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領證 “正常夫妻會做的事,我都會做到……
關燈
小
中
大
蘇秋和周景謙從第一次被雙方家長撮合着見面再到領證,中間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
領完證當晚,蘇秋躺在床上,把結婚證舉到眼前。
她就這麽結婚了,從初見面對彼此的第一印象,到雙方長輩的融洽交談,再到兩家生意上的合作捆綁。
一切順利得就像剛出門卻一腳踩中香蕉皮,結果正好滑進了想吃的餐廳裏一樣。
要說這段婚姻與別人有什麽不同。
蘇秋看着和自己一起占據結婚證上紅底照片的另一位。
她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他們之間,不僅到領結婚證這一步,接下來還要同居生活,還會用夫妻的身份做更多的事。
沒關系的,蘇秋寬慰自己,世上無難事,何況是帥哥。
半個月前,蘇秋正卡在一個劇本情節上,她試圖在床上倒立,手敲木魚三百下,立誓一個月只吃素食,依舊沒蹦出一絲一毫的靈感。
她的腦子仿佛背着她偷偷吃了兩罐漿糊。
蘇秋一向是個沒法一心二用的人,事情偏偏趕到一塊兒來了。
她合上電腦,腦袋一歪,如弱柳扶風般靠到了身旁老太太的肩膀上。
“奶奶,我的頭有點大。”
“不大呀,小小的,又圓!”
老太太摸着孫女的腦袋,笑說她這顆這麽标致的圓頭,還是多虧當初出生那會兒,自己盯着她睡圓頭給睡出來的。
老太太侃侃而談,話頭已經從孫女的小圓頭,一路說到了她年輕時在鄉下開荒種下的第一株番茄,結出的那幾顆又小又圓的紅番茄。
說着說着,老太太終于意識到自己跑偏:“話又說回來,人家昨天還在國外出差,曉得你總算從劇組回來,今兒一早就特意飛回寧城來見你了。”
“小秋,你別有壓力,就當陪我跟你爸爸吃頓飯,再順便交個新朋友,行不行?”
如果是親爹來勸,蘇秋還能迂回幾句,但她最招架不了奶奶這種輕聲細語的勸說。
向逸明和蘇瑾離婚多年,蘇秋一直跟着爸爸和奶奶過。
蘇秋那會兒才八歲,晚上實在想媽媽又找不到她,只能噘着嘴哇哇大哭。
向逸明哄不住,掏出手機給前妻打去電話,然而蘇瑾已經飛去了國外,只在電話裏留下冷靜的一句:“小秋遲早要習慣。”就把電話挂了。
那段時間,蘇秋是哭着睡着,又含着眼淚醒來。
可也正如蘇瑾所言,日子久了,她也就習慣了,接受了。
向逸明白手起家,要忙着外頭的生意,是老太太每夜每夜,守在小孫女床前,抱着她,哄着她。
又當媽又當奶把小孫女拉扯大。
看着奶奶鬓邊的白發,蘇秋用自己的圓腦袋在奶奶肩膀上蹭了又蹭。
奶奶年紀大了,去年又病了一場,鬼門關裏走過一遭,從病床上醒來就開始操心她的婚事。
蘇秋輕輕撥弄着奶奶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好吧,我見一見他。”
老太太聽她終于首肯,高興得不得了,馬上就要下樓去安排午飯,結果差點就在樓梯上崴腳。
“沒事沒事!”老太太對着一臉緊張的管家阿姨們擺擺手:“你們快去準備午飯迎接我未來孫…迎接咱們寧城頂頂厲害,最年輕有為的周總!”
正要沖出主卧扶奶奶一把的蘇秋:“……”
剛才不還說交朋友呢,這就未來孫女婿了。
奶奶是去年做的手術,手術雖然成功了,卻也一下老了許多。
可老太太顯然還當自己有着十八歲的身子骨,整天活蹦亂跳的,把別墅上下的管家阿姨們都吓得夠嗆。
上午十點,向逸明從公司趕回來,蘇秋剛好從樓梯上下來。
見女兒臉上沒什麽表情,還以為她臨到這會兒又變卦。
向逸明平時不茍言笑,又長得濃眉深眸,自帶一副威嚴關公相,公司員工看見他就想悄悄繞道走,邊走邊小聲蛐蛐:
“總裁很久都沒有笑過了。”
“那是因為大小姐很久都沒來公司看總裁了。”
“小秋,秋秋,你要去哪裏啊?”
