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天使4 帶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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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魏時鳴看到信號塔的塔尖, 已經是幾小時後了。
他眉頭緊鎖,不知為何,越靠近目的地, 他心頭的不安就越強烈。
冷風刮過耳邊,像隐約有嚎叫聲傳來, 又像是錯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乖乖靠在自己身邊的簡榆。
少年臉凍得紅撲撲的,不時吸一下鼻子, 感受到了男人的目光,又朝他貼了貼, 像只取暖的小獸。
魏時鳴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中, 帶來刺痛感,他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他倒要看看這個區區B級副本,到底有什麽名堂!
信號塔身是發黑的舊鐵皮, 被多年風雪啃得坑窪不平, 支架鏽跡斑斑,頂端的天線歪歪扭扭折了一半。
塔旁搭着一間撿漏的小木屋,木門半掩着,窗戶被木板釘死,只留一道黑黢黢的縫隙。
魏時鳴觀察了木門附近的雪痕,判斷導游的隊伍估計也才到不久。
木門嘎吱一聲從裏推開。
“魏哥,發什麽呆,進去躲躲雪啊!” 玩家朝他喊了一聲。
“來了。” 魏時鳴收回目光,半扶半拽地把少年往木屋帶,低聲在他耳邊丢下一句,“別耍花樣。”
簡榆身子微顫,眨着眼擡頭看他, 眼眶泛紅,聲音細弱:“我沒有……”
那副無辜又可憐的模樣,幾乎要讓人相信他真的只是個受驚的小孩。
木屋裏是一股濃重的黴味,灰塵味,四處堆着木柴和生鏽的工具,牆角結着厚厚的蛛網,地面坑坑窪窪,踩一腳都能揚起灰。
幾人已經在中央的大坑裏生起火來,導游不在,估計是去修信號塔了。
魏時鳴帶着簡榆找了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少年縮他身旁,抱着膝蓋,把臉埋進去,安安靜靜,像一只被遺棄的小動物。
寬大的外套罩着他,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脖頸,和沾着雪粒的黑發。
玩家們面面相觑,沒人願意靠近他。
經過早上山路那一場争執,所有人都清楚這少年不對勁,只是礙于魏時鳴,沒再提要丢掉他的話。
魏時鳴有些煩躁地啧了一聲,故意攬過少年的肩膀把他靠在自己身上。
“嗯?”簡榆像雪兔一樣的黑眼睛帶着幾分困惑看向男人,可對方只是別開了臉,定定看着門縫外越來越暗的天色。
風雪沒有停,反而越來越狂,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很快就徹底黑透,黑夜一到,雪山氣溫驟降,想下山根本是找死。
沒過多久,導游渾身是雪地沖了回來,臉色慘白,一進門就癱坐在地上。
“修、修不好……” 他喘着氣,聲音帶着絕望,“線路全斷了,得專業人員來才行!”
屋裏一片死寂。
玩家早就知道沒那麽容易下山,做了心理準備,倒沒那麽失望。
導游見游客比自己還鎮定,抱怨的話頓時也咽回了喉嚨裏,讪讪道:“只能在這先住一晚,晚上風雪太大,強行下山等于送死,等明天天亮再……再想辦法。”
這是唯一的選擇,沒有人有異議。
木屋很小,冷得像冰窖,導游在冰窖裏發現了一些凍的冷硬的土豆紅薯,今晚才不至于餓肚子。
室內沒有燈,只有中央熊熊燃燒的篝火,為了防止夜裏柴燒盡,玩家幾人輪流守夜。
簡榆依舊縮在最裏面的角落,一動不動,黑夜一到,他就更安靜了,安靜得像融進了陰影裏。
魏時鳴先守的夜,下半夜他回來時,少年竟還沒睡着。
簡榆察覺到他靠近,微微往他身邊挪了一點點,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卻帶着明顯的依賴。
“哥哥……” 他小聲開口,聲音軟得像棉花,“我好冷……睡不着。”
魏時鳴側頭看向他。
少年臉色蒼白,嘴唇凍得有些發紫,身上不合尺寸的棉服顯然兜不住多少體溫,整個人瑟瑟發抖。
他沉默了幾秒道:“把你的外套脫了,我的給你。”他自己用的是一件游戲道具,自然不是普通棉服可以比拟的。
帶着男人體溫的外套罩下來,瞬間把簡榆裹住。
少年吸着鼻子,眼睛亮晶晶:“哥哥,你的衣服好大,好暖,我們一起蓋吧。”
魏時鳴沒說話,先是接過簡榆的那一件衣服,不知道是誰的尺碼,反正他穿起來頗有束縛感。
少年還在期待地看着他,魏時鳴低頭看向對方那毛茸茸的發旋,腦子一抽,竟然同意了。
簡榆立刻貼在了他身上,摟着男人的腰。
一股暖意裹挾上來,魏時鳴的身體一僵,他不習慣別人的觸碰,咬着牙想要将人推開,可低頭看着少年貼在他胸膛的臉時。
心底那股子戾氣詭異地消散了。
“睡就睡,別亂動。”男人沒好氣地拍了拍簡榆的頭發。
唔,比想象的還要軟。
後半夜風聲越來越狂了,不斷在屋外嘶吼,像無數只鬼在哭嚎,拍打着木門,發出 “哐當哐當” 的聲響。
有人吓得低低抽了一口冷氣。
柴火噼裏啪啦的響聲帶來些許安全感,玩家紛紛蜷縮起來,盡量往一起靠,試圖取暖,很快,屋裏就再次響起了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夢呓。
