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魔王14 你怎麽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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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 抱歉,打擾到你了嗎……”格雷文下意識垂眸,要将門關上, 可簡榆卻擡手抵住。
“我已經醒了……”少年揉了揉眼睛,又張嘴打了個哈欠, 眼尾溢出了幾滴淚花,“怎麽了格雷文?”
“你吃晚飯了嗎?”他猶豫了片刻, 才張口說出下一句,“如果, 如果沒有的話和我來吧。”格雷文臉上還留有和莫爾菲斯打鬥後的淤青,他看向少年時帶着幾分期冀。
“唔……”簡榆伸了個懶腰, 将上衣撩起些許,露出白皙的小腹,他向前走了幾步沒骨頭似地倚在格雷文身上, 懶洋洋地拖長語調:“那走吧!”
懷裏驟然撞進了一看軟, 格雷文有些手足無措,他半抱着少年在古堡的長廊上走着,只覺得身上像挂着一只巨型的貓。
簡榆明顯還未完全清晰,他把身體的重量壓在青年身上,眼睛半阖着,任由對方帶着自己走,然而當目光觸及到某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時,他忽地直起了身。
這裏!是……
“這是我的房間。”格雷文有些局促地拍了拍他整潔而樸素的床,又将枕頭拿過,捏出一個松軟的形狀邀請簡榆坐下。
然而少年卻瞪大了眼睛在門口轉了一圈,沒有走進去。
“怎麽了,簡?”格雷文手指不自覺的握緊, 忐忑不安地問道,“我每天都有打掃房間,這裏不髒……”
簡榆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門,他将手掌貼在門板上,在這裏,就在不久前的那個世界,這扇門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碳灰。
“這,這……是你的房間嗎?”少年擡頭,幾步走近格雷文,近乎急切地追問,聲音有些乾澀。
格雷文停頓片刻,才緩緩點頭:“……對。 ”他又趕忙補充了一句,“其他傭人們不住在這,這裏暫時只有我一個人。”
簡榆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自然地低下了頭,掩蓋住各種翻騰的情緒,低低地應了一聲,“哦……”
少年點了點頭,面對格雷文小心翼翼的目光,他裝作若無其事般走了進去,心裏卻一團亂麻,“感覺還不錯嘛!”
他左右掃視房間裏的東西,除了生活必需品外,格雷文幾乎沒有私人物品。
“我先前整理了一下。”青年見少年終于坐下,才露出一個淺笑,“你等等,我去拿吃的來。”
“哎……”簡榆還沒回話,對方就跑了出去,即使格雷文極力克制,也能看出他對于自己的到來似乎很興奮。
面前完好如初的房間像一個幻夢,簡榆低下了頭,手指在平整的床單上抓出了褶皺。
被燒焦的地方,竟然是格雷文所居住的房間……這真的是伯爵做的嗎?
腦中浮現出莫爾菲斯的模樣,簡榆猶豫了……
格雷文是跑着回來的,他帶回的黑面包散發朝陽新鮮的麥香,兩人并肩坐在床沿,中間隔着一段恰好的距離。
簡榆心不在焉地小口啃着面包,目光失焦地落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仿佛要從那映不出倒影的木頭紋路裏看出些什麽。
“簡……”
“你……”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簡榆微微一怔,格雷文立刻示意道:“你先說吧,簡。”
“哦,好……”少年有些局促地擡手撓了撓下巴,臉上被枕頭壓出的紅印還未完全消退,雙頰泛着一層薄薄的粉色,“我……我只是想問問,你對老伯爵,還有莫爾菲斯,了解多少?”
格雷文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形成一個克制的弧度。
“對不起,要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簡榆急忙補充,為了掩飾尴尬,他捧起面包匆匆咬了一口。
“沒關系,簡。”格雷文搖搖頭,神色間卻掠過一絲猶豫,眉宇間籠罩着化不開的郁色,“伯爵……表面上看,他對仆役還算寬厚,但我母親,還有一些在莊園待了更久的人,對他總是諱莫如深……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确并非善類。”
“至于莫爾菲斯,”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撕扯着松軟的面包,“他是個被寵壞的貴族少爺,傲慢,脾氣差勁。”格雷文忽地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年,語氣變得懇切,“簡,你絕不能答應那家夥留在莊園!”
簡榆被他眼中少見的急切驚得一顫,連忙點頭:“唔,當然不會!”
“他現在口口聲聲說喜歡你,可這種貴族的興致能維持多久?如果他将來厭倦了……”格雷文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機械地揪着面包往嘴裏送,眼神卻飄向遠處,仿佛已看到那不願想象的未來。
簡榆急忙岔開話題,試圖驅散這沉重的氣氛:“那……你呢,格雷文?你是怎麽來到貝利亞莊園的?”
格雷文的動作停頓了。他垂下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調平緩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母親曾是這裏的女傭,據她說,我父親是個渾蛋,很早就抛棄了我們,我十歲那年,她……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下意識地又想去揪面包,卻發現手中早已空空如也,只得有些僵硬地将手放下,“是伯爵收留了我,允許我在這裏生活。”
簡榆沒想自己無意間觸碰了對方的傷痛,一時手足無措,愧疚湧上心頭,“對……對不起……”他慌亂地從自己那塊沒吃完的面包上揪下一大片,遞到格雷文嘴邊,“你……你還餓嗎?這個給你,我已經飽了。”
看着少年遞過來的、捏在纖白指尖上的面包,格雷文終于軟化了他眉間的郁結,微微傾身,就着簡榆的手,用牙齒輕輕銜住了那塊面包,唇角牽起一個淡淡的、寬慰般的微笑,“沒關……”
“砰砰砰!”