一對上女兒,向逸明平時哼一聲就能讓全公司安靜下來的威嚴嗓音,立馬不自覺地夾了起來。
蘇秋擡眸看了眼親爹,習以為常地伸手抹掉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再把懷裏的兔糧袋往上颠了颠:“喂兔子。”
“哦,去吧去吧!”向逸明明顯松了口氣,嘴角一揚,關公臉漾開慈父笑。
蘇秋在花園的南邊養了兩只小兔子,一白一灰,白的叫小白灰的叫小灰。
蘇秋倒了兔糧就蹲在兔子窩前,一邊看着它們吃,一邊打擾它們吃。
這只摸摸軟軟的兔耳朵,那只輕輕戳戳圓滾滾的小兔臉。
小兔們正餓着,沒空搭理搗亂的壞主人,只顧吧嗒吧嗒嚼個不停。
蘇秋的心情一下子輕快起來,忍不住笑出了聲,唇角彎彎,眼睛裏也盛滿了亮晶晶的笑意。
等兔子們吃得差不多了,她一把将小灰兔撈進懷裏。
小灰兔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樣,吃飽就開啓擺爛營業模式,四腳一攤直接趴在主人懷裏:來吧,摸我吧!
蘇秋的笑聲更加輕快,完全沒留意到身側傳來的腳步聲,直到一道遮陽的陰影緩緩籠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擡頭,視線撞進一個高大的身影。
女孩原本清淩淩的圓杏眼瞬間浮起一層茫然與戒備,懷裏的小灰兔也微微繃緊了耳朵。
對陌生的高大男人有本能防備很正常,同時,他那張長得過于好看的臉,又讓蘇秋心底冒出了幾分好奇。
遲鈍兩秒,蘇秋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意識到自己還蹲在草地上,似乎不夠得體,她忙撐着想站起來,誰知動作太急,眼前猛地一黑。
沒等蘇秋跌坐下去,一只溫熱的大手已經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另一手更是動作迅速地接住了從她懷裏滑落的小灰兔。
小灰很膽小,被陌生人托在掌心,頓時吓得“嗖”一下蹿到兔窩房頂,又縱身跳下,飛快地蹦回了自己的窩裏。
蘇秋也想鑽窩,好躲避此刻的窘迫。
“…謝謝你啊。”蘇秋垂着眼,一開口發覺嘴角還粘着一根兔毛,她默默擡手抹掉。
“不客氣,我妹妹有時起急了也會頭暈。”男人收回手,從容退開半步。
他的嗓音低沉溫潤,話裏還遞了一個臺階,蘇秋那點窘迫很快就淡了下去。
這是一個很懂照顧別人面子的男人。
“你是?”
