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妖道3 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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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
皇帝面上十分寵愛那貓妖, 卻讓他在宮裏沒名沒分,宮人們揣摩不出聖心,就只得稱他為“那位”。
瞬間, 蕭亭序火氣散了個無影無蹤,恍惚喃喃道:“他, 原來是他……”
太子驟然起身,甚至不顧衣袍沾了墨跡, 就要出門。
小太監忙勸阻:“太子殿下!陛下說了……”
蕭亭序置若罔聞,他現在滿心眼裏都是那只貓妖……
不愧是妖物, 真是好手段,不僅蠱惑了蕭珩, 就連他也不放過,他倒要看看這貓妖到底有什麽本事。
遠遠地便看到那貓妖蹲在宮中花園的草叢裏不知在做什麽,白色尾巴一卷一卷的。
他身旁帶着一串宮女侍衛, 有遮陽的, 有拿扇子的,看着比太子的陣仗都要大。
“小主,小主,小心別被蚊蟲咬傷……”
蕭亭序不自覺放緩了腳步,看着宮女們一頓勸說下,那貓妖終于從草叢中鑽了出來。
他并不束發,柔軟的烏發披在肩頭,甚至還沾上了幾片綠葉。
宮女們細細幫他把葉子摘下,看着少年撲紅的臉蛋,又喂他喝了幾口水。
貓妖不喜鞋襪,蕭珩早就命人将花園裏的一切尖銳物品細細清理了個乾淨,此刻他在花叢中玩鬧了許久, 雙足卻乾淨潔白,只沾了一些草木的汁液。
在宮女的勸說下,簡榆終于乖乖坐在石凳上等侍從們給他擦腳。
那個高大的侍衛先是半蹲下來,接着抖開一條柔軟的綢布放在自己膝上後,才小心翼翼地托起少年腳腕。
這貓妖被寵得嬌縱,此番還不夠,他忽地将足尖點上侍衛尖頭,攤開了手掌。
掌心裏是朵朵鳳仙花。
“我聽說這些花可以染指甲?你們快給我塗上。”貓妖晃了晃耳朵,碧綠的眼瞳裏滿是新奇。
那一小捧鳳仙花顯然是不夠的,為了讓這個頑皮的小主消停,宮女們悄悄又采了許多,把花瓣舂打,揉成了顏色豔麗的花汁。
侍衛捧起少年的足尖,他乾慣了粗活,手掌粗糙寬大,輕易便可捉住貓妖的腳踝。
他正準備将花汁敷到簡榆指甲上,一道尖細的聲音驟然響起。
“太子殿下到——”
宮人們紛紛跪了一地。
侍衛正猶豫着要起身,卻被少年不輕不重地踩了一下,頓時又半跪了回去。
“你就是太子?”貓妖昂着下巴,身體軟若無骨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腳仍然放在男人的手裏,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
蕭亭序冷冷地睨向了那個侍衛,對方立刻低下頭:“屬下知錯,求太子殿下責罰。”
“知錯了還不快滾!”
太子不爽侍衛已久,一個粗鄙之人,那貓妖竟能允許其碰自己的腳,山野的精怪就這麽對人不設防麽。
“你,你憑什麽趕我的人走!”貓妖眼睛微微瞪大,尾巴氣得繃直。
看着礙眼的人離開,蕭亭序抖開折扇,似笑非笑道:“小貍奴,本宮可是太子,沒人教過你見了太子要跪下行禮嗎?”
那自然是沒人教過的,就連見了皇帝,貓妖也不用行禮。
太子不強求,卻站着不走,底下宮人自然不敢起身。
簡榆咬了咬下唇,眼梢水潤,他不想看着方才還陪自己笑鬧的宮人受累,可讓他同面前的太子下跪……
小太監恰到好處地打着圓場道:“小主,殿下并非故意難您,只是宮規如此,您只需稍稍行個禮便可。”
他小心瞥了一眼少年的神情,又補充一句:“小主您剛來不知道,這宮規是陛下制定的,宮中之人都要遵守。”
嘴上說着不想為難,可面前的太子大有一副他不跪就不走的模樣。
“叮鈴……”
少年起身,明明是他自己決定要跪的,卻不想表現出情願的樣子,動作故意扭捏散漫。
蕭亭序才發現他足腕上竟系着一對金鈴,連一些細微的動作都會發出聲響。
太子眸色暗下些許,折扇半遮臉。
蕭珩這老東西花樣倒是多。
“見過太子殿下。”簡榆脊背挺得直直的,聲音細若蚊蚋,甚至連眼睛都沒看對方,只想快點敷衍了事。
可太子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完完全全被一節雪白的腰肢奪去了。
皇帝不知是存着什麽樣的心思給貓妖穿這些不倫不類的衣服。
外袍是一件輕盈的紗,遠看毫無異樣,可湊近了仔細瞧,那紗根本遮不住任何。
貓妖裏頭穿了一件像胡人歌女的服飾,上衣完全是肚兜的款式,只兩根細繩系在脖頸和腰間,褲子前後镂空,前面由上衣下垂的裁片遮住,而後頭就只一根系帶堪堪挂在胯上,那尾巴正是從镂空處伸出。
無論是漂亮的脊背線條,還是那若隐若現的腰窩,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蕭亭序有些臉熱,他見多識廣,又向來不恥這些龌龊之事,可蕭珩所做,何止是一句“成何體統”。
太子遲遲不見動作,簡榆跪得有些累,腰一塌,語氣裏不自覺地帶點撒嬌意味:“我都跪了,太子還想要怎樣?”
