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雪天使14 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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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你們怎麽知道信號塔修不好?”導游疑惑道。
刀疤男沒回答,自顧自說下去:“除非去找山裏的幾個獵戶交換零件,我們已經知道要用什麽零件, 你只需要把發射裝置拆卸下來帶回旅館就行。”
此刻玩家心頭的後怕還尚未消退。
被子彈擊穿腦袋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他們只想快點通關這該死的副本, 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副本時長變成了一天。
魏時鳴的目光瞥向角落裏蜷縮着的少年。
對方安靜地在火爐邊取暖,身體被厚厚的毯子裹着, 暖光的火光映在他的頭發上,簡榆的頭一點點, 像是有些昏昏欲睡。
玩家們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那邊。
“我們要不要帶上他……”
魏時鳴垂下眼簾,指尖微動, “不,我們把他送回去。”
衆人面露錯愕,下意識反對:“為什麽?如果……”
人群中逐漸高昂的聲音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他自以為不着痕跡地扭過頭, 卻恰好撞進了魏時鳴的眸中,兩人對視不足半秒,男人就率先移開了視線。
魏時鳴轉了個身,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唇,才壓低聲音開口:“他一旦失蹤,我們必然會觸發他哥哥的劇情……”
玩家們互相對視,猶豫片刻,終究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咬牙點頭同意。
簡榆坐在一旁,垂着眼乖巧聽話,看似一言不發,實際上已經豎起了小貓耳, 可惜玩家們的讨論聲實在太低,他只聽清要把自己送回林淮家。
少年極輕地哼了一聲,将半張臉埋進毛絨毯子裏,遮住了嘴角的那一抹狡黠。
時間緊迫,隊伍趕緊分工如同上一周目般上山。
魏時鳴走在最後一個,他推開了旅店的木門,嘎吱一聲清響,男人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簡榆。
此時少年已然蜷在沙發上睡着了,暖洋洋的火光包裹在他身上,像一只安心冬眠的松鼠。
毯子被他橫着蓋,白皙的腳踝露出一節,隐約可見青紫的傷痕。
魏時鳴握着門把的手緊了又松,最終嘆了一口氣,去而複返,從自己包裏翻出一件外套蓋在了少年的身上。
白茫茫的大雪依舊。
男人将溫泉旅館的門關上,透過結着冰花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睡在爐火旁的簡榆,和坐在櫃臺前的言昭。
昏黃的燈光間,他們的身影模糊,模糊到了不真切的地步。
魏時鳴擡起手,接住了空中一片飄落的雪花,可他剛從暖室裏出來,體溫偏高,雪花很快就融化在了他手裏,只剩下一片透明的晶瑩。
什麽也留不住。
言昭其實并不總坐在櫃臺前。
玩家不在的時候,他更喜歡回自己的房間,閱讀一些發黃的舊報紙。
如果導游在的話,就會發現這些各類的報紙日期均截止在了五年前,好像報刊都倒閉了般,言昭沒有再買過新報紙。
此刻他推開卧室門,就見簡榆安然地坐在窗邊椅子上,姿态慵懶随意,半點沒有先前的慌張怯懦。
少年擡眼,語氣帶着幾分炫耀與玩味,“這是我的獵物!”他說着,嘴角揚起,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圓鈍地戳在下唇上。
言昭挑眉,沒有言語,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只淡淡點頭,意示自己知道了。
他總是這副無聊的表情,讓簡榆有些生氣,但随即想起了上次的溫泉……少年只扁了扁嘴。
“我要叫我哥哥燒了你的旅館!”他虛張聲勢地嘟囔着。
“是嗎。”言昭似笑非笑,朝少年伸手。
他的手蒼白到近乎有些透明,指節處微微凸起,富有骨乾。
簡榆大驚,光着腳就要跳下椅子,甚至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倒。
可言昭只是摸了摸他的臉,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少年為自己驚弓之鳥般的動作羞得臉頰微紅,他找補般正要張口。
男人從喉嚨裏低低地滾出了一句話:壞孩子。”
簡榆瞬間垂下眼,脊背微顫。
魏時鳴拿到東西後快速折返旅店。
果不其然,他再次遇見了林淮。
上一周目傷口的疼痛似還未消散,魏時鳴面色如常,等待着對方按照既定軌跡說出那些詢問的話語。
“你看到我弟弟了嗎?他叫簡榆……”
魏時鳴打斷了他的話:“看見了,他在山腰的溫泉旅館,很安全,你是他家長嗎?”
林淮動作一頓,如同被強行終止以至于無法運轉的機器,他慢半拍看向了魏時鳴,等候對方下文。
“旅館裏有溫泉,大概是你弟弟從來沒見過,新鮮得很,賴在湯池邊不肯走,玩得盡興。”魏時鳴刻意放緩語氣,“他玩累了就在旅館休息,沒亂跑,你晚點再去接他吧,他現在很開心,作為‘最愛他的’家人……不應該掃興,對吧?”