蘇秋擡起頭,盡管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的。
“你好,周景謙。”
周景謙朝她伸出手,背後的陽光鋪灑開來,勾勒出男人挺拔修長的肩線。
他伸出來的是剛才幫她接住兔子的那只手,指節修長,骨關節處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手掌心也很大,難怪能一下子撈到小灰。
蘇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彼此的指尖陌生且短暫相觸,又各自若無其事收回。
小白和小灰有點怕生,這會兒全都鑽進了窩裏,沒過多久又悄悄探出半顆毛茸腦袋,再立馬咻地縮回去。
蘇秋:“……”
她養的不是兔子,是兩只縮頭烏龜。
“外面曬,去裏面坐吧,這邊請。”蘇秋側身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并率先引路。
“好。”周景謙颔首,随在她身後。
花園步道鋪着淺灰的石磚,年輕男女始終保持一步距離。
周景謙看着面前女孩的烏黑長發,腦海裏卻浮現出她剛才低頭逗弄小兔時,露出的一截雪白後頸。
客廳裏一片相談甚歡的笑聲。
去年,向家老太太和周家老太太在同一所醫院住院。
她們早年不過點頭之交,沒想到到老了反而一見如故起來,一聊起家常更有說不完的話。
她們也都因為自己身體不好的緣故,記挂着一手帶大的孫子孫女的婚事。
在醫院的那段時間,每每聊到這個話題,兩位老太太都會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說來也巧,蘇秋和周景謙頻頻出入醫院看望自家奶奶,可偏偏兩個年輕人始終都沒在醫院碰過面。
仿佛命運故意讓他們各自成了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
不過就算是平行線也不要緊,只要有兩位老太太在,鋼筋做的線也能給掰過來交彙。
進來客廳前,蘇秋悄悄用餘光看向身後,接着飛快擡手蹭了蹭嘴巴,确認沒有遺留的愛寵周邊,放心下來。
“爺爺奶奶好,我是小秋。”
雙手乖乖交疊在身前,蘇秋向兩位老人問好。
周爺爺慈祥又親切,周奶奶更是直誇蘇秋,模樣俊俏,懂事貼心。
說話間一只保利秋拍三百萬的玻璃種翡翠玉镯套進了蘇秋手腕。
蘇秋呆住。
周景謙徒手撈兔,周奶奶無聲套镯,看來周家人的手速,是祖傳的本事。
蘇秋推辭貴重,周老太太滿目慈愛:“收下收下,長者賜不可辭,這是奶奶早就給你準備好的見面禮!”
周老太太早就喜歡上了蘇秋這個小姑娘。
她年歲雖高,眼光卻依舊保持銳利,一眼便瞧出她性格純善真切。
在如今這浮華的世道,她身處豪門圈子,職業又浸染在娛樂圈那種名利場裏,還能保持這樣乾淨的心境,實在難得。
見面禮見面禮。
當不成孫媳當孫女。
又寒暄了幾句後,蘇秋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和周景謙隔着茶幾遙遙相對。
這時,蘇秋才開始打量他。
男人穿一身黑色西裝,襯衫平整,領口也扣得板正,他身上唯一的配飾是左手腕的Vacheron Constantin銀色腕表。
他的五官輪廓透出成熟男人的沉穩,眉宇間似乎又帶點冷感,卻被他收斂得很好,絲毫不顯淩厲。
蘇秋的腦海中馬上冒出‘斯文精英’這四個字。
據說周景謙是寧城豪門圈裏的鑽石級單身男人,家世優渥,相貌出衆,身邊從不乏各種示好。
這是蘇秋第一次見他。
甚至在要和周景謙相親前,她都不知道寧城有他這個人。
畢竟二代圈裏的吃喝玩樂應酬蘇秋從不沾邊,她的社交圈也非常簡單。
加之蘇秋随母姓,不炫富不飙車不上熱搜,更沒有繼承公司,鮮有人知道她是向氏集團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周景謙禮貌周到,言之有物,語氣謙和,簡直人如其名。
蘇秋見親爹和奶奶臉上的笑紋越來越多,就知道周景謙的談吐有多令他們滿意。
職業習慣,蘇秋坐在對面靜靜打量,心裏暗暗覺得周景謙應該是一個很擅長控制情緒的人。
哪怕他的內心如何波瀾起伏,表面也能風輕雲淡,這種人看似謙和,實則最難接納別人,也很難真正與人交心。
察覺到那道毫不遮掩的打量目光,周景謙在說話間淡淡掀眸,回敬了對方一眼。
四目相對,蘇秋依舊在看着他,眼睛圓亮,像只被新奇事物勾住的小兔。
直到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還盯着人看,才咻地一下移開視線,裝作很忙整理衣角。
蘇秋有一張比實際年齡更顯小的臉,鵝蛋形的輪廓飽滿柔和,沒有骨相上的清瘦,也不屬于冷白皮,而是微奶杏的膚色。
她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被家裏人悉心照料着的健康氣色。
或許正是這份被愛意滋養着的底色,才讓她連養寵物都養得圓滾滾,油亮亮。
接到小灰兔的時候,周景謙還以為一顆鉛球砸手裏。
蘇秋垂着眼,還在慢吞吞地蹭着衣角,蹭着蹭着,她腦子裏那盞暗了好幾天的燈忽地一下就亮了。
燈亮了,漿糊沒了,卡了她好幾天的劇本在這一刻湧出了清晰的走向脈絡!