太子回神,折扇猛地收起,道:“都平身吧。”
周圍的宮人明顯看出少年一副委屈巴巴,眼淚要掉的模樣,趕忙道:“小主,您先前不是說想去湖中劃船?小船備好了,咱們快去吧。”
小太監也順勢道:“殿下,咱們也該回書房了。”
可蕭亭序只定定站着不動,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輕盈的白色身影。
秋季的荷花本該凋謝,可蕭珩特地找來了一種秋荷,在這萬物凋零的季節,荷塘中獨保留了一抹豔色。
簡榆戴着一頂遮陽的帷帽,卻不好好坐船,小腿垂在船沿,足尖輕輕勾着水花。
水花飛濺,被陽光折射得閃亮,水汽中帶着一點荷香和些許甜滋滋的香味。
蕭亭序伫立在遠方,唇上驟然微涼,仿佛那水珠飛濺到了他臉上。
“太子殿下,時辰不早,再不回去,陛下恐怕要怪罪了……”
本打着散心的念頭出門,可回到書房,太子反而越發心亂如麻。
皇帝沒說讓他什麽時候走,本意大抵只是讓他做做樣子,可蕭亭序一抄竟抄到了晚上,連近侍們的勸阻都不聽。
“殿下,夜深了……”宮人将燈點得亮堂。
太子将筆放下,長舒一口氣,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他的目光投向門外。
門外自然什麽也沒有,此時那貓妖大抵早就窩在他父皇的紫宸殿裏了罷。
宮內禁止行車馳馬,蕭亭序入宮抄經本就事發突然,自然無人給他備轎。
蕭亭序就這麽在宮道上走着,然而不多時,前方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迎面而來的竟是一乘朱漆轎攆。
看到太子,對面竟絲毫不避讓,蠻橫地占據着宮道正中央。
“大膽!何人敢對太子殿下不敬!”太子身側近侍上前一步喝道。
轎攆旁的宮女朝他行禮:“回太子殿下,是我們小主。”
蕭亭序一愣,能被這麽稱呼的自然只有那只貓妖。
轎攆四周圍了羅幕,許是見宮人們停下,裏頭之人這才緩緩撩開簾子。
“太子?”
蕭亭序聽見那貓妖輕輕細細的聲音,正要開口,視線陡然往下落,只見對方身上竟穿着一襲比白天更過分的東西。
他脫下了白日裏披着的輕紗,只餘那肚兜一般的上衣,和前後镂空,不成體統的褲子,手腕腳踝綴着金飾,就連脖頸也被人系上一只金鈴。
看着太子呆愣在原地,少年耳朵動了動,以為對方又要讓自己下跪行禮,他将簾子半放,聲音有些悶悶的。
“太子,我有些不舒服,不想行禮了。”
不舒服?哪不舒服?莫不是白天玩水受涼生病了?
蕭亭序回神,立刻上去一步要查看,可身旁的近侍卻猛地将他一擋,不讓他上前分毫。
“太子殿下……”小太監在一旁朝他擠眼。
“你們乾什麽?”太子低喝,不解地要繞開。
“殿下!”小太監不得不微微拔高聲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壓低聲音開口:“這,這是陛下宮中之事,咱們不宜摻和……”
宮中之事?
瞬間,蕭亭序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方才天色暗淡他沒怎看清,現在仔細端詳,只見那貓妖臉上多了些嬌豔的緋紅,一雙眼睛也比平時水潤許多,眸間有些混沌的迷離之色,唇瓣微啓,像是被人蹂躏得腫了。
更別提他瑩白的肩頸腰腹處此刻布滿了紅痕,那些深淺的印子一部分沒入了稀少衣料底下,更多則展露在外,如同被狠狠标記的所有物。
蕭亭序捏緊了拳頭,骨骼發出咯吱響,又洩氣般緩緩松開,他側身,讓對方的轎攆過去,目光則緊盯着羅幕之中的那個身影。
貓妖有些恹恹地半倚靠在軟墊上,他蜷着腿,将尾巴緊緊夾着,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轎攆前進的方向自然是紫宸殿。
蕭亭序斂下眼眸。
這蕭珩白天折騰得不夠,晚上還要将人召去,他想起少年那細瘦的腰肢,難免有些惡劣地揣測起對方第二天到底還能不能起來玩鬧。
“殿下,我們該走了。”
宮道漫長,太子的心有如螞蟻在噬咬。
他猛地停住腳步,腦子裏是克制不住地瘋狂想法。
“殿下?”
“你們現在回去吧,本宮……稍後再回東宮。”
“殿下,殿下……”
宮裏的禁衛軍自然是認得太子的。
他白日在偏殿待了許久,況且此刻只有他孤身一人,只需借口皇帝有要事召見,便被順利放入。
蕭亭序心如擂鼓,他喉結乾澀滾動,借着夜色遮掩,朝紫宸殿快速前去。
沒人敢在此時破壞皇帝的“好事”,殿外無一人侍候,竟正好讓太子抓住了機會。
蕭亭序手心裏溢出了汗珠,他将身形隐藏在牆角的黑暗處。
欺君罔上,是殺頭的重罪,更別提聽自己“父親”的牆角,若是讓人發現傳出……
蕭亭序自然不是皇帝的親兒子。
早在蕭珩還是個閑散王爺的時候,先帝為了羞辱他,故意将自己由宮女所生,最不受寵的皇子強行過繼給他做世子。
後來蕭珩稱帝,又無後宮子嗣,蕭亭序便稀裏糊塗成了太子。
可雖是太子,身份仍舊十分尴尬……
遲疑只閃過了一瞬。
清脆的鈴铛聲從殿內傳來,緊接着是笑鬧聲。
蕭亭序聽到了那貓妖在說話,語調拖得長長的,像是在撒嬌,又或是求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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