的指尖輕輕顫了顫。

察覺到少年地動作,男人卻把那只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啊——”

簡榆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向前扯去,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尖銳碎石擦過皮膚,立刻滲出縷縷血絲,幾乎同時,一道腥風擦着頭頂掠過。

是奧斯汀的利爪,只差分毫。

混亂中,為了躲避這致命一擊,兩人緊握的手被迫松開,簡榆還未來得及爬起,一擡頭,便直直撞進一雙近在咫尺的、充滿瘋狂的猩紅獸瞳。

“簡,你終于……終于是我的了……”

散發着血腥氣的森白獠牙瞬息逼近,快得讓簡榆連驚叫都卡在喉中。

要,要結束了嗎……

“噗嗤——”

一團棕黑色的影子猛地橫擋在他身前。

奧斯汀的利爪徹底貫穿了沃裏斯的胸膛,在距離簡榆僅幾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

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地,簡榆顫抖着手腳并用地後退,灼熱的鮮血濺上了他的臉頰。

沃裏斯卻動了動耳朵,擡起那雙棕色的眼睛望向少年,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湧出。

“嗬……簡……”他用一只前爪輕輕勾住了簡榆的鞋,長長的吻部努力湊近,“我永遠……是你最忠誠的小狗……”最後,那帶血的吻輕輕觸了一下少年的鞋尖。

奧斯汀發出震耳欲聾的暴怒低吼,猛地将爪子拔出。

此時林淮也已趕到,一把将幾乎癱軟的少年撈起,扛上肩頭。

與沃裏斯的搏鬥顯然極大地消耗了奧斯汀,令他随後的追擊步伐逐漸遲緩。

林淮抓住這喘息之機,扛着簡榆在複雜殘破的建築結構間靈活穿梭,利用奧斯汀龐大身軀難以通過的狹窄空間一次次阻擋其腳步。

在不知逃亡了多久後,他才終于将簡榆輕輕放下。

簡榆的臉上仍保持着呆愣的神色,過了好一會,才爆發出一陣嘔吐聲。

“嘔——”直至吐出酸澀的苦水,淚水不受控地滾落,在那張脆弱地臉上劃出淩亂水痕。

“嘔——嘔——”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少年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膝,他将臉緊貼在自己大腿的軟肉上,指尖無意識地抓撓着手臂,留下道道紅痕。

他們已成功甩掉奧斯汀抵達了一處看似安全的地下儲物室,林淮半扶半抱着幾乎癱軟的簡榆跌入其中。

少年發白的指尖被男人溫熱的手掌包裹,手臂上已然浮現幾道血痕,林淮喘着粗氣,順勢滑坐在簡榆身旁,打開了自己的游戲面板試圖給他看副本結束倒計時,一下下輕拍着少年顫抖的脊背,故作輕松道:“別擔心,我們很快就能離開。”

然而少年身體的顫抖反而越發劇烈,一聲極其壓抑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

他左右搖晃着腦袋,粗暴地在腿間擦去源源不斷湧出淚水,但新的淚水又不斷湧出,視線依舊一片模糊。

每一次吸氣都牽扯着心口的鈍痛,下唇早已被無意識咬得慘白,啜泣聲由劇烈的抽動逐漸斷斷續續。

朦胧中,他聽見林淮在喚他的名字,可思維卻如陷泥沼,難以回應。

“簡榆。”

“簡榆!”

男人将他從泥潭中拔了出來。

微弱的光亮照進少年淚眼朦胧的雙眸,他不适地閉眼躲避,大腦如缺氧般閃現明滅的色塊,後腦勺一陣鈍痛。

林淮卻不容少年退縮,雙手用力鉗住他的臉頰,迫使他面向自己,拇指強行撐開那雙濕潤的眼睑。

“簡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沙啞而有力的聲音撞擊着簡榆的耳膜,他看見了對方那張疲憊的沾着血污的臉。

那一瞬間,簡榆忽然明白,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眼前這個人都會不惜一切去實現。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開口。

“不……”簡榆紅腫着眼搖頭,因為異化而變成爪子的手猛地推開對方。

林淮驟然轉變姿态,一把将他推撞在牆上,雙手死死扣住少年肩膀,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近乎瘋狂的執拗:“你的任務和我們不一樣,是嗎?告訴我,我去替你完成。”

少年的肩膀重重撞在了牆上,卻也只是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別開臉,不肯洩露半分。

男人的手卻不容拒絕地扳過少年的臉頰,迫使兩人視線相對,距離近得可怕,簡榆甚至能看清對方漆黑瞳孔裏自己倉皇的倒影。

“哈。”林淮似乎被氣得發笑,他的蒼白的薄唇勾起了一個扭曲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讓那些家夥玩了你那麽久,最後卻什麽也沒得到?”

