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雪天使完 別讓他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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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板, 你,你這是做什麽?”導游難以置信。
可事到如今,衆人無暇質問, 只能四散逃進密林中。
而山林陡坡之上,魏時鳴同樣拉着簡榆拼命狂奔, 耳邊只有呼嘯風雪和急促喘息。
可他們遲遲等不到山下隊友接應,也聽不到車輛動靜, 男人心底越發不安,隐隐猜到半山腰必然出事了。
少年實在跑不動了, 微微弓下身,肚子發疼。
魏時鳴看着身前身後都是白茫茫一片, 也放緩了腳步,只半扶半抱帶着簡榆。
兩人跑得都有些渾身發熱,細小的雪花落在少年臉上, 迅速被他泛紅的皮膚融化了。
他擦了擦臉, 仰頭看着男人:“我們什麽時候才到呀?”
“快——”
“砰——!”
身後槍聲突兀響起。
驟然打斷了魏時鳴的話語,子彈擦着耳邊飛過,沒入雪地裏,留下一個個淩厲的小坑。
他猛地回頭,心髒下沉,身體的本能讓他拽着簡榆的胳膊迅速往前跑。
林淮竟然追上來了?!
藥物對他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退,他一瘸一拐地提着槍,額頭上因打鬥留下的傷口還在淌着雪,将他的半邊臉染紅。
“小榆。”男人聲音冷漠,穿透風雪:“回來。”
“咔噠”獵槍上膛。
魏時鳴來不及多想,下意識一把将簡榆護在身後,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彈道。
子彈狠狠擊中腹部,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穿着厚重的防寒服,鮮血一時沒流出,只浸透了衣物。
可男人卻只腳步踉跄了一下,擡手按壓住流血不止的傷口,另一只手仍死死拽住簡榆,繼續艱難往前奔走。
風雪打在臉上,有如刀刮般生疼,兩人方才已經跑了許久,此刻再次劇烈奔跑下,體力飛速流失。
和林淮的間距此時已經不足五十米,可對方卻沒再開槍了。
魏時鳴眼前因失血有些發黑,他來不及思考對方此舉的意義,只強撐着帶少年往前跑。
他猜測林淮的身體狀況也不容樂觀,畢竟是游戲出品的道具,怎麽可能有問題,除了……
電光火石間,魏時鳴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可還沒等他細想,簡榆忽然停下腳步,眼眶泛紅,哽咽着用力甩開魏時鳴的手:“我,不跟你下山了,你讓我回去吧……”
男人一愣,卻沒停下腳步,手臂青筋暴起,鉗住了少年的手腕将他往前拖:“你在說什麽?我答應帶你走,就絕對不會丢下你——”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精準擊中膝蓋,劇痛轟然炸開,魏時鳴單膝跪倒在雪地之中,鮮血染紅了身下白雪,刺骨寒冷裹挾着劇痛讓他甚至有些意識模糊。
魏時鳴吐出一口白氣。
他知道體力徹底透支,而随着失血越來越多,幾乎連站立都很艱難。
兩人已經行至密林,錯綜複雜的地勢拖慢了林淮的腳步,男人又硬撐着找了個掩體,勉強将對方甩在後頭。
此刻魏時鳴正半靠在一處岩石後,用力擦了一把臉,視線的模糊卻沒有絲毫緩解——他實在站不起來了。
少年拉着他的臂彎,試圖讓男人倚在自己身上,“哥哥你,你別怕,我帶你走……”
晶瑩的淚花從他粉白的臉頰上滾落,在下巴彙聚,滴滴砸入了純白的雪裏。
“快跑……別管我了……”男人擡頭看向簡榆,眼底帶着愧疚與遺憾,氣息微弱,“我沒辦法陪你下山了,你自己往山腳跑,救援隊就在那,快走……至少你能活下來。”
說着,魏時鳴猛地甩開了少年的手,将他往前推,“快走吧!別讓你哥追上!”