“簡?你在裏面嗎——”
急促又沉重的敲門聲響起,莫爾菲斯那特有的、帶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嗓音像一塊石頭砸破了房間裏剛剛積聚起的短暫寧靜。
簡榆受驚般猛地縮回了輕觸在格雷文唇邊的手指,指尖還殘留着對方肌膚的溫熱。
“我、我在這兒!”他倉促地應聲,卻全然未曾留意到身旁青年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落寞。
就在莫爾菲斯幾乎要破門而入的剎那,少年搶先一步拉開了房門。
“我不是叮囑過你,好好待在房間裏嗎?”莫爾菲斯的語氣裏帶着顯而易見的愠怒,但當他目光掃過簡榆完好無損的模樣時,那冷硬的口吻又不自覺地軟化下來,“怎麽又擅自跑出來了?”
“我出來走走而已……又沒什麽事!”簡榆含糊地辯解着,同時用身體抵住莫爾菲斯的胸膛,将他一步步推離格雷文的房門,“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這兩個家夥白天剛打過一架,他可不希望現在又打起來。
“好吧好吧,我不和小矮子計較……”莫爾菲斯手臂一伸,輕松地勾住簡榆的脖頸,将他整個人攬入懷中,帶着強烈的占有欲,“你總是跑到傭人的地方乾什麽,嗯?你可是我的貼身侍從。”
他的視線自始至終沒有瞥向屋內的格雷文,只是強勢地帶着少年離開。
簡榆試圖回頭道別,卻被莫爾菲斯用手掌固定住了腦袋,連臉頰肉都被擠得扁扁的。
“唔……松手,松手!”
“就不松,就不松!誰叫你長的矮……”莫爾菲斯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收緊了臂彎,帶着戲谑的笑意低頭看他。
兩人就這麽打鬧着離開了格雷文的居所。
簡榆被他強行帶着走到了古堡的長廊,正要掙紮抗議時,對方卻忽然神色一凜,壓低聲音道:“噓——別動。”
盡管不明所以,少年還是立刻安靜下來,順從地僵在他懷裏。
他們此刻正位于莊園二樓,下方大廳的景象一覽無餘。
老伯爵與幾位神父的晚餐似乎剛剛結束,只見老伯爵站起身已先行退場,神父們也随之起立準備離開,看他們的行進方向,竟是朝着先前被燒毀的傭人房間,也就是格雷文現在的住處而去。
簡榆還想細看,莫爾菲斯卻已不容分說地将他半推半抱地帶離了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嗯?你手裏拿着什麽?”莫爾菲斯眼尖地注意到少年一直攥着的東西。
簡榆這才發現自己下意識還抓着那塊黑面包,還剩下幾口,他正要将面包湊到嘴邊,卻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你別吃這個,這是下人吃的東西。”莫爾菲斯皺着眉頭,随手将那塊黑面包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你想吃什麽?布丁、通心粉,還是蘋果派?我讓廚房立刻送來。”
“……我已經飽了。”簡榆望着垃圾桶的方向,有些讪讪地低下了頭,聲音也低了下去。
“這樣啊……”莫爾菲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到了少年的情緒低落,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強勢,他有些不自然地岔開話題,“那……那你去洗個熱水澡吧,之前可是說好了,要給我講睡前故事的。”
話題轉移得太過突兀,簡榆一時沒反應過來,被莫爾菲斯扔過來的衣物遮住腦袋,他掙紮着掀開,頭上翹起一縷不服氣的發絲,“你白天不是還說,早就成年了,不聽睡前故事了嗎?”少年忍不住反駁,嘴角微微撇着。
“我現在又想聽了,不行嗎?”莫爾菲斯已經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床頭,雙臂交疊墊在腦後,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褥裏,說得理直氣壯,“別忘了,你可是我的貼身侍從噢~”
“略……”簡榆鼓了鼓腮幫,對這個蠻不講理的家夥毫無辦法,只好不情不願地做個鬼臉,抱着換洗衣物走進了浴室。
浴缸裏的熱水早已備好,然而當拿起莫爾菲斯給他的衣服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這顯然是對方年少時的衣服,可即便如此,對于簡榆來說依然過于寬大,他比劃着那幾乎垂到膝蓋的襯衫下擺和空蕩蕩的袖管,覺得自己穿上後簡直可以去城堡裏假扮幽靈。
在浴室裏磨蹭了好一會兒,簡榆才扭扭捏捏地走了出來,過長的襯衫下擺晃動着,露出一小截光潔的腿,皮膚被熱水蒸得透着健康的粉。
“簡,快過來……”莫爾菲斯正興高采烈地翻找着一摞繪本,聞聲擡起頭,話卻卡在了喉嚨裏,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你!你怎麽……怎麽不穿褲子?!”他驚得手一松,繪本噼裏啪啦散落一地。
簡榆被他過激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襯衫:“你的褲子太長了,我根本沒法穿嘛。”他小聲嘟囔着,一邊爬上床,給自己找了個舒适的位置蜷縮起來,“而且,我,我,穿了內褲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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