簡榆的指尖微微抽動,雙手已徹底異化成毛茸茸的貓爪,粉嫩肉墊被白色絨毛包裹,他試圖攥緊拳頭,但爪子的結構已無法完成這個動作。

“那又怎樣!”他再次用力推開了林淮,居高臨下地睨着對方,“你也不也一樣,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到了這個份上你竟然還……”

“對。”男人支着腿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的頭低着,被血污打濕的烏發完全遮住了眼睛,他低低地發出了嗤笑聲,“我就是要你永遠覺得虧欠我……讓你永遠都休想和我一刀兩斷……”

簡榆的喉結滾動,雙眼眯起,半掩去眸中雜亂無章的思緒。

好不容易活到現在,就這樣死掉?那必然是不甘心的,但……

他心中升起了一絲勇氣,緩緩擡起眼看向林淮。

林淮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目光,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着那柔軟的粉色肉墊,“沒關系,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死在副本裏,積分歸零而已。”

他狂熱地凝視着眼前的人,眼底閃過難以察覺的志在必得。

“請盡情利用我吧,簡。”

“我不會愧疚的。”簡榆猛地抽開爪子,後退兩步,他的臉上還帶着淚痕,嘴裏卻說着自以為無情的話,“等出了副本,我就,我就……”

“告訴你的任務。”林淮拍了拍膝蓋站起,他身上的傷口覆蓋着一層薄痂,又因為他的動作而崩裂出血絲,“咳咳,趁我現在還走得動,寶貝。”

“你,你別再說這種故意惹人愧疚的話!”簡榆冷硬地別開頭,虎牙不斷碾磨着下唇,嘴唇幾次開合,才輕聲道:“我拿的反派角色……任務是淘汰副本所有玩家。”

少年話音落下,如解脫般緩緩合上了雙眼,随着他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儲物室裏原本被他忽略的寂靜,如退潮後重新湧上的海水,帶着一股冰冷的壓力,驟然淹沒了每一寸空間。

這寂靜其實一直都在,只是此刻,當他完完全全吐露出自己的“秘密”時,他才注意到那些寂靜地波濤。

“你不想……”的話就算了。

“哈。”這是林淮第二次發出笑聲,他幾近癫狂地笑了起來,甚至讓簡榆詫異地側目。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男人用拇指用力揩去眼角的淚水,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你怎麽不早說……你怎麽不早說呢,寶貝?”

“又不是弄死副本裏所有的boss……原來只是幾個玩家罷了,這還不簡單?”林淮用手輕柔地揉捏着少年臉頰的軟肉,他那雙如濃墨般漆黑的眼裏閃爍着奇異的光芒。

他傷痕累累的,骨節分明的手撫過少年脆弱而緊繃的脖頸,偏執地凝視着面前的人。

“你……”簡榆下意識圓瞪着眼,一時語塞。

“別擔心。”林淮扯下身上的西裝校服外套,将污漬較少的一面翻到了上面,墊在儲物室冰冷的地上。

“休息會吧,或者睡一覺,再睜眼時你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少年蜷縮在牆角,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絲毫睡意。

就在三分鐘前,林淮離開了這裏。

他兩手抱着膝蓋,不斷回想起對方的話。

再睜眼時他就可以離開這該死,讨厭的地方……

簡榆的喉嚨下意識吞咽,地下室裏的拉得漫長無比,他無神地看着一成不變的地面,指尖不斷撩撥着褲腿,直到被鋒利爪子勾開一縷縷的絲線。

他深呼吸然後把頭深深埋進腿間,大腿的皮膚貼着微燙的眼皮,精神也終于開始逐漸下墜……

他的意識起起伏伏,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快讀轉動,進入聖蘭特以來的種種如膠片般重重疊疊在他的淺夢裏。

直到——

【副本玩家餘2】

簡榆猛地從臂彎間擡頭,兩只毛絨耳朵高高豎起,瞳孔還未來得及聚焦,一縷發絲翹起,臉上帶着懵然。

然而變故還沒結束,最先襲來的是濃重的血腥味。

少年弓起身子,貓瞳劇烈收縮成一條鋒利的細線,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是奧斯汀嗎?

接着是沉重而拖沓的腳步聲。

“咚——”

渾身淌血的男人沿着牆壁滑坐在地,黑發被血污黏連成縷,發絲間,一雙漆黑的眼睛望了過來。

“……林淮?”簡榆一時間僵住了身體,他豎線般的瞳孔驟然擴大。

嗅覺因為異化變得極為敏銳,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當啷”

一把染血的刀從男人僅剩的左手間滑下,他擡起那張布滿血污的臉,眼睛卻亮得出奇,以一種狂熱的興奮注視着眼前的少年。

“殺了我。”林淮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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