“可是……”
“快走!”男人任由自己的身體倒在雪地了,他看着簡榆,最後笑了一下,指了指腿:“快走吧小榆,別讓我這幾槍白挨。”
魏時鳴心底沒有不甘,只有慶幸和一絲遺憾。
他終究沒能帶少年離開這裏,此但地已經離上一次看到救援車輛的地方不遠,若是林淮過來,他還能拖住一二,足夠簡榆逃出去了……
風雪越來越大,魏時鳴一直注視着前方,直到少年踉踉跄跄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直到他的腳印被大雪徹底掩埋。
四周白茫茫一片,死寂無聲。
男人躺在雪地上,任由雪花飄落,将他掩埋。
他失血過多,意識漸漸渙散,眼皮沉重得快要睜不開,渾身冰冷無力。
直到耳邊傳來清晰的踏雪聲,穩步逼近,沉穩有力——
魏時鳴猛地睜開了眼,恢複一絲清明,他心底了然,就這麽等待着林淮一步步走到面前。
他已經無力反抗,也懶得掙紮,只能坦然迎接自己的結局,唯一遺憾,大概是沒能親眼看着簡榆安全到達救援隊。
然而模糊視線裏,他卻看到了兩道身影并肩停在他面前。
一道是林淮。
另一道,則是本應該遠離此地的簡榆。
魏時鳴瞳孔驟然收縮,殘存的意識猛地一震,先前的種種不安和異常,此時都如走馬燈般閃現在他眼前。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真相,沉寂的心砰砰直跳。
他本該憤怒,可此刻內心竟一片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喜悅。
他扭頭看着少年,看着簡榆那張臉,此刻完全沒有了先前的乖巧與怯懦,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神情——
少年的嘴角上揚,帶着幾分得逞的惡劣的笑,他的眼睛亮閃閃的,像看到獵物而興奮的貓。
截然不同,卻更加靈動,秾麗,仿佛天生就該如此一般。
魏時鳴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氣。
有些恍惚地想着,果然是一個小騙子,狡猾,漂亮的小騙子,至少比一個被哥哥虐待的可憐少年要好……
“他要死了嗎?”簡榆用一種天真的語氣問道,蹲下用樹枝戳了戳男人的臉。
魏時鳴半掀眼皮看向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麽。
然而少年忽地站了起來,他嘴角彎彎,露出兩顆俏皮的虎牙,在男人的注視下,勾了勾手指。
林淮随即低頭,雙手捧着簡榆的臉,在少年那淡粉的唇上落下了一個缱绻的吻。
“哼哼~我們是一夥的噢!”少年叉着腰炫耀,朝男人眨眨眼。
魏時鳴扯了扯嘴角,他喉結滾動,終于說出了一句話:“……小騙子。”
別讓他下次逮到。
話音剛落,他便再也支撐不住,眼皮徹底垂下,意識瀕臨消散。
朦胧最後的聽覺裏,只有兩道平靜自然的對話,輕輕落在耳邊,格外清晰。
少年語氣随意,漫不經心:“哼,我們走吧~”
林淮笑着溫和應聲:“今晚想吃熱湯還是烤肉?”
“兩個都要!”
風雪呼嘯,掩埋了所有痕跡。
雪山依舊寂靜。
……
“呼呼……”
導游拼了命地奔跑着。
他是這裏最熟悉路況的人,救援車輛就在山腰下方,只要跑到那裏,就,就得救了……
身後斷斷續續的槍聲、慘叫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歸于死寂。
全程緊繃的神經讓他無暇分辨動靜,只顧埋頭狂奔,甚至沒有察覺,追殺的槍聲早就不知何時徹底停止了。
整片雪山重新恢複成死寂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獵殺,只是一場幻覺。
下山陡坡結着厚冰,導游慌不擇路,急于逃生,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雪地裏,順着斜坡翻滾數米,手掌、膝蓋全部磨破,刺骨的寒意混着皮肉擦傷的劇痛席卷全身。
他咬牙撐着積雪爬起,不顧滿身狼狽,只死死盯着前方。
只見風雪盡頭,山道開闊處,伴随着引擎的嗡鳴聲,幾道車燈緩緩靠近。
是救援隊!