魏時鳴此刻沒有絲毫困意,他靠在牆上,睜着眼,在黑暗裏靜靜盯着簡榆。
少年縮在他懷裏,安安靜靜,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
這麽粘人嗎?非要挨着男人才睡得着。
這過分陰陽怪氣的想法把魏時鳴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裏,簡榆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似乎是做了什麽噩夢,少年先是抽噎了一下,又他慢慢往魏時鳴身邊蹭,一點一點,直到肩膀貼着肩膀。
少年的身體又溫又軟,蹭得魏時鳴有些受不住,他皺着眉頭,擡手,動作生澀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這安撫性的動作反而讓簡榆得寸進尺,順勢往他懷裏鑽,腦袋輕輕抵在他肩頭,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小獸。
此時脫掉棉服,少年裏面只穿着一件毛衣,寬大的領口随着動作滑落,恰到好處露出了一塊清晰的青紫痕跡,剛好落入魏時鳴的視線。
魏時鳴瞳孔微縮。
他下意識伸手,用指腹觸碰。
可剛觸碰到那片青紫的皮膚,簡榆就如同應激般猛地顫抖:“不……不要……哥哥,求求你……”
這動靜吵醒了本就是驚弓之鳥的玩家們。
“喂,乾什麽呢!”玩家們有些面色不善地看着魏時鳴。
雖然他們對簡榆多有懷疑,但不代表可以看着一個漂亮的少年在衆人面前受到那種對待,更何況一路過來對方似乎也很乖很安靜……
天平在衆人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然傾倒。
魏時鳴無辜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我什麽都沒乾。”
“還說什麽都沒乾呢,你看他的肩膀!”
少年身上的青紫被明晃晃地爐火映照着,任誰都能看得清。
魏時鳴是游戲裏排的上號的老玩家,一路上其餘玩家确實對他多有敬畏,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連總是挑刺的刀疤男都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要玩能出了副本再玩嗎。”
簡榆怯怯地攏緊衣領,看看魏時鳴,又扭頭看看衆人:“不管他的事,是,是我自己摔的……”
“這怎麽會是摔得!”導游也一臉震撼:“看看,這明顯是手指印嘛!”他瞥着魏時鳴,真沒想到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一個小夥子背地裏竟然禽獸不如!
在這番指責中,魏時鳴非但沒有辯解,反而一副看好戲的玩味表情。
在衆人的追問下,少年咬着下唇,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是哥哥,哥哥經常打我……說我不聽話,是壞孩子……”
像是怕玩家不相信般,簡榆半掀起了衣擺。
瞬間,那些在腰側,胸前的斑駁指痕暴露在衆人面前,少年的皮膚瓷白得有些透明感,腰肢纖細,那些青紫在他身上不顯難看,反而有種詭異的淩虐美感。
魏時鳴眼皮一跳,側身阻擋了衆人的視線,玩家只覺得眼前一花,看到的便是某個紅發男人的臭臉。
玩家們一時都沒說話。
他們先前自然是聽到少年說過類似的話,可都不當回事,如今親眼所見,簡直觸目驚心。
“快把衣服放下。”魏時鳴把自己的外套取過來,一抖,把簡榆嚴嚴實實包裹了起來。
少年揉了揉眼睛,鼻尖被凍得通紅,他大半張臉縮在厚外套裏,祈求地看着衆人:“我,我想和你們下山,可以嗎?我不想回哥哥那裏了……”
導游沒做多想,立刻道:“當然!你跟我們走吧,不過這信號塔一時半會修不好……”
在導游安慰少年的間隙,玩家不動聲色地聚在了一起。
“怎麽?你們信他說的嗎?”
“哼,看起來倒挺真,就是不知道……”說話的是刀疤男,他抱着臂,嘴上仍是不屑,可神色多了幾分遲疑。
“說不定是什麽特殊npc,還好之前沒有把他丢下,魏哥,你真有先見之明。”高個子玩家望向魏時鳴。
魏時鳴沒有搭話,他眼簾微垂,耳釘在黑暗裏偶爾閃爍,片刻才開口:“他不是說哥哥住在附近麽?我們之前去看看不就成了,要是假的,正好把他扔了,少個累贅。”
左右他們也要下山,正好去拜訪一下附近獵戶,說不定還能找到些食物。
可這個決定是萬萬不能對簡榆說的。
他們都看得出來少年對“回家”這件事極為抗拒,讓他知道了恐怕又會橫生事端。
刀疤男看向魏時鳴:“魏哥,那小鬼就由你來穩住吧,我看他最依賴你。”
導游安慰了很久,少年仍然低低地哭着,可魏時鳴一來,他就止住了淚花。
“哥哥哥哥,你要帶我走了嗎?”簡榆那雙又黑又亮的杏仁眼看向男人,許是剛哭過的緣故,少年眼尾帶着一抹豔極的緋紅,看上去更加惹人憐愛。
魏時鳴不着痕跡地避開他的目光,攏了攏少年的衣領:“……唔,能不能下山還不一定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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