蘇秋幾乎立刻就想站起身,按捺不住心裏的雀躍。
可一想到此時此刻的場合,她只能硬生生把那股激動壓了下去。
蘇秋還是沒忍住,她悄悄摸出手機,在三人閨蜜群裏發了條消息。
很快,她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蘇秋微笑着站起身,用她那雙圓潤的眼睛看向衆人,讓她不論說什麽都容易讓人自然而然地心生信服。
蘇秋拿着手機從後門的小樓梯悄悄摸回了二樓,鑽進自己房間,打開電腦,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靈感一來,蘇秋的世界霎時只剩自己,思緒奔湧,攔也攔不住。
群裏的另外兩人還在閑聊。
郝好:[怎麽樣怎麽樣,脫身了嗎?]
簡音:[所以那位周總是長得很抱歉嗎?]
郝好:[不可能,去年我老公公司年會邀請了周景謙,雖然大佬只閃現了不到十分鐘,但我可是親眼目擊了真人,人帥話不多,帥得沒話說!]
簡音:[那小秋乾嘛要我們給她打電話?]
蘇秋朝群裏發了一個鍵盤敲到冒煙的表情包。
手機那頭,郝好和簡音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懂了的笑。
記得有一回,她們三個人約去密室探險,廢棄醫院主題,郝好和簡音被半空吊下來的NPC護士女鬼吓得哇哇亂叫,尖叫着往前跑。
NPC很有成就感地哼笑一聲,正要把威亞升回去,卻猛地發現還有一個人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NPC愣了一下,但她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于是立馬又咧開血盆大口,嘴裏呼啦啦怪叫着朝蘇秋撲過去。
蘇秋擡手:“請等一下。”
NPC:“……”
蘇秋那會兒正好卡在一個醫院劇情裏,見這位NPC造型獨特,她的靈感‘叮’地一下冒了出來。
蘇秋嘴角一彎,借着對方手裏那盞綠幽幽的恐怖氛圍燈,細細端詳起她來。
NPC被她看得毛毛的,一時間分不清誰比較吓人。
過了幾秒,蘇秋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好了,來吓我吧。”
NPC:“……”
還有一回,三人約去游樂園玩跳樓機,升到頂格的瞬間,郝好和簡音都在閉着眼尖叫。
蘇秋也跟着閉上了眼睛,然而她腦子裏正琢磨着要改的劇本,人從跳樓機上下來了,才後知後覺地抖着腿說:“好高啊。”
說她慢半拍吧,偏偏蘇秋筆下的人物與故事一個比一個鮮活精彩,才二十六歲就已經是圈裏能被人記住名字的編劇。
從“蘇秋?誰啊?”
到“哦,是小蘇老師!”
不知不覺,半小時過去了。
管家上樓輕叩房門,蘇秋這才戀戀不舍地看一眼自己的文檔,起身下樓。
奶奶正推着周老太太的輪椅在花園裏散步。
親爹與周老爺子在茶室對弈,只有周景謙一個人坐在一樓客廳裏。
看樣子,這場相親進行到了兩人單獨交談的環節。
蘇秋走過去,先誠懇致歉,聲音軟乎乎的:“不好意思呀,讓你久等了,我剛才的電話……有點急。”
周景謙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理解,我平時忙起來也會顧不上時間。”
蘇秋照舊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我聽周爺爺說你平時習慣喝毛尖。”
說着,她側頭看過去,傭人當即端來泡好的茶,還有一杯加了兩勺椰果的鮮榨果汁。
蘇秋含着吸管喝了兩口,椰果跟着滑進嘴裏。
她細細嚼着,除了下巴偶爾輕動,沒發出一點聲響。
周景謙看過去,想起了前不久才在花園裏見過的小兔進食。
他端起汝瓷茶盞,淺抿一口,蘭香打底,入喉回甘。
随後,兩人的杯子一同落回茶幾上。
汝瓷茶盞古樸沉穩,貼着兔子印花的玻璃杯青春清新,像是無聲的對照。
兩人一時沒話說。
蘇秋也是頭一回相親,沒提前做功課,實在不知道該聊什麽。
不過她發現,即便沉默,和周景謙這樣面對面坐着,氣氛也不會很尴尬。
花園裏,兩位老太太的爽朗笑聲傳了過來,周景謙與蘇秋幾乎同頻側頭,透過落地玻璃望出去。
蘇秋只看了一會兒,視線又回到周景謙的側臉上。
在透窗而入的光影下,他坐在那裏,就像被春陽曬着的一塊玉石,沉穩端雅。
剎那間,蘇秋的腦海仿佛雲開霧散,靈感再次紛至沓來。
她不可置信地小小嘩了一聲。
眼緣這種東西……居然還有這種大補作用呢?