聽到“最愛的”,林淮緩慢眨了眨眼,臉上泛起一抹詭異的紅暈,終于露出了同平日一般溫和的笑容:“你說的對,我晚點再去接他……”
“最愛的家人……對,我是小榆的家人……最愛的……”他喃喃自語着,如同鬼魅般,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風雪中。
看着那串逐漸消失在雪地裏的腳印,魏時鳴心頭稍定,快速折返旅館。
雪路走的多了,玩家早已适應,效率極高地拿回了想要的東西,導游修好發射器,設備終于重啓。
“他們下午就會來,我們能出去了!”導游興奮道,然而一回頭,卻沒在一人臉上看出欣喜。
“你們怎麽了?別擔心,我遇到好幾次這種情況,今天算是快的呢。”
刀疤男此時也不複桀骜,只扯了扯嘴角:“呵呵,但願順利吧……”說罷他望向窗外的雪山。
魏時鳴輕手輕腳地落坐在了簡榆身旁。
過分柔軟的沙發朝一頭凹陷,規規矩矩蜷着的少年如一塊麻薯順着滑到了男人腿邊。
簡榆擡頭,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因為困倦,他眼裏有一層薄薄的水霧,像一池溫柔的潭水,僅僅是看着,就能讓人陷進去。
“怎麽了,哥哥?”
魏時鳴定了定心神,才壓低聲音開口:“我剛才進山,路上碰到一個男人,一直在找自己走失的弟弟,看着很焦急,不知道他弟弟到底去了哪裏……”
簡榆睡得暖紅的臉瞬間一白,他恰到好處露出驚慌神色,身子微微發顫,眼淚不住落了下來:“那是,那是我哥哥……”
淚珠滾到毛絨毯子上,卻沒有被立刻吸收,沾在縷縷毛間,火光一映,像亮閃閃的珍珠。
“求求你,不要讓哥哥帶走我……”少年抽噎着,鼻尖發紅:“他,他總是虐待我,我不喜歡這樣,還把我關到地下室裏……如果不按他的話做一些事情,就會,就會……”
簡榆緊咬着下唇,不肯再說了,他把臉埋到了毛毯裏,只露出了一個毛絨絨的發旋。
這副模樣,讓本就認定他是通關關鍵的玩家自然紛紛答應一定帶他走。
而少年只揪了揪魏時鳴的衣角,從毛毯裏露出一雙微紅的眼。
“那,哥哥,你呢,你會帶我走嗎?”
魏時鳴摸了摸他的頭:“當然。”
簡榆終于把毛毯松開,臉淚痕也不及擦便露出了滿足的笑:“太好 了哥哥,嗯,下了山,你就當我的新哥哥吧?我會比以前更聽話的……”
時間一點點推移,午後天色漸沉,離救援隊抵達的時間越來越近。
然而遠處山道盡頭,一道清瘦的身影也在呼嘯的風雪中穩步走來。
林淮掏出懷表,此時正值晚飯,玩鬧了一天的弟弟也該回家了。
男人神色平靜,推開了嘎吱作響的木門。
簡榆在看到他的瞬間,立刻惶恐地躲到了魏時鳴身後,瑟瑟發抖,一副死活不願跟林淮走的模樣。
他滿眼哀求落到男人身上,惹人憐惜。
魏時鳴閉眼,用兩指按了按有些震顫的眼球,抓住了少年的手,将他拖到林淮面前:“這是你弟弟。”他的語氣堪稱冷漠,面對簡榆的哭喊始終沒有分出一個眼神。
林淮輕聲道了謝,掌心按在了少年肩上,瞬間那些尖銳的呼喊戛然而止,只剩下無助的抽噎:“小榆,該回家了。”
玩家們繃着臉,紛紛為他們讓開一條道。
“哥哥對不起,你,你不要懲罰我好不好?”
“啊……小榆乖乖聽話不就就好了嗎?每次都很淘氣地把那些東西弄掉,哥哥很生氣呢……”
十分鐘不到,門便被二次推開,兩人正要離開之時——
“等等!”
林淮回頭,看向身後那個面色冷淡的紅發男人,他微不可查地勾唇輕笑,即使對方極力克制,可那股巨大的敵意還是從魏時鳴的眼眸中溢了出來。
“外面冷,多帶見外套吧。”魏時鳴兩步上去,徑直把衣服披在了簡榆的肩上。
少年低着頭一動不動。
“好的謝謝你。”林淮攬着少年的肩,略微敷衍地揮了揮,兩人這下徹底離開了溫泉旅館。
外面雪大,林淮走在少年前面,替他遮擋。
而與此同時,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簡榆終于松開了一直緊握的左手。
那裏有一張紙條。
一張在披上外套時,魏時鳴悄悄塞到他手裏的紙條。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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