救援隊來了!
導游瞬間紅了眼,狂喜壓過所有恐懼與疼痛,他踉跄着起身,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着車輛狂奔,一邊跑一邊嘶啞大喊:“救命!救救我們!救命!”
車燈晃動,車隊果然注意到了他,幾名隊員立刻下車迎了上來,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導游。
獲救瞬間沖垮了他的情緒,導游語無倫次,幾乎涕泗橫流,拼命向隊員們說明情況:“快!快上山救人!山上有個溫泉旅館!旅館老板是瘋子,拿着槍追殺我們!我帶的游客還在山上,還有一個少年被困,快救救他們!”
然而,聽完他的話,救援隊隊長臉上沒有半分緊急,反而露出一抹茫然的神色。
“溫泉旅館?”隊長皺眉,語氣遲疑,“你是不是凍糊塗了?雪山整片區域的商戶都撤離了,怎麽還會有旅館開着?”
導游渾身一僵,瞬間愣住,急得臉色發白,連忙擡手比劃:“不可能!就在山靠近頂的地方!是個兩層的小木屋,我先前還認識那的老板呢,我們全程都住在那裏!怎麽會沒有!”
“大雪封山之前,這片山區所有住宿點全都統一撤離了。”隊長語氣篤定,打斷他的慌亂辯解,“不可能還有留守的老板,更不可能正常接待游客。”
他說罷也有些疑惑:“不過你們竟然沒有跟着撤離是我沒想到的,還好聯系上了救援隊。”
導游大腦一片空白,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就在這時,一名年紀稍長的隊員忽然瞳孔一縮,像是猛然想起什麽,低聲開口:“等等……我好像有點印象。”
“五年前,那個地方,确實有一家溫泉旅館。”
“但那一年冬天,遭遇了百年難遇的特大暴雪,夜間突發巨型雪崩,整座旅館直接被積雪徹底掩埋,當場塌毀,無人生還……之後這片區域就被徹底封禁,再也沒有重建過旅館了。”
轟——
導游腦袋轟然作響,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他手腳冰涼,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五年前……雪崩掩埋……無人生還?
那他們這幾天看到的人,住的地方是什麽?
見他神色崩潰呆滞,隊長以為他不信,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救援車裏,翻出一張泛黃的舊報紙,遞到他面前。
報紙頭條黑字刺眼醒目:
【突發特大雪崩,已導致三人不幸身亡!其中包括兩名游客和一名旅店老板……】
下方配着一張老舊的現場登記照片,是三名遇難者的證件照與信息公示。
導游顫抖着手拿起報紙,目光死死落在照片上。
照片從左到右,赫然是簡榆、林淮、言昭的臉。
……
“噌——”
燈光驟然亮起。
觀衆們打着哈欠起身。
“這次電影好無聊,除了演員的顏值簡直一無是處。”
“就是就是,劇情也太扯了吧,結尾突然冒出一個幽靈設定。”
“不過演員長得是真好看,特別是那個叫簡榆的,話說這是他的第一部嗎?以前從來沒見過呢……”
讨論聲中,觀衆們紛紛散場,巨大的熒幕裏此刻定格在導游震驚與恐懼的臉上。
直到人群散盡,鏡頭才緩緩上移,最終投向了那蒼白的天空與不斷飄落着的飛雪。
一行黑體字從天空中緩緩淡入——
【雪天使·完】
作者有話說:
副本四寫完啦,下一個是妖道,也是本文的倒數第二個副本,因為是從來沒寫過的古代背景,可能億(x)點點時間準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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