這頓以相親為名頭的午飯,吃得比想象中和諧。
畢竟是初次見面,達到互相認認臉的目的就可以了,兩家人的正式飯局定在半個月後。
到那天周景謙的父母和弟妹會從國外回來。
中間這半個月,是留給兩位當事人各自思量權衡的時間。
然而,周景謙很忙。
當天下午便飛去了國外談生意。
蘇秋更忙,靈感爆發期,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就開始寫劇本,下午茶和晚飯都是傭人送進房間的。
期間老太太進來問她:“小秋,人你也見了,覺得周景謙怎麽樣呀?”
蘇秋的目光黏在文檔上,眼睛微微發亮:“挺好的!”
老太太失笑:“我不是問你劇本寫得怎麽樣,我是問你周景謙怎麽樣。”
蘇秋這才擡眼,想了想,認真答:“他也挺好的。”
老太太松了口氣,笑着揉揉孫女的腦袋,叮囑她別寫到太晚。
樓下,母子倆又交談了一番。
向逸明是打心底裏欣賞周景謙,尤其他沒靠家裏産業,而是大學畢業就自己注冊公司,一步步做到上市。
這股勁頭讓向逸明油然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甚至覺着兩人就像忘年交一樣投緣。
老太太斜了兒子一眼:“什麽忘年交,你倆差着輩呢,你是真的老,人家那叫穩重。”
向逸明:“……我就是看中他那份穩重,小秋性子軟,身邊得有個能扛事的人。”
老太太點點頭:“将來我跟你都蹬腿了,也不至于讓小秋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世上。”
向逸明被親媽這直白的話嗆了一下,先往樓上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說:“媽,這話要是讓小秋聽見,非抱着您哭不可,再說……小秋還有她媽呢。”
“她?”
老太太就一個字,意思卻很沉,臉上的笑也跟着淡了下去。
半個月過得很快。
周家老宅位于寧城的郊區,一片山清水秀的休閑地段。
車子開在蜿蜒的柏油路上,兩旁綠樹成蔭,空氣裏混着自然的山間清香。
奶奶說:“整天對着電腦,快看看綠色洗洗眼睛。”
蘇秋乖乖轉頭望向窗外,認真地洗起眼睛來。
崗亭旁的保安看到來車,擡手示意放行,賓利轎車平穩滑入,最終停在噴泉池畔旁。
蘇秋從車上下來,目光率先落在不遠處兩棟分左右伫立的別墅上。
周家老太太和老爺子應該是跟兒子一家分開住。
周景謙的父親叫周建明,戴着黑框眼鏡氣質儒雅,不像生意人,更像一位教歷史的大學教授。
周景謙的母親梁晶氣質溫婉,歲月仿佛只在她臉上輕輕掠過,如今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美麗。
夫妻倆帶着一對龍鳳胎定居新加坡,蘇秋這次沒有見到那對龍鳳胎,說是剛好趕上考試。
不過她收到了龍鳳胎送的禮物,很有心。
梁晶很喜歡蘇秋,親熱地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小秋,終于見到你了。”
蘇秋笑着仰臉:“梁阿姨,您好。”
衆人進屋,落座寒暄。
可聊着聊着,蘇秋察覺出一點微妙。
周景謙和他的父母之間似乎隔着一層淡淡的客氣,彼此看似交談平和,卻總是點到即止。
梁晶說:“景謙,你帶小秋去花園裏轉轉吧。”
周景謙颔首,視線轉向蘇秋。
蘇秋會意起身,周景謙等她走近,才轉身朝外走。
周家的花園遼闊得有些空曠,放眼望去只有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大片挺拔的樹,規規矩矩,卻少了生活的趣味。
向家則完全不同,花園裏有葡萄架,還有奶奶種的枇杷樹,柿子,果桑,藍莓,爬滿牆的風車茉莉,以及蘇秋親手搭的城堡造型的兔子窩。
蘇秋這裏瞧瞧,那裏看看,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周景謙。
上次他們在花園裏走,還保持着一步之遙的社交距離,這次蘇秋察覺到他有意調整步伐,不快也不慢,讓彼此始終并肩。
陽光落在蘇秋臉上,光暈裏能看清細小的絨毛,她眼睛很大,水潤潤的,像盛着一層亮光的湖。
她沒開口說話,周景謙莫名懂了她的意思:“進去坐?”
蘇秋唇角輕彎,馬上點頭。
兩人回到另外一棟別墅,客廳一角擺着兩輛輪椅,這是老爺子和老太太的住處。
蘇秋想了想,試探地問:“你住這棟別墅嗎?”
“嗯,我從小跟着爺爺奶奶住,大學後才搬出去。”周景謙答得平靜。
蘇秋點點頭,伸手接過傭人端來的茶水,雙手捧到唇邊,濃密的睫毛随着吞咽的動作輕輕扇動。
見她喝夠了水,放下杯子,周景謙才不急不緩開口:“蘇小姐,有些話我想說在前頭。”
蘇秋點點頭,雙手搭在大腿上,脊背稍稍挺直,眼裏帶着認真:“請講。”
周景謙坦言了他之所以要結婚的原因,和蘇秋預想的差不多。
去年,周家老太太大病一場,險些沒了命,最挂心的就是周景謙的婚事。
蘇秋的奶奶同樣病了一場,手術很成功,現在能跑能跳,而周景謙的奶奶卻坐了輪椅,據說下半年還要出國二次手術。
蘇秋聽完點了點頭。
巧了,我們要結婚的原因一樣。
“我不排斥婚姻,也願意和另一個人組建家庭,”周景謙頓了頓,看向蘇秋,“但目前,我暫時沒有培養感情的時間。”
周景謙的公司剛剛上市,正是最忙的時候,他的行程甚至已經排到了明年,實在分不出精力顧別的。
蘇秋再次點頭,眼底漾開一點淺笑。
又巧了,她最近也很忙呢。
她的新劇本已經寫到收尾階段,去年寫的本子資方已經完成選角,就要進入開拍階段,一旦開拍她就得紮進劇組。
“我會對我的婚姻負責,正常夫妻會做的事,正常丈夫需要配合妻子做的事,我都會做到。”
蘇秋忽然問:“都有什麽事?”
“生活中每一個你需要用到我的時刻。”周景謙頓了頓,“以及,夫妻義務。”
他們既然結婚就不會分居,孤男寡女同住一個屋檐下,誰又能保證自己百分百不會擦槍走火。
蘇秋的目光在周景謙臉上停了停,至少,她自己不敢保證。
而且他說他會配合她,不是要她配合他。
蘇秋垂眸,指尖在膝上輕輕點着。
無論是周景謙這個人,還是兩人如出一轍的結婚原因,他都是一位很合适的“合作結婚”對象。
見蘇秋忽然沉默,仿佛入定了一般,周景謙不确定文化創作者是否都習慣這樣安靜思考。
于是他讓傭人為她續杯,又耐心等了片刻:“蘇小姐,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有。”蘇秋擡眼。
“請說。”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領證?”
周景謙眉梢輕挑,意外她明明長了張稚氣無鋒的臉,到下決斷的時候卻這麽爽快利落。
周景謙略作沉吟,看似思考,兩秒後便道:“現在。”
作者有話說:
周景謙:當初,是你媽媽先跟我求的婚
是萌萌的秋和她‘很有用’的老公!
-
哈喽啊大家小紫又開文啦好久沒寫過純先婚後愛的題材啦,希望大家能喜歡這個新故事
如果能點進作者專欄給我點個【收藏作者】就更好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